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虎竟然撲在了任汝嫣的身上,撒嬌般的在它的腿袖邊蹭了蹭,懶慵的姿态盡顯。
任汝嫣一愣,看了眼嶽嬷嬷,發覺她竟然帶了一絲微笑。
任汝嫣被老虎弄得有些癢,不由得摸着它的毛發,它也沒有反感任汝嫣的觸碰,反而低低的嗚咽一聲。
任汝嫣帶了三分笑意,讓嶽嬷嬷瞧着任汝嫣,眼底有贊賞。畢竟是個十幾歲的女子,能做到驚不行于色、面對猛獸,還能談闊自如的,可真真不多了。
任汝嫣眨巴眼睛,問;“嶽嬷嬷你把三妹妹給吓壞了,這可怎麽辦?”
嶽嬷嬷口中不屑,任湘潭那種性子的她也看不上;“大小姐可是要替三小姐求情?”
“不…”任汝嫣搖了搖頭,笃定的看着嶽嬷嬷,一頓;“嫣兒覺得您放出了猛獸,吓唬膽小的三妹妹是不對的。”
嶽嬷嬷一聽,面含一絲凜冽;“大小姐這是何意?老奴瞧着剛剛是三小姐拽着你過去的,出于好心幫你解圍,卻沒料到狼心變狗肺,大小姐确實這麽報答老奴的。”
嶽嬷嬷果然是上了年紀,有幾分滄桑磅礴之氣,讓周身肅然。
任汝嫣心下平靜,反問;“那嶽嬷嬷爲何會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嶽嬷嬷一噎,被任汝嫣盯得窘迫,咳嗽以示緩解,尴尬道;“毛球喜愛曬日光,老奴見你們占着最好的位置,就拿老夫人當壓底箱而已。”
任汝嫣感歎,嶽嬷嬷竟然會自動承認,這點十分令人敬佩,但口中“噗”笑了:“毛球?”
嶽嬷嬷眼底尴尬,低垂下頭,但口中理所當然,淡淡;“不錯,那是毛球。”随後指了指一直蹲踞在任汝嫣腿下的老虎…
任汝嫣抽搐,望着體積比自己還要打幾倍的毛球,正狡黠的看着自己,黑白分明。
“嬷嬷起名…着實讓我吃驚一番。”任汝嫣憋屈那麽久,才緩緩開口道。
“承讓、承讓,比不上二小姐那家翡翠。”嶽嬷嬷拱手,十分謙虛的低下頭。
任汝嫣背影一僵,它的面色複雜了些許。翡翠,顧名思義,就是一隻家畜的貓,在任青檸膝下養了許久。前世的每次,都拿着翡翠進宮,任汝嫣十分喜愛動物,借着玩兒了倆天,竟得了痱子。
顔宗命令任汝嫣在她的未央閣修養,封閉了她的外部聯系,隻有少部分人知道此事,那三個月,刻骨冰冷,他從沒來看她一眼,問客看望的也少之又少,始終是萃香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也許,就是那三個月發生了變數,成爲了導火索,讓任汝嫣陷入不複之地。
任汝嫣手扣進肉,心下冰寒一片,即使陽光也暖不透她現在,百瘡千孔的傷痕。
“大小姐,您沒事吧?”嶽嬷嬷注意到了任汝嫣的表情,發覺她讓人琢磨不透,尤其是那雙迷霧般的眼眸,一陷進去,不複得路。
“嗚。”
毛球猛地扯着任汝嫣的腿袖,蹭了蹭,讓任汝嫣心塌軟了一片。動物,是最通靈性的家夥,最能觀察人的氣息,故前世才會特别喜愛。
這時,硫月前來,在嶽嬷嬷耳畔竊竊私語,嶽嬷嬷微蹙眉,表情有些凝重。
任汝嫣不動聲色的瞧了瞧,問道:“嶽嬷嬷怎麽了?”
嶽嬷嬷朝着任汝嫣一禮,拱手相讓:“老夫人求見,請大小姐及三小姐移步。”
“有勞了。”任汝嫣回了儒雅一笑,謙卑的拉着顫顫巍巍的任湘潭,輕聲:“三妹妹,該走了,祖母叫咱們過去。”
“你…别讓…那、那…”任湘潭心驚膽戰,蔥指哆嗦的看着毛球。
“三妹妹别怕。”任汝嫣低語,意欲安慰的伸出手…卻不料任湘潭一拍,厲色喊:“都是因爲你!這隻老虎才會引來!”
“啊!”
這時的毛球,眼底睥睨一切之意盡顯,尖牙利齒朝着任湘潭一吼,吓得任湘潭花容失色。
“毛球,住手!”嶽嬷嬷不悅皺了皺,老夫人的話她一直放在第一位,自然不能讓任湘潭在這兒浪費時間。
毛球身子一僵,像一隻憋屈的貓,可憐兮兮的縮在一旁。
任湘潭松了口氣,瞪着嶽嬷嬷:“你爲何不早點兒喊,想弄死我啊?”
嶽嬷嬷冷哼、不屑一顧,拖着任湘潭:“老夫人還等着你們赴宴,勞煩三小姐移步,免得摔了。”
“你!”任湘潭指着她,一時忘記了被老虎吓個半死的膽怯感,卻不料嶽嬷嬷直接一拎,任湘潭嬌小的身軀,哪能比得上常年風吹日曬的嶽嬷嬷…
“你這個刁奴…放開我!放開!”身子嬌小玲珑的任湘潭,哪能比得過嶽嬷嬷,掙紮弧度極大。
任汝嫣見人也走了,随着旁側的硫月,一笑:“麻煩您帶路。”
硫月颔首,卻不料毛球不樂意了,直接咬了任汝嫣褲腿,不讓她走。
任汝嫣被纏的不能動,無奈的輕聲道:“乖,你先回去。”
毛球似乎聽懂了任汝嫣的話,不舍的舉起爪子,舔了舔,弄得任汝嫣癢癢的。
硫月見這一幕,暗暗驚奇。嶽嬷嬷嗜好兇勇的猛獸,這毛球可是老夫人欽賜給嶽嬷嬷養老的,特意經過訓話,它隻親近嶽嬷嬷一個人,任汝嫣和毛球隻有一面之緣,卻一眼投緣…這也忒匪夷所思了。
任汝嫣的笑意加深,動物,有時候可以看到人的靈魂。
前世,她和嶽嬷嬷的老虎見過幾次,但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有一次,毛球重病在身,是任汝嫣送過去的水安慰它,也許,毛球從那時起便一直記得自己。
造化弄人啊,任汝嫣感慨,随後對硫月道:“祖母起了?”
“是。”硫月點了點頭,一頓:“老夫人聽到外面的聲了,也就醒了。”
任汝嫣抿笑,這也難怪老夫人醒了,毛球之吼傳千裏,想不醒都挺難:“那老夫人有什麽囑咐嗎?”
“有,老夫人讓您篩選的同時,也讓您長長心思。”硫月蹙眉,略思忖的答道。
“哦。”任汝嫣眼底帶了絲溫暖,接下來,她要面對的不是輕松闊綽的話題,而是爾虞我詐的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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