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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衆人走在校道上,彭耀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何傲然打過來的,就漫不經心接起來,對方卻搶先語氣緩急的開口道:“耀祖,陸晗被人捉走了。”
彭耀祖眉頭一歪,隐隐覺得這事有點詭異,當下穩住他道:“别着急,把你知道的先告訴我。”
何傲然深吸口氣,整理一下思緒才道:“是這樣的,剛才陸晗約我們出去吃飯,說好在門口等的,但我們去到的時候沒見到他,電話能打通就是沒人接。學校的保安說剛才有個學生被一台面包車上的人帶走了,我們懷疑是陸晗,會不會是王海濤幹的?”
見彭耀祖停下來神色緊張的接着電話,其他人也紛紛圍上來詢問,後者把事情經過一提,大家都異口同聲猜測是王海濤幹的。彭耀祖握緊拳頭,強作鎮定道:“你們先别亂,繼續給陸晗打電話,再找些人到附近找找,我們馬上趕過來。如果真是王海濤綁走陸晗,他們的目标隻是我們,所以陸晗應該不會有事。”囑咐幾句,彭耀祖便跟黃曦商量着對策,陸晗被綁走的機會很大,隻是沒想到,王海濤竟然不找他們,卻先盯上陸晗。
衆人馬不停蹄的快步走出校園,黃曦的電話接着又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竟然是陸晗,一股莫名的不安感覺直迫眉間,喝聽衆人,黃曦才深吸口氣按鍵接聽。
隻聽見那邊一陣嘈雜聲,好幾秒那頭才有人說話:“你就是黃曦嗎?”
“對,我就是,是你帶走陸晗的嗎?你是誰?”黃曦眼睛亂轉,腦海連續揣測着怎麽旁敲側擊套對方的話。
“哈哈,這個你就不配知道,我就問你,承不承認昨天打了王海濤。”那人語氣極盡挑釁。
“是嗎?那你也不配知道。”說完便當先挂掉電話,雙手微微顫抖的看着周圍的兄弟,前面通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的确是王海濤指示綁走陸晗的,應該是借此要挾自己。他之所以挂掉電話并不是自己憤怒,而是要挫一挫對方的傲氣,既然要用陸晗來威脅,他自然不會有危險,這個玩得就是心理,你越着急,就正中對方的下懷,相反你越冷靜,對方反而猜不到你的思路,黃曦必須要主宰局勢,變被動爲主動。
不出一分鍾,電話又震動起來,黃曦嘴角輕揚,強壓住情緒的波動道:“怎樣?我有資格知道你是誰了嗎?”
“哈哈,草你媽,有意思,夠嚣張的......”那邊的人繼續開罵,但沒說一半便呆住了,因爲他隻聽到一連串‘嘟嘟’聲,氣的暴跳如雷罵道:“媽的,這王八蛋脾氣比我還大。”
幾分鍾後,一條信息傳了進來,黃曦點開閱讀起來,良久才把信息給大家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對方竟然要求黃曦單人匹馬前去救陸晗。後者歎口氣道:“該來的遲早要來,隻不過卻連累一個無辜的朋友。”
衆人紛紛出謀劃策,商量着如何應對,黃曦打算隻身前往,但很快便被大家否決了,彭耀祖一直低着頭,直到擡頭時才道:“這樣吧,我們一起去,再叫上其他學校的兄弟,既然遲早要走上這一步,也好讓大家開開眼界,給他們做個心理準備。”
黃曦點頭道:“嗯,這是比較保險的辦法。”說着便開始給其他兩個學校的杜德雄和宋超打去電話。一衆人在學校外面簡單的解決一頓,等杜德雄和宋超陸續趕到時,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大家又商量一陣,确定好救出陸晗的辦法,才陸續坐上摩托車往約定好的地點開去。
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地處g市外圍,離中華國際學校十公裏不到,衆人在離約好的地點幾百米開外停下,這是一條河道橋的橋底,一個偌大的砂石場,不遠處的河堤目無人影,陸晗就困在砂石場裏面。
還沒進入砂石場,遠遠就看見兩個道身影閃閃縮縮的跑過來,正是黃曦提早派出來視察環境的兄弟。後者急聲問道:“兄弟們,辛苦了,怎麽樣?他們在裏面嗎?”
那人擦一下額頭的汗道:“嗯,陸晗就在裏面。他們來了二三十人,王海濤幾個也在那裏,我們偷聽了一陣,但距離太遠也沒聽到什麽,怎麽辦?”
