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穿着拖鞋站起來,朝着周美娟大喊一聲:“媽,我要出去,我出去了。”他的外套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他忘記了,他隻記得大哥在下面,大哥真的在下面嗎?
周美娟在廚房喊他:“大過年的去哪兒?”蘇言沒有聽到,此刻他已經匆匆将門關上,朝着樓梯跑過去。蘇言在樓道裏隻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此刻他覺得樓梯都是漫長的,跑不完的,恐怕下去晚一刻,顧襲就不在那裏了。
他跑下樓,整個小區裏燈火通明,積雪還沒有融化幹淨,寒風吹過來,整個人都被打透了,蘇言朝四維掃視一圈,沒有發現顧襲的身影。
言哥的心慢慢的平複下來,這是逗言哥玩呢,想想也不可能,大哥現在和顧俞在國外呢,大過年的,哪兒能說回來就回來。年輕人總是要爲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如果大哥在的話,言哥狠狠的想,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蘇言心裏說不失望是假,但是更多的是可惜,可惜沒看見大哥。突然他聽見一聲熟悉的嗯。
顧襲的聲音。
蘇言猛的擡頭。
打火機的聲音響起,嘎達一聲,在一個黑暗的隐蔽的角落裏,一點紅色的火光亮起來。
蘇言慢慢的走過去,他看見顧襲站在一顆冬青樹的側面點燃一根煙,朝着他吐出一口煙:“要嗎?”
心髒都要跳出來了,蘇言湊過去:“要。”
顧襲把手裏點燃那根煙放到蘇言的唇邊,蘇言把煙叼在嘴裏,他還是不習慣煙味,可是這熟悉的煙味提醒他顧襲回來了,算一算,他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一時間有點安靜。
顧襲又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大口:“大哥沒開車。”他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沒有回去開車,打的過來的。蘇言叼着煙,也不知道話題怎麽就跳躍到開沒開車上面去了。
顧襲将花壇邊上的雪掃幹淨,指指:“坐下。”言哥叼着煙,莫名其妙的坐下,顧襲蹲在地上,将蘇言的拖鞋脫下來,顧襲這一給他拖鞋,蘇言才覺出冷來,剛在着急,竟然換鞋,風很冷,從拖鞋裏灌進去,腳冰涼冰涼的。蘇言這才反應過來,顧襲的意思是大哥沒開車,你就這麽跑下來,沒地兒放你。
蘇言想把腳撤回來:“大哥,别啊,我叫一聲就得了。”蘇言坐在花壇上扯着嗓子朝上喊:“周美娟同志,周美娟同志,我忘記換鞋了,你把我靴子扔下來一雙,順道再扔件大衣。”周美娟同志正餃子蘸醋看春晚,住三樓,蘇言吆喝了幾遍,周美娟同志才聽見,打開窗戶往下看,顧襲那邊黑,剛才蘇言自己在下邊溜了一圈,都沒看見,更别說周美娟。她就看見蘇言抱着胳膊在寒風裏瑟瑟發抖,趕緊找了個袋子裝上件厚實的大衣靴子往下扔,邊扔邊說:“讓你大過年出去野,不怕凍死回不來,快穿上。”
東西落地了,周美娟還不忘提醒:‘趕緊穿上,别感冒了,跟誰出去啊,讓你這麽着急。”不是徐鵬鵬,還不知道蘇言有這樣的好朋友呢,周美娟心想,沒準是新找的小對象。
蘇言揮揮手:‘趕緊關窗戶吧您。”
這麽着急讓當媽的關窗戶,周美娟确定,一定是新找的小對象。周美娟把窗戶關上。
顧襲拿起袋子拿出裏面的大衣給蘇言穿上,對他說:“腳。”倔不過大哥,蘇言坐在花壇邊上,顧襲一隻一隻的把靴子給他穿上。
蘇言站起來跺跺腳,舒服多了。他問:“大哥,我們去哪兒?”
顧襲拎着他的拖鞋走在前面:“不知道。”
确實不知道。就是想回來看看,就回來了,至于去哪兒裏做什麽,真的不知道。
顧襲腿長不大在前面走着,蘇言跟在後面時不時緊走幾步。等蘇言出了小區,周美娟把窗戶打開,自言自語:“言言這對象,個兒挺大啊,倒是挺溫柔的,還知道給言言穿鞋,就是個兒太大,這要是個性子彪的,打起架來。”周美娟想到這兒,不由得哆嗦一下,下場慘不忍睹。
大年三十的晚上,大街上的人卻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年輕的小情侶,一對一對的要去廣場過跨年夜,手拉着走,慢慢的走在大街上。就他們這倆挺突兀的,顧襲走在前面,蘇言在後面跟着,跟吵架的倆兄弟似得。
顧襲的腳步慢下來,轉過身,朝着蘇言伸出一隻手,語氣頗有點嫌棄:“太慢。”
這是要和我手拉手嗎。蘇言看着顧襲伸出來的那隻手,有點想笑,大哥一定沒和别人手拉手過,看他伸出來的那隻手,都緊張的食指抖了幾下,再配上這嫌棄的語氣,真是可愛的口嫌體正直。
蘇言握住顧襲的手,瞬間覺得這就是喜歡了吧。言哥覺出自己對大哥心生愛慕,決定在跨年夜讨個吉利,表個白,希望大哥能同意,就算不同意,也希望大哥不要有什麽割袍斷義的想法,言哥活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玉帝爺爺保佑我。
顧襲拉着蘇言的手慢慢的跟着青年男女的人流往前走。蘇言問他:“大哥,你是回來看我的嗎?”
