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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柳貴妃子



()遲均益一路徑直走到顔宗閣内,因爲遲均益想要快點兒見到顔宗,讓他幫任青檸贖身,所以表情略隐晦些,一時讓伺候顔宗的丫頭們咬着耳朵,竊竊私語了起來。

“我記得遲大少爺可不是這端子模樣的。”

“是啊,現在的表情好恐怖…”

遲均益循聲望去,發現了丫頭們,彬彬有禮一笑,拱手:“敢問三陛下在麽?”

“三陛下…”丫頭一怔,望着遲均益的俊美薄涼的俊顔,臉不禁燒紅:“三陛下在跟柳貴妃談話呢,遲大少爺有事兒嗎?”

“原來柳貴妃也在啊。”遲均益淡笑,憨厚地撓着頭:“那我改日再來吧。”

丫頭們說不盡的惋惜,隻能準備跟遲均益道個别,畢竟,雖然皇子們的容貌各分千秋,但丫頭們怎麽可能肖想那幾個皇子呢!故看着遲均益,越發越歎惋,希望可以讓遲均益多呆一會兒。

“丫頭們,是誰啊?”一個聲音,莺聲燕語地笑了起來,如娟娟流水,隐約流露出春芳的氣息,遲均益身子一僵,笑容寡淡了起來,頗爲一絲不自然地低下頭,跪拜:“柳貴妃金安。”

柳貴妃長着一雙秋波的杏眼,身着金錦大褂,披着一層薄紗,走路輕飄飄,半妩媚地露出一絲白晢的乳鴿,讓人浮想聯翩。她先是蹲踞下身,蛾眉一挑:“這不是遲公子麽?”

這酥酥癢癢的聲音,令遲均益不寒而栗,第一次想把頭埋在地下,低聲:“貴妃娘娘萬福。”

“真是的!請安一次就行了,好端端的這麽畢恭畢敬,我可不習慣呢!”柳貴妃媚眼如絲,肌膚緊貼着遲均益,呼吸微亂。

“嗯,一時想念三陛下的緊就來了。”遲均益正色一答。

柳貴妃見遲均益說話了,笑意更甚:“别那麽見外,畢竟,本妃還是挺喜歡你這含羞的小性兒。”

遲均益果真,沒有搭理柳貴妃,隻是口中笑:“貴妃娘娘,請您自重一些。”

遲均益早已受不得柳貴妃這樣,隻便擡起袖子朝裏面走,絲毫不顧忌皇妃的臉色,直奔而去。柳貴妃不爲所動,笑盈盈地跟了過去,走時還特意把那群丫頭留下,繼續看門。

丫頭們面面厮觑,她們都知道,柳貴妃的毛病又來了…

一築瓦牆,碧色一襯,長廊一路蜿蜒,闾爲一體,袅袅煙雲浮出一層哈氣,隻見顔宗衣着儒雅,俊顔柔和,淡漠如初地持着棋,聽到了腳步聲先是一望,見遲均益來了,微微一笑:“遲兄。”

遲均益大步流星地走來,笑:“三陛下金安。”

“來陪我下個棋吧。”

遲均益也沒拒絕,直接坐下,不待顔宗繼續說話,便落下一子。

顔宗溫潤如玉,也不急不緩地落下了,一時忽略了柳貴妃。

柳貴妃似乎對這事兒習以爲常,隻是優雅地落了座,和平常一樣打量着遲均益,偶爾和丫頭們侃侃而談。

顔宗瞥了下柳貴妃,抿笑不語,又轉頭望着遲均益,深邃的眸子微閃:“說吧,遲兄來這兒到底是作甚?”

“一時想念你得緊,就過來看一看…”遲均益偏開頭道。

“遲兄可真不擅長撒謊呢!”顔宗一愣,哈哈大笑,皇宮裏那麽多的心計,難道還讓顔宗猜不準一個小小的遲均益,顔宗的笑容很淡很淡:“遲兄是爲了任二小姐吧。”

遲均益拿棋子的手一頓,啞然:“三陛下是怎麽知道的?”

