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岚并不是第一次在實戰中進行拆彈作業,但這次的拆彈行動的确是他最艱辛的一次。
在不允許有任何看花眼的情況下,他并不能過多的去碰觸那炸彈的金屬盒子裏的排線,隻能盡量以自己的肉眼去判斷這些排線的方式。
前面兩根線他都剪對了,隻是這個炸彈的指示燈還在亮着,這就說明這個炸彈還是處在啓動随時會被觸發的狀态中,因此他必須還要再找出其他關鍵正确的線路進行剪斷,這樣才可以成功使這個炸彈關閉。
站在邢岚身邊聚精會神的曲智豪三人看到邢岚的動作變得很猶豫,頓時也明白要找出第三根線的确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畢竟每剪一次就是再做一次生命賭博,而且面對正确的線變少、觸發炸彈的引線更多的情況下,失敗率也會變得更高。
此時的邢岚完全顧不上擦掉自己額角上的汗水,他在進行了一次深呼吸之後,就開始把手中的小鉗刀伸到了第三根線的上面。
這時候坐在邢岚面前的文内塔莎已經開始出現了精神崩潰的現象,她的雙眼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不斷流眼淚,而整個額頭也布滿了冷汗。
“沒事的,會沒事的,不要怕。”邢岚在下手剪斷第三根線之前再次出聲安撫了文内塔莎。
不斷流着眼淚的文内塔莎用通紅的雙眼看着邢岚,聲音哽咽着答道:“我相信會沒事的……”
“我知道你是好樣的。”邢岚沉聲道,然後突然就果斷的伸手用力使用小鉗刀咔嚓一聲剪斷了第三根線。
就在衆人知道他動手剪斷第三根線的時候,時間簡直就像是靜止了一樣,每個人都露出不敢置信而瞪大了眼睛的定格表情一樣。
直到過了一秒鍾後發現這個炸彈幸運的還沒有被觸發爆炸,大家這才再一次感到慶幸又一次活了下來。
隻是沒想到剪了三根線都還沒有讓這個炸彈的指示燈滅了,邢岚一時間就真的有些不太淡定了。
“超過三根線還不能解決掉這個炸彈,第四根觸發引線的幾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同樣在實戰中有過幾次拆彈經驗的曲智豪一臉難過的低聲對身邊的陸謙和郭輝東說道,“隊長現在幾乎處在沒辦法下手的境地中。”
顯然曲智豪這話說的完全沒錯,現在的邢岚就是有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一般的炸彈在成功剪掉三根線之後都會停止運作。
哪怕是更高端的炸彈,在剪掉三根線之後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動靜。看着這種最新型的觸發式炸彈在剪掉三根線之後完全毫無影響,那個指示燈的閃爍頻率絲毫沒有變動,邢岚的臉色已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因爲這完全就是一種無形而強悍的壓迫感,讓人有種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擺脫死亡糾纏的恐懼感。
而這時候不光是文内塔莎,就連查理辛這些成熟男人都已經開始出現了情緒逐漸瓦解的現象。
這樣子把他們這些人質的精神搞到崩潰,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
邢岚他們不禁再一次感歎黑色旅這個恐怖組織的狠毒手段。
守在這個府邸外圍的狙擊手們一直等待不到屋子裏的動靜,于是身爲狙擊手之一的貝亦茹還是忍不住打開了即時通訊器,詢問道:“隊長,你們現在是什麽情況?正門那邊恐怕拖不住太長時間了,你們必須得和黎天他們裏應外合才能幹掉正門那邊的火力。”
聽到貝亦茹的聲音,邢岚也無暇出聲回複她,因爲此時的他正在聚精會神的糾結着這金屬盒子裏還将近二十多根線中,哪一條才是不會觸發炸彈的第四根線。
“隊長?”沒有等到回複的貝亦茹又再次出聲疑惑了一句。
緊皺着眉頭的邢岚聽出貝亦茹的聲音裏包含了不容易察覺到的緊張,便忍不住打開即時通訊器回複道:“小茹,要是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婚禮的話,你會不會恨我?”
貝亦茹一聽到邢岚這麽說,頓時就覺得他們裏面的情況肯定很不妙,要不然邢岚絕對不會說這樣的喪氣話。
沉默了一會的貝亦茹隻是定定的回了一句:“我隻要你活下來。”
聽到貝亦茹這個回答,邢岚頓時便有種安心冷靜下來的感覺。對于已經失去父母的邢岚來說,貝亦茹現在就是他最大的牽挂,也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撐。
因爲舍不得把貝亦茹一個人留在這個到處充滿了殘酷的世界上,所以他才能在面對任何絕境的時候都會強行讓自己處在一個非常鎮定的狀态中,絕對不允許自己有任何慌亂。
重新冷靜下來的邢岚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後,才透過即時通訊器回應了貝亦茹的話:“我會努力活下來。”
對貝亦茹說完這句話後的邢岚馬上就關了通訊狀态,然後一邊繼續緊盯着眼前的那些緊密排線一邊對身邊的曲智豪、郭輝東和陸謙三個人說道:“你們三個人先去把一樓攻占下來,然後配合正門那邊的攻擊節奏,對敵方前院所部屬的火力進行夾擊。記住,一定要看好時機,黎天那個人很聰明,他一定會創造給你們進行夾擊的機會。”
“那隊長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曲智豪忍不住挑眉道,“隊長你一個人承受這麽大的壓力能行嗎?!”
“事到如今不能被卡在這裏無法進退!”邢岚非常理直氣壯的回道,“難不成我要是一個不小心失敗了,你們幾個也要陪着一起完蛋麽?”
“隊長!我們不能就這麽抛下你一個人!”陸謙連忙接道。
“都閉嘴!”邢岚馬上喝道,“都給我乖乖服從命令,你們現在趕緊給我行動,和外圍的戰友形成裏應外合的形勢!趕緊的!”
被邢岚這麽嚴厲的說了以後,曲智豪他們盡管不甘心就這樣離開這裏,但是爲了大局着想,他們卻也不得不按照邢岚的意思來執行作戰計劃。
那些人質在看到曲智豪他們三人都走出了這個房間,就留下邢岚一個人之後,他們都顯得情緒更加不穩定起來。
就連t國的内閣最高大臣查理辛都忍不住看向邢岚開口問道:“現在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就留下你一個人?”
“大家不要驚慌。”邢岚馬上說着流利的英文安撫着這些人質,“現在負責給你們拆彈的人是我,我讓他們三個人去負責解決那些恐怖分子,免得到時候我好不容易從這些炸彈中救下你們,結果你們還逃脫不了那些恐怖分子的槍口,那樣豈不是太冤了?”
聽了邢岚這一番話,人質們都覺得很有道理,于是也就沒人再繼續多說什麽。
但是這個屋子裏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其中的氣氛真的是變得越來越糟糕,畢竟在這個屋子裏的所有人此時的精神狀态都處在一個最緊繃的時刻,一個不小心的真的就會精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