“沒事。”黃曦拍拍他的肩膀道,接着又擡頭對衆人道:“我現在就進去跟他們談判,如果談崩了就按照事先定好的計劃沖進來和他們拼了,我們人多勢衆,隻要我們夠狠,黑社會也得買我們怕。”
衆人紛紛握緊手中的水管,木棒,既緊張又期待,彭耀祖補充道:“這樣吧,先挑幾個反應快的在附近的排水管埋伏,這樣可以随機應變,其他人一聽到暗号馬上沖進來,抓住他們始料不及的機會将他們一網打盡。”
黃曦覺得這個辦法不錯,當下挑了十多個最先混熟的兄弟,憑着默契,先頂住對方,等後來的兄弟一沖上來,對方肯定自亂陣腳,這樣可以确保己方兄弟的傷害減到最低。十多号人随着黃曦走進砂石場,接着紛紛以旁邊的壘起來的排水管悄悄潛伏前行,隻待時機一到便殺對手個措手不及。
繞過排水管,徑直走十多米,眼前一片開闊,幾座高高堆起的沙石山,旁邊是個水泥攪拌站,現在還是休息時間,所以也沒見人影出沒。眼前一字排開幾輛面包車,二三十号人圍在一起抽煙聊天,一見黃曦出現,王海濤當先跳下面包車,機警的打量着周圍,确定他是隻身前來,才橫眉豎眼道:“不錯啊,真敢一個人來啊,看來我真小看你了。”
黃曦當先打量着所有人,大多衣衫褴褛,歪頭歪腦的叼着煙斜眼看着自己,好幾個看起來還沒成年,頭發卻染得鬼五馬六的,難道這樣就是混社會了?黃曦心裏暗暗盤算着,好幾秒才開口道:“陸晗呢?”
王海濤臉上一陣微微抽搐,轉頭道:“把那廢物帶出來。”其中一輛面包車車門一開,滾下一個校服打扮的少年,隻見他滿面鮮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背上微微起伏着,正是陸晗本人。黃曦半眯着眼睛,手不自覺的握緊拳頭,看陸晗的模樣,肯定被沒少受拳腳之苦。
王海濤擡腳踩在陸晗蒼白的面門上,後者從昏迷中痛醒過來,撕心裂肺的嚎叫着,聽得黃曦心頭發酸,而王海濤反而更得意,用力的踩住陸晗的頭,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黃曦邁出一步道:“我和你的事我們來解決,拿一個無辜的人來出氣還算男人嗎?”
王海濤笑彎了腰道:“你也别裝英雄了,本來想讓你多蹦跶幾天,沒想到一而再的挑戰我的底線,他無辜也隻是替你受罪,今天我必定要廢了你。”
陸晗掙紮幾下,從口中吐出一口沙子,竭力喊道:“曦哥,你快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别管我,他們不敢把我怎樣。”黃曦和陸晗認識也就一天時間,他這般處境了還顧及自己的安危,不禁又喜又悲,十分不是滋味。如果自己這樣跑掉還是人嗎?自己是來救人的,光憑陸晗這句話,已經值得舍命救他了。
王海濤也真的怕黃曦趁機跑了,這個機會來之不易,當下發狠的踩着陸晗,從腰間拔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他面上怒喝道:“草你媽的,還真以爲我不敢殺你?”
黃曦不确定王海濤是否神志不清或者一時沖動傷害了陸晗,加上他父親的後台也是很容易脫身的,當下不及細想脫口道:“放了他,我和你的事怎麽解決都行。”
王海濤把刀背在陸晗的脖子上一抹一抹的,狀若癫狂道:“最讨厭别人命令我做事,不過我這人也很大度,隻要他能走放了也無所謂啊。”說着放開腳,冷冷的盯着陸晗,後者趴在地上紋絲不動,别說走了,就是爬也爬不動,頭埋在地上,每喘息一下便吹起地上的塵土,接着又吸進鼻息裏,不時聽見他微弱的咳嗽聲。
黃曦看的瞳孔一緊,咬牙道:“你想怎樣解決?”
