黑夜,降臨在這座城市。
雨,依舊在不停的下着。
………………
坐在豪華的别墅當中,七夜看着手機上面橙子發給自己的信息,一時間陷入沉默。
腦袋裏面的,是空虛麽?
放下手機,少年目光看向窗外。
恍惚間,意識不由回到了兩年之前,同樣是一個雨夜,那個撐着傘在雨幕中行走的和服少女。
沾着血,在唇上塗抹出最初的口紅。
那個能夠看着死亡現場,露出笑容的少女。
殺人鬼之間的相互吸引嗎?
或許……隻是因爲他的存在,正好填補了對方的空虛吧。
七夜忽然發現。
可能,他想要看到的,并不是兩儀式,而是少女的另一個陽性人格,兩儀織。
那才是,與他親近的兩儀。
而不是現在這個,懦弱到想要逃避的兩儀。
“零大人?”
藤乃端着煮好的咖啡,來到他的身前。
淺上财團的大小姐,此刻在做的,卻是傭人一般的事情。
但很顯然,少女正樂在其中。
因爲服侍的對象,是自己所喜歡的人。
賢妻良母的屬性,自然的流露。
有這樣的美少女陪在身邊,少年卻在心中想着另外一名少女,這樣是不是太人渣了一點?
眼神閃爍,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七夜伸出手,将旁邊的少女,拉入了懷中。
手掌在藤乃的臉上輕輕撫摸,食指點上她的嘴唇。
少女很自然的張開嘴,含住了他的手指,微微吮吸,露出一臉享受的神色。
“藤乃,”七夜的聲音,在少女的耳邊響起,“我一會兒,可能要出去一趟。”
“零大人?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少女臉色微紅,靠在七夜的懷中,聽着她的話語,略微有些疑惑的詢問。
“的确是有些事情。”
“那我……”
“你不用跟來了。”
七夜直接打斷了少女的話語,輕輕搖了搖頭。
從口袋中拿出一枚鑰匙,七夜将它放在了少女的手中,與之一同的,還有一本黑色的筆記本。
“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辦,”手把手,握着少女的掌心,将鑰匙插入到空氣當中,旋轉,“和對面的那個人一起,把上面記載的事情完成吧。”
“唔……”
少女低下頭,看着手中的筆記本。
在上面的第一頁,記載着一個任務。
文字化作銀色的光芒,從文本上面飛出,一個個進入到少女的腦海當中。
僅僅瞬間,少女就明白了該如何去做。
“我明白了,零大人。”
留下這麽一句話語,少女的身影就在七夜的懷中消失不見。
指尖,還殘留着少女身上的芬芳。
有冴子和藤乃兩個人,這種簡單的任務,應該能夠輕松的完成。
站起身來,七夜來到窗口站定。
一陣微風吹過,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
醫院的夜晚,比起白天,更令人覺得不安。
周圍似乎徘徊着無數的亡魂,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中,用渴望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路過的每一個人。
一般人,應該是不敢在這種時候,出來閑逛的。
哪怕是值班的醫生,此刻也都躲在值班室中,不願意進入到這片黑暗。
病房内,從夢中驚醒的少女,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是因爲夜晚,而是因爲那綁在眼前的繃帶。
是了,她因爲恐懼,而将這雙眼睛徹徹底底的隐藏了起來。
用這種方式,來逃避既定的現實。
名爲兩儀式的少女,此刻滿是迷茫。
“能看到死亡的眼睛嗎?”
呢喃了一聲,少女想起之前所看到的東西,臉色微變。
死亡、死亡、死亡,能看到的隻有死亡。
所有美好的東西,在這雙眼睛當中,都因爲線的切割,而變得四分五裂。
那是一個,被分割的世界。
咬着牙,在黑暗之中坐了許久。
伸出手,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少女将兩根手指,放到了自己的兩隻眼球之前。
“唯有那種黑暗,我不願意……”
“呵~”
就在手指即将插進眼球的那一瞬間,一聲輕笑,在少女的耳邊響起。
“你還真是果斷過了頭啊,兩儀式。”
突然出現的話語,讓少女的手一顫。
“你是人類嗎?”
沒有任何聲息,突然出現在病房當中,這樣的存在,說是人類,似乎太勉強了一點。
但很可惜,七夜是完完整整的人類。
雖然他比起一般人來說,實在是太特殊了一些。
少年從窗外跳了進來,一身的純白。
目光看向床上的少女,七夜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笑着開口:“你的覺悟,隻有這麽一點嗎?被打斷了,就不繼續了?”
“……”
兩儀式握緊拳頭。
少女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點熟悉的東西。
來的人,絕對是她曾經所熟悉的存在。
但也僅僅隻是這樣了,因爲大腦的空虛,讓少女甚至連‘兩儀式’這個存在都有些否定,更何況是其他人。
面前的人很熟悉,熟悉到陌生。
“兩儀式,你不要忘記了,你的身體不是你一個人的,随意的破壞,你有想過織嗎?”
“……你到底是誰?!”
對方的話語,再次讓少女确定了剛剛的判斷。
有關于兩儀式和兩儀織的事情,這個世界上知道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一隻手掌。
“想知道我是誰?你先認清你自己吧。”
“不想活下去的話,大可以就這麽死去,即使是死亡,總比讓那些東西玷污了你的身體來的要好。”
“……那就死了好了。”兩儀式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不睜開眼睛的話,可不隻是死了那麽簡單,你的身體,會被徘徊在這棟醫院的那些雜念所占據。”
“想要的話,就讓他們拿去吧。”
“……甯願這樣,也不願睜開眼睛嗎?”
七夜失望的轉過頭,閉上了自己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兩儀式,你很讓我失望。爲什麽,活下來的會是你。”
“……”少女沒有說話。
“既然如此,橙子布下的符文陣也就沒有必要了。”
雙手插在口袋中,七夜轉頭回到窗口。
“你就在這裏,靜靜的等死吧。”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漸的遠去,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随後又是關閉的聲音。
病房,再次恢複了寂靜。
名爲兩儀式的少女,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床位上,被綁住的眼睛看着七夜離開的方向。
等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