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陳述道:“病人還沒有醒,不過情況穩定了一些。”
辛可谌憂慮地問道:“姚醫生,艾琳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姚醫生推了推眼鏡架,凝重地望着辛可谌說道:“病人懷孕以後精神壓力過大,情緒長期處在低迷狀态,又由于受了重大刺激,以緻昏迷。她的身體已經極度疲憊了,所以到現在還昏迷不醒。等她醒過來後,你們好好商量一下,這個孩子要不要?”
辛可谌的心猛然一顫,緊張地問道:“姚醫生,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姚醫生歎一口氣,說道:“如果你們決定要孩子,最好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保胎。但是如果母親還是處在這樣的精神狀态下,胎兒自然流産的幾率會很大,就算勉強生下孩子,對孩子的神經發育也會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
辛可谌痛心地說道:“不會了,以後我都不會再讓她傷心難過了!”
姚醫生勸慰道:“在這種關鍵時期,就算夫妻之間有什麽矛盾,也要緩一緩,一切以母親的身體爲重,不僅要保持心情舒暢,也不能太勞累了。”
“我會好好照顧她,什麽都不要她做的!”辛可谌保證道。
姚醫生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後離開了。
辛可谌眉頭緊鎖,神情沮喪。
喻小莜看在眼裏,愧疚地說道:“對不起,辛老師,我這幾天都見到艾琳姐,卻看不出來她的症狀其實不是感冒而是懷孕。
“直到早上我拿到更全的證據資料時,才知道實情。我昨晚陪她吃晚餐時看到她似乎還好好的,我沒想到艾琳姐的情況會這麽嚴重,對不起!”
“不怪小莜,都是我的錯!”辛可谌深深地自責,“艾琳等了我這麽久,這次以爲可以給她幸福,卻是帶給她更大的傷害!自己心愛的女人就在身邊,卻讓兩個人都這麽痛苦,是我太愚蠢了!”
辛可谌神情落寞,這些天的煎熬和此時的愧疚,讓他憔悴不堪。
馬逸銘輕輕地喚一聲“辛老師”,左手落在他的左肩上,安慰他。
——
直到晚上八點多鍾,蘇艾琳才蘇醒過來,醫生給她做過檢查之後,辛可谌、喻小莜和馬逸銘才獲準去看看她。
喻小莜和馬逸銘問候過蘇艾琳,便想讓辛可谌和蘇艾琳單獨相處,他們轉身告辭。
蘇艾琳卻回避坐在床沿邊,關切地注視着她的辛可谌的目光,她虛弱地說道:“小莜……現在幾點了?”
喻小莜的腳步頓住了,是辛可谌輕聲地答道:“艾琳,現在八點多了。”
“是嗎?”蘇艾琳苦澀地一笑,毫無神采的眼眸變得濕潤迷蒙。
她不想讓自己哭出來,閉上疲憊的雙眼說道:“那你趕快走吧,今天你還有重要的事情……”
喻小莜明白過來,艾琳姐誤會了現在還是早上,她解釋道:“艾琳姐,現在是晚上八點多,辛老師的婚禮已經取消了!”
“那又要改到什麽時候?”蘇艾琳還是忍不住讓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對于她來說,辛可谌和别的女人的婚禮過去了也就過去了,知道他的婚期,想象着他的婚禮的情形,那期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地煎熬。
她已經經曆過一次了,不想這種痛不欲生的過程再經曆一次!
辛可谌捧住蘇艾琳蒼白冰冷的臉頰,沉痛地說道:“艾琳,從今以後,我隻陪在你的身邊,好好照顧你!”
然而蘇艾琳似乎并不相信這句好聽的誓言,她緊咬着下唇,用自己一貫的堅強掩飾着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會,蘇艾琳淡漠地說道:“小莜,我隻是得了小感冒而已,吃了藥感覺暈乎乎的,所以才睡了這麽久。我不想在醫院裏待着,你送我回家好嗎?”
“艾琳姐,”喻小莜勸說道,“醫生說你還是住幾天院,觀察一下爲好。”
“是啊,”辛可谌握住了蘇艾琳的左手,輕聲說道,“醫生說住院有利于保胎,我會陪着你!艾琳,答應我以後開開心心的好嗎?爲了孩子!”
“孩子!”蘇艾琳望着辛可谌的眼神愕然,辛可谌還是知道了她懷了他的孩子,這是他取消和許玟欣的婚禮的原因嗎?
可是許玟欣不也懷了他的孩子嗎?兩個女人同時因爲他懷孕,他選擇了她,可是這樣的選擇也并未讓她感到高興!
蘇艾琳苦澀地喃喃自語道:“爲了孩子……”
“對不起,讓你辛苦了!”辛可谌将蘇艾琳的左手握得更緊。
蘇艾琳的左手輕顫,卻也無力掙開。
喻小莜和馬逸銘相望一眼,心照不宣地對蘇艾琳說了些“好好休息”的話,然後告辭了。
——
接下來的幾天,辛可谌和喻小莜輪流在醫院陪護蘇艾琳,喻小莜将許玟欣欺騙辛可谌的陰謀詳細地告訴給蘇艾琳聽。
知道實情的蘇艾琳表現平靜,即便辛可谌天天陪着她,她也并未像幾個月前因爲工作關系與辛可谌有更多的機會接觸時表現的那樣欣喜,卻是這般的無波無瀾。
因爲蘇艾琳一直都是個隐忍堅強的人,很少在别人面前顯露她的喜悲,于是她出奇的平靜并未令人覺出異常。
反而是她的情緒看起來已經穩定,身體狀況也在慢慢恢複,讓擔心她的人們安心了些。
每天下午,辛可谌會回去親自給蘇艾琳準備晚餐,所以這個時候都是喻小莜陪着蘇艾琳。
這天下午大約五點半左右,護士領着一個抱着一大束紅玫瑰的男士走進病房。
喻小莜以爲是辛可谌來了,然而卻是一個陌生的男士。
蘇艾琳正靠在床頭和喻小莜聊天,看見這位穿着藍色系襯衣西褲的男子,蘇艾琳平和地招呼道:“景恒,你來了。”
“不好意思,因爲先前跟客戶約好了時間,所以談完了工作才過來。”這位跟蘇艾琳年紀相仿的男士歉意地說道。
蘇艾琳無奈地笑笑說道:“我都在電話裏說我沒事了,還麻煩你跑過來看我。”
“我來看你不應該嗎?”儒雅的男士注視着蘇艾琳,雖然語氣埋怨,然而眼裏盡是關切,他說道,“艾琳還是這樣,什麽事情都自己扛着,要知道好朋友也是可以依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