王海濤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道:“你站那麽遠我怎麽和你說,先跪下來,慢慢爬過來再說。”
躲在附近排水管裏的兄弟聽得無不火冒三丈,彭耀祖用手勢示意衆人别沖動,這才安撫住大家。再說黃曦,他會逆來順受嗎?沒有人知道,但他卻用行動證明了,隻見他猶豫幾秒便跪下來,爬了幾米遠,王海濤旁若無人的笑道:“不錯,狗應該挺主人話,再叫兩聲,我滿意的話就放了他。”
黃曦停下來,這樣的侮辱他受得了嗎?隻見他一言不發的低着腦袋,二人距離三米開外,對面二三十人以看戲的心态虎視眈眈着,想從這樣的狀況下安全救出陸晗是沒可能的,隻能繼續接近,等自己有把握制服他,要閃電般出手制服他來要挾其他人,但這樣談何容易。
他隻能賭,賭王海濤不敢賭陸晗下死手,一切隻不過是他借機羞辱自己罷了,想着他便咬牙忍住怒意,冷靜的邊爬過去便學着狗叫。王海濤聽得眉飛色舞,後面衆人也哄堂大笑起來,仿佛這樣玩弄一個不能反抗的人很有自豪感。
距離逐漸縮短,近在咫尺,黃曦想分散王海濤的注意力,便道:“你滿意了吧?”
王海濤點頭道:“我是滿意了,但我的朋友滿不滿意得問他們。”說着竟然回頭問潘南幾人。
就是此刻,黃曦突然手腳一蹬,整個人借力跳了起來,這個距離對他來說要反制王海濤不是問題,後面的人一見黃曦發難,無不驚呼出聲提示王海濤,後者反應也不慢,身子往前一鑽,想躲過去,但還是差之毫厘的被黃曦抓住褲腳,一把将他拽倒在地。
王海濤驚魂未定,一腳蹬開黃曦的手,怒喝道:“你們給我打,打死打殘算我的。”
二三十人如臨危受命般不敢怠慢,齊刷刷的撲上來。局勢一觸即發,後面隐藏起來的衆人看得真切,根本不用指揮,彭耀祖當先沖了出來,接着十多條人影閃出來,無不呼天搶地的叫喊着奔了過來。離得更遠的衆人一聽見暗号聲,無不握緊手中的武器甩開大步往砂石場沖進來。
王海濤見眼前閃出十多号手拿武器的學生,不由打了個突,回頭怪叫道:“有埋伏,拿家夥幹他們。”說完掙開圍毆着黃曦的人群當先往面包車裏鑽進去,其他人也隻能硬着頭皮紛紛拉開車門拿家夥迎戰。
彭耀祖當先沖過來,手中的水管照着敵人的腦袋狠狠一敲,那人當場捂着腦袋倒下。黃曦趁機擺脫出來,和彭耀祖并肩點頭,接過水管雙雙襲向敵人。随着十多号人加入戰局,場面異常混亂,到處人頭晃動。
王海濤這邊剛拿起砍刀,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李文強等人亂砸一頓,車窗被敲個支離破碎,一出車門便被砸暈一個,吓得王海濤龜縮在車内,其他人幹脆從被砸碎的車窗鑽出來,手持砍刀沖向李文強這邊。
大家一見對方有砍刀,無不暗暗心驚,還沒驚恐過來,迎面就砍刀一把刀,本能的舉起水管格擋。‘铛’的一聲,李文強的手臂一陣麻痹,水管當場折彎出一道口子,其力度可想而知。那青年見一刀不中,繼續瘋狂砍了幾刀,都被李文強頑強擋下來,可右手越發由麻痹變成無力的疼痛,好幾次水管差點被打飛,再看水管多出幾道口子,扭曲成怪狀。
黃曦見李文強被壓着打,根本來不及多想,幾步上前,身形一躍,手中的水管直接掄向那人的腦袋,準備趁其不備來個背後偷襲。沒想到那人是個江湖老手,見地上出現一道影子,立即轉身回擋。又是‘铛’的一聲,黃曦倒退一步才穩住身形,隻覺手臂發麻,再看水管那道口子比李文強的更深更大。那人穩穩握住砍刀,臉色卻不自然起來,暗暗驚歎黃曦的臂力驚人,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勢必會倒地當場。
剛開始王海濤這邊有刀在身,氣勢确實不輸半點,見人就砍,連傷了好幾人,但随着黃曦這邊湧出的百多号人來,王海濤頓時傻了眼,隻見四面八方都是敵人的身影,好像從天而降一般,根本數不過來。