顔宗不爲所動,隻是淺聲:“世人皆說,遲家二房喜歡任家的小姐,本皇子看你對任大小姐沒什麽心思,最多就是彬彬以禮相待;倒是任二小姐,沒事兒送花獻殷勤,這次,任二小姐有難,遲兄倒是來了,若是想念本皇子的話直接就過來了,又何必大費周折地去任二小姐的寝宮。”

顔宗一把就看穿了遲均益,遲均益咬着櫻桃唇,棋手不穩:“遲兄怎麽看出來的?”

“棋本本就是修身養性,你的棋大失方寸,步調亂得可憐,後路不顧忌,以往的你,刻意讓于本皇子,本皇子怎能不知道呢?”顔宗沉聲,說得話句句在遲均益的心坎裏,甚至有一針見血的味道。

遲均益雖然愚笨,但棋道可是天才,爲了讓顔宗,刻意地避開了所有一招制敵的路線,反倒是從輕處理,顔宗還是有些門道的,自然知道遲均益的出棋套路,恐怕夙薄都能跟他殺個平手。

遲均益見瞞不住顔宗,霍地看了一眼在外聊天的柳貴妃,有些猶豫。

顔宗眸光一閃,看了下柳貴妃,淡笑:“母妃。”

柳貴妃左顧右探,望着自己俊俏的兒子和絕色的遲均益終于停了下來,鬓如蟬,挑了挑眉:“怎麽?終于舍得來搭理你的母妃了。”

“兒臣不敢。”顔宗嘴上這麽說,可行動上一時沒表明什麽,又落下一子,遲均益急忙跟上,倆人再次對弈,殺得不亦樂乎。

柳貴妃知道的這樣,搖了搖,杏眼挂着三分妩媚:“無事獻殷勤,必有事要求,說吧。”

“母妃,我和遲兄有些事兒,勞煩您退避三舍。”顔宗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讓柳貴妃嘴角一勾,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要下逐客令了,不由得嬌笑:“那來什麽來償還妃呢?畢竟,可是給你這個兒子讓了一條道了。”

“改日必将廊坊的說書先生帶過來。”遲均益拱手,眼底閃過一絲淡然。

果真,柳貴妃的眼睛亮了,也便咂舌,舔着粉嫩的嘴唇,無奈:“好吧,本妃退避三舍,記得一定不要違約。”

“兒臣一定送到。”顔宗笑了笑,任誰都知道廊坊裏的說書先生,是個罕見的美男子,明明三十幾歲,卻跟個二十幾歲的俊俏小夥兒一般,口才地地道道的,文绉绉的口調一下子讓柳貴妃感興趣了,直接二話不說,天天去廂房裏聽這個說書先生唱戲,久而久之,便有很多人過來捧場,爲的,就是以目共睹柳貴妃的芳容。

柳貴妃雖然是個不知檢點的,但她的美貌也是在西涼裏數一數二,光憑着身後的世家,又是撐起了一片天,連當今的皇後也允着柳貴妃的性子來,可想而知這得有多大的魅力。

顔宗的容貌這般俊美,多半都是從柳貴妃那裏遺傳下來,所以很多閨秀們,不少把顔宗幻想成自己的枕邊人。也正是因爲這樣,顔宗更容易欺騙廣大閨秀和皇帝,把他們哄得團團轉,至今爲止,顔宗都是以淡漠出了名,和顔钰旗鼓相當。

柳貴妃因爲說書先生,早就按捺不住了,揚長而去,恨怕顔宗一時反悔,自己的說書先生就沒了。

“貴妃娘娘,一直都是這樣麽?”遲均益望着柳貴妃的背影,雖不及簡玥他們豪爽,可行動上卻是這樣,除了嗜好男色。

顔宗點了點頭,對這樣的母妃,他沒有流露出一點兒羞恥的心緒,反倒很自然地笑了笑:“母妃就是這樣的,好了,現在也沒人打擾我和遲兄的說話了,勞煩您可以開口了。”

遲均益猶豫不定道:“其實,不勞煩三陛下您說,今日去探望檸兒表妹,結果她告訴我…”

“告訴什麽?”顔宗挑了挑眉,知道任青檸的魅力大,但也沒想到到這種地步,雖然任青檸着實很漂亮,但顔宗的新鮮感隻是一會兒,若是不把握好,可真的是抓不住。

顔宗垂下好看的眉毛,直到遲均益開了口,憨厚一笑:“其實,就是檸兒表妹對我有…”好感,後面的這倆個字沒說出來,遲均益支支吾吾,臉色燒紅。

這哪像一個大男子主義者?顔宗微微一笑,心下明白遲均益要說什麽。知道像遲均益這種人,堅持自己的道義,絕對一夫一妻,即使自私了一些、懦弱的一些,但還是個合格的好丈夫,一定能讓那個女子幸福。