顧襲沒有回答他。
蘇言笑着又問;“大哥,想我嗎?”
顧襲捏了捏蘇言的手;“并不。”
蘇言又問:“大哥要和我一起過年嗎?”
顧襲搖搖頭。
蘇言的心裏很失望,他拖長語氣哦了一聲:“我包了小白菜粉條蝦皮餡兒的餃子,一會兒大哥去吃點嗎,大哥,我覺得你和我過個年沒準種下一個我連年能收獲許多我。”
顧襲嗯了一聲,解釋:“我隻回來呆幾個小時。”顧襲擡頭看看廣場上的大鍾,現在是十一點整,顧襲說到:“我是一點的飛機。”
簡直趕上吳三桂了,沖發一怒爲紅顔。想想顧襲飛回來,就爲了看看自己,蘇言覺得自己要是個女的早就撲進顧襲的懷裏哇哇的大哭起來,沒準妝都哭花了。
但是蘇言是個爺們,所以他一把攬住顧襲的脖子,想着擇日不如撞日,索性,就跟大哥把事兒定了吧,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錯過大哥這樣的,将來還能找什麽樣的,錯過大哥這樣的估計言哥以後連心動都感覺都沒有了。
大哥要是不同意,好歹霸王硬上弓親過了。
顧襲低頭看向蘇言。蘇言朝着他笑,露出右邊臉上那一個深深的小酒坑,裏面藏着蜜,藏着酒,也許一飲就醉。
廣場上的情侶越來越多,兩兩緊緊的抱在一起,顧襲手裏蘇言的拖鞋落到地上,他緊緊的抱住蘇言的腰。
禮花在天空綻放,五彩缤紛,像是要下一場彩色的雨,炫目迷人。
在這場彩色的雨裏,顧襲看見蘇言明亮的大眼睛緊緊的盯着他,看上去可鎮定了,但是赤紅的耳朵出賣了蘇言。蘇言咳嗽一聲:“大哥覺得我這人怎樣?”
砰的一聲,有一顆藍色的禮花在天空中綻放。
顧襲沒有回答他。蘇言就得挺緊張的。
越來越接近十二點,四周的情侶情緒越來越熱烈,已經擁抱着親吻了起來,蘇言還在等待着顧襲的答案。
忽然覺得右邊的臉頰上一濕,顧襲的唇落到了他右邊臉頰的小酒坑上,顧襲的舌在舔弄。
砰砰砰砰,無數的禮花綻放,蘇言覺得自己的心髒随着似乎的綻放,炸裂開了,也化做了一場雨,又疼又脹。
終于嘗到了,是甜的,甜到了心房裏,比小時候吃過的廚娘做的松子糖還要甜,比小時候吃到的蛋糕還要甜,似乎在這一刻,很多年不吃甜食積累起來的**被滿足了。也許,放棄很多,就是爲了這一刻,顧襲的舌在蘇言臉上的小酒坑上動作着,他的眼睛深沉。
禮花凋落,蘇言一把揪住顧襲的頭發,揪的顧襲有點疼。他擡起頭,盯着蘇言的眼睛。
蘇言想要尖叫,想要大叫,快來看,簡直太迷人了,這樣的顧襲,殷紅的唇,深沉的眸,美豔的像隻玫瑰,狂野的像隻獵豹,這些都特麽是言哥的。
蘇言伸手在顧襲殷紅的唇上摸了一下,笑到:“親錯地方了,親這兒,美人。”
蘇言指指自己的嘴唇。
顧襲微微一笑,湊近他的耳邊:“如你所願,我的先生。”顧襲的唇落到蘇言的唇上,像一隻追擊獵物的獵豹一般,奔跑者,沖刺着,激烈的圍追堵截,蘇言毫不示弱,攬住顧襲的脖子,像一隻最合格獵物一般,逗弄着。
男人之間的吻,有點無師自通。
鍾聲響起,咚咚,跨年夜的鍾聲響起來,慢慢的情侶們開始停止了親吻,擁抱着看向大鍾,隻聽見,他們開始倒數:“十。”
顧襲的親吻還在繼續。
“‘九。”
蘇言緊緊的抱着顧襲。
“‘八。”
顧襲的大手落到蘇言的頭上。
“七。”
蘇言的手伸進顧襲的大衣内。
“六。”
顧襲捧住蘇言的臉。
“‘五。”
蘇言感受到顧襲背上的溫暖。
“‘四。”
顧襲的吻柔和下來。
“‘三。”
蘇言覺得自己要融化掉了。
“二。”
顧襲溫柔的啄着蘇言的唇角。
“一。”
蘇言聽見有人說:“哥們,太激烈了,你們就差在這兒打一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