黃曦壓下那人,李文強喘過口氣來,兩人交換個眼神,同時揮舞水管砸向那人,後者眉頭一皺,雖然手中有刀,但這群少年好像勇不畏死一樣,那狠勁連自己心裏都暗暗歎服,自己隻是求财,這麽多人圍毆自己這方,分分鍾連命都搭進去,心裏打着退堂鼓,腳步已經出賣了自己,急忙彎腰閃了出去。
那人剛跑幾步,迎面招呼過來更多的水管木棒,因爲周圍人太多,逼得他舉刀的空間也不大,隻能揮刀亂舞一通,黃曦他們也不敢硬拼,能躲就躲,躲不過就招架一下,時不時趁他抽不回身偷襲一下,幾個起落那人就大氣都喘不過來,實在太難應付這麽多人。
黃曦一見他慢下來,便掄着水管往那人腦袋砸去,後者本能的回身一刀逼退黃曦,可旁邊的兄弟不傻,急忙上前毫不留手的招呼過去。黃曦的水管斷成兩截,那人的砍刀完好無損,但腦袋和身上的地方被其他人砸中,鮮血順着面門流下來。也就楞了一下,卻招來更多的瘋狂報複,那人哼哼幾聲便轟然倒地,昏了過去。
黃曦随手扔掉那半截水管,奪過那人的砍刀,握在手中,指揮其他人加入需要支援的戰團中。戰場上,一方人多聲勢大,一方有砍刀在手,大家各有各顧慮,反正不能拖太久,否則自己這方士氣就有壓力。黃曦看着場上被圍困的那幫人大喊道:“這是我跟王海濤的私事,現在放你們走,留下他們就行,怎樣?”
其中一個光頭的中年大漢一擺刀回道:“少廢話,受人錢财,替人消災。我蔡爽還怕你們這些高中生?所以你們今天也别想跑。”
黃曦握緊手中的砍刀,嗤之以鼻的一笑道:“拳腳無眼,刀劍無情,你們也隻是求财罷了,有必要拿性命開玩笑嗎?我怕你們有錢沒命花。”
“沒聽錯吧,就憑你們想幹掉我?我倒想看看你們有沒有這種本事。”蔡爽一挑刀頭,指向黃曦挑釁道。
看來這場惡戰在所難免,而且已經騎虎難下,就算玉石俱焚,兩敗俱傷也得拼一拼,否則邁不過這道坎,大家心裏必定有陰影,以後一聽到黑社會這個字眼就怕。想罷,黃曦眼神一冷,沉聲道:“兄弟們,給我上,讓他們見識什麽叫不怕死。”說着當先提刀沖過去,其他兄弟大受鼓舞,心生敬意,也跟着壓了上去。
一句話戰火再度點燃,不出幾秒時間,雙方沖鋒陷陣,混戰在一處。黃曦徑直揮刀襲向蔡爽,後者怡然不懼的提刀招架,刀鋒對劍芒,擦出肉眼難見的火花,震得兩人倒退一步。一分開,兩人相視一下,感覺彼此實力不弱,難怪都如此桀骜,當下收起輕敵之心,集中精力提防對方,畢竟刀劍無眼,稍有不慎就會交代在于此,特别蔡爽,還得不時提防周圍的敵人偷襲。
黃曦把刀垂于地上,急上幾步逼近蔡爽,後者陰沉着臉,用力一抹刀身,接着大喝一聲,飛身躍起,一個力劈華山由上而下直奔黃曦,後者根本不敢接下這一刀,隻得身形一偏,輕易躲過去,反手回了一刀。蔡爽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麽快,隻得順勢揮刀招架。‘叮’的一聲,又是兩刀相碰,一招分開後,黃曦隻覺手臂一陣發麻,可見反震力之大,蔡爽握刀的手也微微顫抖,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兩人震驚的同時,場中的打鬥也十分激烈,不時有人吃棍中刀,痛聲叫喊出來。吃刀者身上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流了出來,吃棍者更是不輕松,全身上下劈啪作響,仿佛骨頭都要斷裂開來,頭破血流那算是小事一樁了。
陳昊楓和張文二人手持水管不多時便制服了幾個青年,正在和王海濤等人搏鬥着。兩點多的太陽還挺猛烈的,伴随着絲絲涼風,但衆人卻感受不到秋天的氣息,反而是冬天般的肅殺之氣籠罩周圍。兩人死死盯着對方,依舊沒有先動作一步,額上布滿汗珠,卻誰也沒伸手擦一下,隻是蔡爽微胖的身形汗水特别多,額角、鼻尖、腮邊、頭皮都在不斷冒汗,順着眉腳流進眼睛裏。
