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您瘋。”侯大盛微笑着站起來，颔首請老兵坐下：“您單槍匹馬，沖進了格羅茲尼。帶着那些剩下人撤出來，說實話這件事換成是我未必能夠做到。即便是我再瘋狂。”

老兵臉色依然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樣，卻見他大馬金刀的坐在侯大盛對面面無表情的道：“所以我被迫答應了某些人，去做某些事情。盡管我限制了他們讓我做的事情，不得有損美利堅利益、不得傷害到我的兄弟。然而，這對于我來說還是巨大的恥辱！”

聽得老兵這麽說，侯大盛不由得愕然了。随後，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某位老爺子。在他的書裏，那位男主角不是也被迫答應了一些條件麽？那些條件，也是在他設定的前提下答應的。

但答應了，就是答應了。所不同的是，那位老爺子筆下的男主角是被女主角逼着答應的。而老兵，顯然不是被什麽女主角逼着答應的。答應那些條件，于他來說簡直比吞蒼蠅還難受。

侯大盛甚至可以猜到，是誰逼着他答應下這些條件。在那個時間點上，能夠完成這件事情的組織并不多。服務商，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個。爲什麽不會是投資人呢？因爲，老兵的性格決定了他不可能接收任何的投資。

和他性格相似的人，侯大盛可以想到一個：自己的大伯。那頭蟄伏在老家村子裏，沉默的老虎。他，也是不可能會接受投資的對象之一。這點投資人，肯定進行過大量的評估。

事實也證明了他們評估的正确性，無論是侯大盛的大伯還是老兵。他們都沒有向上任職的欲望，他們甚至不斷的試圖減小自己出現的次數。很多時候，他們更願意默默的爲自己認定的光榮而付出。

是不計較成本、不考慮得失的付出。這種人，你幾乎無從去打動他。因爲，如果你做的是有利于他認定的榮光的事情。即便你與他是生死大敵，他也會沉默的給你搭把手。

但若是你侵犯了他所認爲的榮光，那麽哪怕是關系再近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親手掐死你。他們沒有野心，甚至某些程度上來說欲望點都很低。他們不要名不要利，不求權沒野心。這樣的人，無從投資也無法獲益。

苦修士一樣的人，要去腐蝕他們、讓他們成爲投資對象太難了。而且他們哪怕是變了本心，也未必會可以讓投資在他們身上的資本和資源得到更大的收益。是以，在這種時候服務商就出現了。

交易可以做，答應條件即可。他們絲毫不擔心，老兵這等人會賴賬。他們雖然沒有什麽太多的需求，但他們對于國家的期望卻很強烈。偏生麻煩的是，服務商有很多種手段讓他們的期望落空。

當然，服務商也不會輕易的招惹他們。因爲這很可能意味着無盡的麻煩，這與他們追求利益的價值觀不同。沒有必要招惹的麻煩，就不要去招惹。這些，僅僅是生意和投資。保障生意運行順暢，投資能夠按照預期的利潤收回。這就足夠了。

“按照您的請求，您的人在我接到電話後就沒有再被進攻。”侯大盛臉色臉上帶着微笑，恭敬的給老兵斟上了一杯茶：“但在之前的交火中，他們損傷了多少我不得而知。”

老兵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低聲道：“非常感謝！我想說的是，某些人這次越過了我。但借用了我的名義，把我的人調配來了這裏。這件事情，我會處理掉。你們不能插手。”

“您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侯大盛斟完茶，緩緩的坐在了椅子上手指輕輕的敲擊着桌面：“您的人死了，我的兄弟也死了。他們本來不該死在這裏，但他們卻死了。有部分人，需要截肢。一部分人，再也無法踏足戰場。”

侯大盛頓了頓，目光灼灼的看着老兵：“您的請求，我可以答應。但同樣的，我兄弟的命也是命。”

“和您不一樣，我們這些沒有家的野狗死了都沒有國旗蓋的。您的兄弟，躺下了還可以進阿靈頓。我們……躺下了，更多呆着的地方是荒郊野地。服役半輩子，除了身邊的兄弟我們大概剩不下太多東西……”

看着老兵，侯大盛一字一句的道：“我總得對得起我的兄弟，該給的交代我要給他們。早早晚晚的，我還得去見他們的。不能我見了他們，連給他們拿個交代都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