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下界。

悅然茶樓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個個就像是看珍奇物種般，盯着葉鋒。态度之熱情，搞得葉鋒莫名其妙的同時，還頗爲局促。

就在這時，天外忽然紫氣翻滾，有人叫道：“老君接引！”

“這……不會吧，老周家的孩子，直接封爲半聖，也不見老君現世。”有人啧啧驚歎。

老君？

莫非就是老聃？葉鋒眉頭輕輕一皺，跟着一道紫氣憑空而降，葉鋒眨了個眼，人已憑空出現在昆侖上界，站在了老聃的院落中，兩個童子笑嘻嘻看着他。

喂，别這麽熱情，跟你倆不熟。

葉鋒聳了聳肩，不等老聃開口，直接在他面前坐了下去，看着老聃，也不說話。

半響。

很久。

無論是誰被這麽直愣愣盯着，感覺都不會太好，誰又不是基佬。就算老聃這超凡入聖的神仙人物，也是一般。大抵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老聃笑了笑，道：“葉居士，難道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

“鬼谷在哪兒？”葉鋒開了口。

老聃眉頭輕輕一皺，直接道：“我本以爲你要問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卻沒想到是這問題。”

“鬼谷在哪兒？”葉鋒堅持。

“……”老聃無奈了，“你爲何執意一定要找他？”

“削他。”咬牙切齒的兩個字從葉鋒嘴裏蹦了出來，殺氣騰騰。

老聃：“……”

“呵呵。”老聃無奈笑了笑，跟着道，“其實你自己已經猜了個大概，既然已經知道，那就更該知曉，這三千生死劫，是你複歸仙位必須經曆的。你又……”

不等老聃繼續往瞎說，葉鋒忽然眨了眨眼睛，“老君，我就那麽随便一說，你也這麽随便一聽就行了，何必當真？你未免太開不起玩笑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老聃：“……”你奏凱！咋不天降一道雷電劈死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葉鋒完全無視了老聃滿臉的無語，虛心求教。

就算曆劫再造，還是原來那個樣，那麽……不正經啊。

老聃心中微微輕歎，無奈搖了搖頭，“先前你已經聽到了，事實當然不是如此。你可知生死劫的意義所在？”

“道心？”葉鋒沉聲道。

老聃點了點頭，“十世輪回也好，三千生死劫也罷，其根本目的，是爲了錘煉那一顆堅韌不拔的求道之心。你曆經磨難，蘇十一是，青獠亦然，就算是人妖同在的現代都市，同樣是出于這個目的。道心至，就算奠定了大道之基。”

“這還隻是大道之基？”葉鋒無語。

老聃搖頭輕笑，說道，“自然。你所要曆經的磨難，已經過去。下界那些人，稱之爲半聖、亞聖、聖人，其實不過是名字罷了。真若是入了道，機緣到了，便可複位。”

葉鋒想了想，道：“那個店小二是怎麽回事？”

“你說的是他那熊圖騰？”

葉鋒點頭。

“自然同你的青獠意志一樣，也是曆經生死劫而得。”老聃解釋道，“所謂的意志，本質上便是曆經磨難，成爲本尊之一，這也是百萬意志的由來。這百萬意志，便成就了你的現在。”

葉鋒點了點頭，明白了，随口又問道：“生活在這昆侖界的人，都是怎麽回事？”

“都是機緣巧合，才來了這世界。”老聃随口解釋，“就比如那店小二，他名叫張偉，生活在大宋，生了副好心腸。有個破爛和尚在大宋布道，順手點撥了他，賜予他三世輪回，輪回結束，卻隻培養出了一個意志。他能出現在這昆侖界，也是因這一個意志。”

稍稍頓了一下，老聃又繼續道：“這隻是其中一個法子。可還記得王質？”

葉鋒點頭。

這個當然記得，王質爛柯，曆史上大大有名的故事。傳到後來，已經變成隐喻，人世滄海桑田、變化莫測。但葉鋒可是親自見證者。

老聃灑然一笑，繼續說：“這個王質，便是得了機緣，受到鬼谷點撥，直接進入了昆侖界。能來此地者，皆是有緣人。區别隻在于道行深淺罷了。”

葉鋒想了想，似有所悟。

按照這個說法，王質這種，隻受鬼谷點撥一次，就能來到昆侖界，他曆經十世輪回、三千生死劫，而後才至，所經曆的磨難，不知要多出許多。

老聃沒說的話是，實際上，隻要經曆了一次，自己就能來這個世界，但偏偏沒有，那隻說明……我很不一般啊。

略自戀的想着，心裏也就平衡了，跟着灑然輕笑道：“老君，你究竟知道多少我的事？”

這次老聃卻隻是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明白，天機不可說，亦或是時機未到。

葉鋒也不再追問，修行到了他這般，便隻爲随心所欲，追逍遙道，尋大自在，既然沒有答案，他豈會庸人自擾？念頭一轉，又換了個問題：“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很明顯，這個時機未到，說的是自己做的還不夠，他也懶得轉彎子，便直接開口詢問。

老聃被問的一愣，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究，直抒胸臆啊，搖搖頭，說道：“生死劫爲基，在明心，在明道。而今你已得，自然就該是布道。”

“布道？”葉鋒眉頭微微一皺，稍稍思索，便想明白了。

有句俗語，說的是，人争一口氣，佛争一炷香。佛教講究清淨，無思無念，但他們所作所爲，卻跟這個終極目标，并不相符。佛教如此，道教亦是如此。

這便是布道的由來，底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不入昆侖，他對自己的身份毫無懷疑；入了昆侖，方知有謬，或許他根本不是一個單純的穿越者。至于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麽，其實他也并不在意。

我就是我，我就是葉鋒，以前種種，與我何幹？

縱然複得記憶，該殺亦殺，該斬亦斬！

葉鋒灑然一笑，霍然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他已經不需要意志分身，這布道之旅，自然便是本尊。時間他有的是，若需要意志分身，再化不遲。

老聃望着他，忽然微笑問道：“你的道是什麽？”

“自然是逍遙道，大自在。”暢然大笑三聲，化作了淡淡金紫玄芒，消失在此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