汗水讓蔡爽的眼睛感到不适,也不敢用手去揉,隻是眨一下眼睛想舒緩過來,可就僅僅眨一下眼的瞬間時間,卻成爲黃曦進攻的機會,隻見他身子一低向前射去。當蔡爽睜開眼時,感覺眼前人影變動,暗道不好時,刀已經離頭頂不到半米距離,随時有可能把他的腦袋劈開半邊。
出于本能的反應,蔡爽急忙扭動身形,可是速度沒有刀子快,跑得了腦袋跑不了肩膀。一刀下去,手臂被劈中,隻聽得‘咔嚓’一聲,仿佛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有一種身受其害的感覺。蔡爽的肩膀被撕開一道口子,血肉外翻,白骨铮現,把白色的短袖衫染紅一大片,隻見他捂住肩膀,單膝跪在地上,面色逐漸蒼白,卻依舊咬牙忍住沒叫喊出來,但表情卻出賣了他的痛苦。旁邊一青年見蔡爽中刀,怒從心中燒,惡向膽邊生,幾刀逼退眼前的人,抽刀快步靠近黃曦。
彭耀祖見那人意圖不軌,不禁失聲叫道:“小心後面。”黃曦一聽,知道不妙,馬上反應過來,急忙向前撲地翻滾,可還是被刀劃破衣服,一道四五厘米大的口子頓時鮮血淋漓,打了個滾,黃曦蹲在地上,一摸後背,滿手鮮血,但卻還沒感到疼痛,或許是精神太過緊張。
彭耀祖怒罵一聲,順手奪過黃曦手裏的砍刀,幾步一竄便欺身近進那青年,手中的砍刀如毒蛇吐信般連續揮出去,招式竟然是青年見所未見的,根本不是平常社會上打架的招式,驚得他不知如何招架,擋了幾刀反而自亂陣腳,噗的倒在地上,驚恐萬分的看着彭耀祖,後者沒有絲毫憐憫之心,仿佛舉刀便要立劈而下,那人驚呼一聲,卻木讷的坐在地上,全身像被定住一樣,竟然忘記躲閃。
“住手。”就在生死存亡之際,蔡爽一聲高喝,響徹整個橋底,在橋梁之間蕩氣回腸,所有人都停住打鬥,彭耀祖像被施了咒語一樣,也跟着回頭,喊話的正是光頭蔡爽。見那人撿回一條命,蔡爽用刀支撐起身體,慢慢走過去,把刀扔掉,接着才看向彭耀祖,嘴唇嗫嚅幾下才道:“多謝你能手下留情,放我兄弟一條生路,今天是我第一次輸得這麽狼狽,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機會雙倍奉還,兄弟我們走吧。”說完就真的要走。
李文強可不妥協,一揚手中的水管怒罵道:“草你媽的,剛才放你走不走,現在傷我們這麽多兄弟就想一走了之?是不是腦袋被砸壞了?”
蔡爽心中一驚,看着李文強,面色發白卻張口難辨,接着又看向黃曦和彭耀祖,算是認了這個虧。黃曦和彭耀祖交換個眼神,前者淡然道:“你不管王海濤了嗎?”
蔡爽一愣,好像想起自己剛才的豪言壯語,不禁面紅耳赤起來,擦一下額角的汗道:“我沒能力收他的錢,自然不會爲他拼命,錢我會還給他,你們的事我不再插手,至于你們受傷的兄弟,醫藥費營養費我會照規矩賠償。”
“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們上哪找你,真當我們小學生嗎?”李文強不依不饒罵道。
“鎮上有間‘夜莺’酒吧,在中華國際學校附近,那是我們的落腳點,雖然我蔡爽有點貪生怕死,但好歹也在道上混,這點道義還是有的,你們随時能找到我。”蔡爽深看李文強一眼道。
李文強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剛想開口再罵,卻先被黃曦攔住,隻聽他道:“賠不賠這事好說,既然我們放下刀,那算不算是朋友?”
蔡爽一聽,當真有點受寵若驚,根本沒想到黃曦會這樣問,微一沉思便心裏明了,原來對方是給自己下台階,想罷,便忍不住臉上的激動道:“可以這樣說吧。”
黃曦嘴角一揚,暗自心喜,雖然自己已經當上三所學校的老大,但這對于社會上的人來說根本不當回事,如果能拉攏幾個像蔡爽這樣的勢力,無疑對于往後的路有利無害,于是兩人便各懷心事的對視着,黃曦又道:“好,就憑你這句話,我們以後互不拖欠,今天的事在這裏發生就不要帶走,怎樣?”