說到幸福,顔宗倒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袅袅婷婷,笑靥如花的任汝嫣…那雙明眸的瞳褐,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時不時地露出了諷刺的目光,眼底裏的厭惡毫不掩飾,口中毫不忌諱地譏诮自己,從來沒對他露出過一丁點兒的微笑;那雙眼睛刺痛了顔宗,即使想一想都知道任汝嫣的嫌惡,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顔宗想把任汝嫣囚禁在牢籠中,再也不讓她出來。

顔宗清冷的眼睛一閃,遲均益又插聲道:“沒錯,就如同三陛下您所說,我們倆…”

“倆情相悅?非卿不娶?”顔宗接了遲均益的話茬,淡笑:“那真是恭喜遲兄了,所以你想讓本皇子幫忙做什麽?”

恐怕遲均益再扯下去,顔宗可就真的要等到幾年後,他才能把話說完。顔宗可等不起那時候,柳貴妃雖然答應了退避,但沒保準她會不會在那兒偷聽,爲了速戰速決,顔宗都替遲均益把這話說了。

遲均益的臉更爲燒紅,染上一片雲彩,耳根燒紅,悶悶地“嗯”了一聲。

顔宗了笑,果真如此。

“所以,你希望本皇子來幫你?”顔宗不急不緩地說完,遲均益把頭低得更加深了,幾乎很不好意思跟顔宗說這說那,隻是輕聲:“勞煩你了。”

“遲兄啊,咱們誰跟誰?”顔宗哈哈大笑,腹诽撫掌,沉思了片刻道:“這次的事兒因爲是任二小姐主動挑起的,有點兒棘手,自己沒翻盤過來,反倒是背後被人捅刀了,可真真可惜。”

“可惜?”遲均益匪夷所思顔宗的話,愣然:“什麽可惜?”

顔宗複雜地和遲均益對視,一歎:“罷了、罷了,看來遲均益隻是聽到了任青檸要嫁人而已,至于過程什麽都一概不知。”

隻要是涉及任汝嫣的事,顔宗就不想多透露絲毫,隻是随便敷衍并點頭:“是啊,據說任二小姐因爲盜走了牡丹花王,皇奶奶一時生氣就讓她嫁給高進了,當一輩子的媳婦。”

“怎麽可以這樣?”遲均益誤以爲任青檸是被逼無奈,怪不得剛剛她哭的梨花帶雨,任青檸自己的力氣,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哪裏來的什麽盜竊牡丹花,遲均益憤恨:“一定是那幫人胡謅亂造。”

顔宗知道遲均益情緒激動,譬如跳梁小醜,淡淡地看着顔宗,知道他喜歡任青檸焦躁的心情,可惜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太過蠢了。當然,顔宗也不想告訴遲均益,隻是安撫淺笑:“遲兄莫傷心,雖這事兒有點棘手,但隻要出些什麽意外的事故,一切不都是手到擒來麽…”

顔宗拖着長音,聽起來陰測測的,一時讓遲均益似懂非懂,怔然:“什麽意外事故?三陛下您要作甚?”

顔宗勾起唇角,在遲均益耳邊低語了幾句,一時間讓遲均益駭然萬分,想不到顔宗會出這樣的計劃。

“太後的外甥反正是個纨绔子弟,留着,反而是皇家的污穢,本皇子也不希望一直這樣下去,所以——”顔宗後面的話沒說,擺了一個死的手勢,眼眸冷漠,半點沒有開玩笑的迹象。

遲均益往後退了幾步,知道顔宗要做什麽,心裏猶如一攤冷水,從頭撲到腳,拔涼拔涼的,遲均益心下道:“三陛下…”

“這麽做可是爲了你好。”顔宗正視着遲均益,說不盡的冷酷無情:“反正任二小姐是個美人,這樣的美人插在一朵牛糞上,是誰都不會樂意的,竟然如此,那還要大費周章的去做幹什麽?無論是愛情、還是什麽都要自己争取,若是成了别人的餐飯,那麽皇位有什麽意思?跟塵土一般罷了,遲兄缺的就是這種踏實的勁兒,所以才會一次次地錯過、一次次地抓不住,你這樣,會失去的。”

