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斯坦森的手機響了起來，看着号碼上顯示“未知”。斯坦森并沒有立即接起來，而是沉默的就這麽看着。電話響起了第三遍，他才将電話接起。

“是我。”僅僅是一個詞，斯坦森的臉色開始發僵。而電話那頭的人，隻是淡淡的說：“我沒死，還活着。所以……你們打算怎麽辦。”

握着電話，斯坦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的命，夠不夠？！”

“你說呢？！”電話那頭的人，聲音聲調一絲沒變：“我也不爲難你，找你們做主的人來說。你知道我給你電話，意味着什麽。本來我是不需要給你電話的，隻是我想知道你的反應。”

斯坦森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我能有什麽反應呢？！看起來我似乎光鮮亮麗的，實際上我不過是炮灰。連棋子都沒有資格擔當的炮灰，您說我該有什麽反應？！”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要摻和進來做什麽？！”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不帶着任何一絲的感情。斯坦森則是輕聲歎氣道：“貪婪，是最大的原罪……”

“華夏有一句古話，叫：人貴自知。人，隻有知道清楚自己的位置，才能明白自己能做什麽、能做到什麽。還有一句話，叫知己知彼。知己，是排在前面的……”

那個聲音，淡淡的道：“這輩子，你是沒有什麽機會再讀書了。下輩子吧，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多讀一些書再來摻和這些事情。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句話說完，電話便被挂斷了。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斯坦森沉默的握着好一會兒了。才将電話挂斷。

靠在椅子上，斯坦森整個人似乎一下子憔悴了好幾歲。完全沒有了之前他訓斥那些新人，耍弄他們的那種淡然和輕巧。他臉上更多的，是落寞和失望。

大約坐了十來分鍾，他才打開自己的抽屜拿出一個衛星電話。撥出了一個号碼後，安靜的等待着電話被接起。

“怎麽，有什麽重要的消息嗎？！”電話那頭，響起了上次和斯坦森一起吃飯的那個老人的聲音。斯坦森握着電話，呼出一口氣讓自己顯得平靜些。

然後才道：“閣下，老烏鴉還活着。他剛剛電話我，讓您跟他聯系。”

電話那頭，回應斯坦森的是長久的沉默。甚至長久到，不是聽到了呼吸聲斯坦森都以爲對方挂斷電話了。斯坦森不敢挂斷電話，在對方挂斷電話前他是不敢的。

“我知道了。”良久之後，對方才回複了他這句話。然後，将電話挂斷。斯坦森沉默不語，但卻沒有把電話收起來。

他在等待着，他相信那位閣下還會給他電話。點上了一個煙，斯坦森默默的吸了幾口。今天的煙，有些嗆人。但斯坦森的判斷，卻沒有出錯。

在半個小時後，他的那部衛星電話響起。斯坦森拿起來，當電話第二聲響起的時候就接了。

“閣下……”接起電話的斯坦森，無比恭敬。電話那頭，傳來了那個老人的聲音，充滿着落寞與蕭索：“斯坦森，你加入公司多少年了……”

斯坦森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大約，有二十來年了吧……”

“一晃眼，就二十來年過去了啊……”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有些感慨：“我還記得，你剛通過選拔的時候還隻是年輕的小夥子。很多内部資料，讓你看都會被吓到。膽子很小呢……”

斯坦森似乎也回憶起了那段時間，輕聲道：“是的呢，還記得那時候我因爲看了詹姆斯·邦德就以爲特工的生活是如此的豐富多彩。考取了公司以後，才知道不完全是那樣……”

“你是個優秀的好苗子，可惜的是生不逢時……”電話那頭的老人，歎氣道：“你接受了最好的訓練，成爲最優秀的那批人員。然而，卻因爲我們的敵人轟然倒塌幾乎無用武之地……”

對于這件事情，斯坦森保持着沉默。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也沒有認爲斯坦森會對此發表什麽意見。自顧自的道：“我依舊認爲，你是我最好的學生！”

“謝謝。”斯坦森接受了這個稱贊。電話那頭的老人，則是繼續道：“我一直以爲，你熬夠了資曆就可以回來了。回來接任一些重要的職位，但我沒有想到的是……”

卻聽得電話那頭的老人，苦笑着道：“如同華夏的那句古話一般，當鳥兒被射殺完了最好的弓也被藏起來了。”

“國會山的老爺們、白宮的主人，都覺得我們太礙眼了。”老人歎氣道：“覺得我們權限太大了，要滲一些沙子、要做一些限制，他們才會滿意……”

斯坦森滿嘴苦澀。他知道老人的确視他爲繼承人，甚至爲了他的職務進行過極大的抗争。然而，現實已經證明了這并沒有什麽用處。

數任公司的最高長官，總統任命的并非是從公司裏面提拔出來的那些精銳情報員。反而是總統的親信。很多甚至連情報工作的基礎，都完全不了解。

在一批當年精幹的内勤和外勤逐漸的退休後，那些補充進來的人員就顯得更業餘了……

可以說，公司的真實情況是每況愈下。能依靠的，基本就是斯坦森他們這些不老不青、當年經受過訓練并有多年一線經驗的人在支撐着。

所以，才會被人鑽了空子出現了911這樣的大事故。而這件事情發生後，新成立的國土安全又分去了他們的部分權柄。就如同當年，他們瓜分調查局的權柄一樣。

但當時調查局的胡佛局長，足夠的強勢。竭盡全力的，保住了調查局的大部分權限。雖然他們讓出了國外情報的權利，但卻獲得了國内調查方面幾乎最高的權限。

“這次……我們失敗了。”電話那頭的老人，聲音顯得很疲憊：“實在抱歉，我把你拖進來了。”

斯坦森則是深深的呼出一口氣：“這是我自願的，閣下。與其這麽渾渾噩噩的過下去，不如直接做些什麽。哪怕失敗了，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深深的感激您對我的指導，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