蔡爽算是徹底糊塗了,不明白黃曦爲什麽一再讓步,但這對自己來說不是撿了個便宜嗎?感覺黃曦真有當老大的風采,快人快語,讓自己都暗暗折服,爽快的點過頭後,黃曦又笑道:“還有一件事,能不能順道帶上我們去醫院,我頭有點暈。”
蔡爽真是被雷得哭笑不得,接着對身邊的人道:“你們把車都開過來,讓他們跟我們去醫院。快啊,愣着幹嘛,沒見我還在流血嗎?”
黃曦跟彭耀祖耳語幾句,便随傷員上了車,王海濤一衆已經被制服住,見蔡爽不僅趁勢逃跑,還和黃曦狼狽爲奸,頓時火冒三丈罵道:“草你媽的蔡爽,敢背叛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蔡爽一聽,笑容也僵住了,疾步上前,也不管右臂上的刀傷,擡起左手狠狠扇了王海濤幾個耳光罵道:“我才草你媽,草你全家,你說黃曦隻是個高中生,我帶幾個兄弟就能搞死他,要不是人家手下留情,我們就交待在這,你他媽還敢怪我,要不是你爸有點後台,老子早弄死你了。”
“那是你廢物無能,還敢說自己混黑社會,呸,我瞎了眼才會找上你們這群廢物。”王海濤怒視着蔡爽,像被困在牢籠的獅子老虎,隻能咆哮卻傷不了人。
蔡爽聽得龇牙咧嘴的,剛想動手,卻因爲失血過多腳步有點不穩,黃曦适時開口道:“爽哥,我們走吧,這王八蛋由我的兄弟收拾就行。”
蔡爽甩甩腦袋,确定沒那麽頭暈,才咧嘴對黃曦笑道:“你說得對,這真是個王八蛋,我們走吧,再這樣下去沒收拾完他我就先見關二哥了。”
所有受傷的人全部上了被砸成非主流的面包車,絕塵而去。因爲受傷的人太多,幾台面包車都塞滿了人,所以不方便去大醫院,隻能在鎮上的小診所治療。蔡爽傷的最重,最先接受治療卻是最後一個人走出來的。
兩人在馬路邊聊了一會,互留了聯系方式,便準備各自打道回府,黃曦拱手道:“爽哥,過幾天我一定會親自拜訪你。”
“哈哈,小兄弟你太客氣了,如果不嫌棄就叫我菜頭吧,大家都這麽叫我的。”蔡爽胳膊被吊着也擺不出姿勢,隻能随意一擺手道:“我随時歡迎你,到時給你擺幾桌接風。”
别過蔡爽後,坐上他的面包車又呼呼往紅姐的士多趕去。杜德雄和宋超已經領着兄弟回去上課,士多就李文強等一衆兄弟在着急等待,電話一直就沒安靜過。一見黃曦等人進來,無不圍上來關懷備至道:“曦哥,你的傷沒大礙吧?”
黃曦心頭一暖,擺擺手道:“沒事,皮外傷,醫生說多喝點酒能消炎,痊愈得更快,所以小晗說今晚請我們去酒吧喝酒,大家沒點表示嗎?”
衆人聽得出他這是開玩笑,便才放心下來,接着紛紛開懷大笑道:“多謝小晗兄弟,怎麽好意思要你破費啊。”
陸晗坐在黃曦身邊,客客氣氣道:“大家别客氣才對,如果不是你們舍命相救,我不知要受多少侮辱多少苦,王海濤根本就是隻瘋狗。”
黃曦拍拍陸晗的肩膀輕聲安慰着,接着又好奇問道:“對了,王海濤他們怎樣?”
衆人一聽,像想起什麽趣事般無不笑破肚皮,李曉傑搶先道:“祖哥真是個整蠱天才,王海濤這樣的桀骜難馴,就算把他搞死搞殘都不會讓他服氣,所以我們狠狠揍他們一頓,扒光他們的衣服放走了,估計現在大白天他們也不敢回去,真是解氣啊。”彭耀祖剛想說注意不是自己出的,黃曦卻用眼神示意他一下,兩人會心會心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