“可…”遲均益又皺了皺眉道:“那也不用去傷害一條無辜…”

“他無辜?”顔宗冷笑連連,揮了揮手讓靈柩呈上了一個奏折,本來顔宗的原意是讓遲均益明白差距所在,看來不必要了,讓他知道什麽叫現實吧。

須臾,遲均益猶豫片刻,終究把這個奏折按照顔宗的指示拿了起來,面色不禁一變。這些都是高進在青樓、皇宮、百姓大街上,收了多少個無辜的良家婦女,欺辱了多少個婦人懸梁自盡的記錄,種種共有幾十件,可真謂是禽獸不如的東西了。

遲均益愠色:“怎麽能這樣?她們可都是一條條無辜的性命。”

“無辜的性命?”顔宗心裏發笑,眼眸陰鹫如初:“女子終究是力氣小、抵抗不過男人的怪力,命好一點兒的做妾,命差一點兒的天天被男子呼來喝去,猶如乞丐般盡吃嗟來之食;那麽本皇子問,遲兄剛剛說高進無辜,那這些也是無辜,爲了無辜,你覺得哪一個能想要救一些?”

“那些女子。”遲均益半信半疑,但終究選擇了這個。

顔宗抿笑,淡淡地落下一子:“那麽遲兄,爲了任二小姐,你不得不這麽做。”

“接下來,遲兄可以去歇息了,這些事兒全由本皇子包辦。”顔宗緩緩開口道。

“三陛下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即使是憨厚的顔宗,也不敢相信顔宗會這麽幫自己,故有三分懷疑的态度道。

“日後你自會知道了。”顔宗不急不躁,承接上遲均益的話後,擡起眼簾:“天色已經晚了,你該回去了。”

“可…”遲均益還是不放心,靈柩這時淡漠地瞧着遲均益,用手指示:“這邊請。”

遲均益鬼使神差地跟了去,走後,不放心地再看了顔宗一眼,見他跟自己擺着手,嘴角一絲淡笑,如翠竹般清幽甯靜…

“好可惜啊!”待遲均益他們走後,背後突然插聲,顔宗反倒是擡起下颚,淡然:“母妃。”

從樹裏跳出來的柳貴妃緩緩落座,看着自家兒子,就把嬌軀緊貼顔宗,吹拂笑并帶着一絲戲谑:“這可不像我們的狡詐如狐的兒子。”

顔宗這時淡淡地看着自家母妃,心下知道,她又來了。柳貴妃被世人稱之不受禮儀、不懂節點,看到一個俊美的男子就貼過去,一點兒也沒有皇妃的架勢,三倆次的偷歡、翻雲覆雨,壓根不顧皇宮中的流言碎語,隻夠自己快活。

“母妃您聽到了多少?”顔宗問。

“母妃,可是期待你把說書先生和遲均益一并送到母妃面前呢!”柳貴妃微擡着修長的手指,杏眼微眯,她早就看上遲均益了,隻不過是一直沒敢下手,畢竟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樣,心思不狡詐如狐,偶爾會有犯傻的味道,憨厚的臉有時候會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這無一不讓柳貴妃覺得有趣,她很久都沒看到這樣的老實的人了。

即使遲均益有喜歡的人又怎麽樣呢?得不到手的人,柳貴妃就會有種莫名的興奮,越是這種慫恿的心理,她就越是想要。

所謂知若母莫若子,顔宗一把猜中了柳貴妃的心思,能從母妃手裏逃脫的人,除了夙家的夙薄以外,還真沒見到幾個,顔宗不由得淡笑并落棋,遲均益是否有幸成爲那一位呢?

“那母妃是要,說書先生呢?還是要遲兄呢?”顔宗不由得一笑,溫潤如玉。

“母妃我,倆者都要。”柳貴妃微愣,很自然地答道。

“哎…”遲均益輕歎:“若是想要說書先生,這事兒母妃您就不要插手了。”

柳貴妃很不情願的:…

------題外話------

萃香:又來了一個悶**,就不能有個正常人嗎?

百鬼:多虧了柳貴妃,襯托了顔宗不是那麽渣,哈哈哈哈

萃香:(嫌棄)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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