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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淩晨,夜莺酒吧内,手機微微震動,黃曦抓起來接過刀:“宇哥,情況如何?”
“曦哥,一切平靜,食魂幫的人已經歸巢。”陳唐宇壓低聲音道。
“嗯,繼續監視,有動靜在通知我。”黃曦挂了電話,随即喊道:“菜頭哥,進來開會。”
“好。”房門應聲而開,十多人快步走進來,一各個衣冠整齊,整裝待發。
黃曦喚過衆人,在茶幾上攤開一張地圖,嚴肅道:“今晚的行動是鏟除食魂幫的老大,至于其幫衆,反抗的往死裏搞,不反抗的就勸降。來,你們先認清地形,他們有隻有百人聚集在旅館裏,殺掉純田廣澤後,馬上撤退,我怕他們有支援,明白嗎?”
“明白。”衆人齊的大吼,仿佛要把這些天受的窩囊氣全部喊出來。
一點整,點齊人數後,二百人各帶砍刀、片刀、鐵棍,坐上車往食魂幫純田廣澤的落腳點疾馳而去。月黑風高殺人夜,一絲涼風吹拂在衆人面上,晚秋的氣息略帶寒意,但仍不能吹滅衆人熱血沸騰、士氣高漲的情緒。
車隊在街口停下,這時黑暗的小巷中跑出幾人,定神一看,正是陳唐宇等人。幾人迅速跑過來,陳唐宇低聲對車上的黃曦道:“沒有動靜,按計劃進行嗎?”
黃曦推門下車,一抖風衣,往前方一看,霓虹燈上‘彩虹旅館’四字映入眼簾,細心一瞧,隻是一幢五層高的商品樓,下面的一連商鋪都黑燈瞎火,鐵門緊鎖,唯有着見旅館敞開大門,隻有四人坐着抽煙閑聊,衣服昏昏欲睡的模樣。
擡手一看時間,接近兩點,黃曦問道:“其他兄弟呢?”
“在附近潛伏着,隻要有人趁機逃跑,他們會搞定。”陳唐宇朝四周的黑暗小巷定神觀看,黑暗中人影綽綽,不留意也不會發覺。
“好,你去街尾把守,一有人趕來支援,我們就撤退。”黃曦點頭應道,陳唐宇大手一揮,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黃曦拉來幾個兄弟,悠閑的向彩虹旅館信步而去。看守的四人見空蕩蕩的街道突然多出五人,不禁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惕的注視着走來的人。
門前,黃曦停住腳步,擡頭看一下招牌,接着往裏面走。其中一名看守的青年站直攔住去路道:“你們什麽人?想幹什麽?”
黃曦表情微微錯愕,回頭一看,再回神道:“住宿啊,你們打開門,難道不是做生意的嗎?”
“住宿?”那人輕聲狐疑,随即一推黃曦呵斥:“走吧,今晚客滿了,沒有多餘的房間。”
那青年下手的勁不大,黃曦卻順勢跌倒,立即又爬起來,不滿的指手畫腳罵道:“你們怎麽不講道理啊,走就走,幹嘛動手動腳的。”
青年一聽氣笑了,兩眼一瞪怒道:“你算什麽東西,用得着跟你客氣嗎?信不信我一拳打得你找醫院挂急診。”
黃曦一聽,龇牙咧嘴的喋喋不休道:“你們真是夠無賴的,欺負我們外地人嗎?”
青年回頭一笑,三人會意,站直身形,松動筋骨,準備那眼前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少年來消悶,頭一人笑道:“你們是外地人嗎?那好,讓我們本地人好好招呼一下。”說完,突然抓住黃曦的衣領,往上一提,舉重若輕的将他提至半空,以示自己的氣力有大多。
黃曦面露驚駭之色,貌似吓得魂不附體,兩腳猛的亂踢,想掙紮開去,但那青年臂力真的很大,雙手像繩子一樣縛住黃曦,掙紮變成徒勞,青年臉色更加得意,笑容可猙的準備把黃曦甩出去。
蓦地眼前寒光一線,一把半尺長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劃過那人的脖子,青年未看清發生什麽事,隻感覺脖子一涼,寒風倒灌入喉嚨,直麻痹着全身,手臂仿若舉着千斤重物,一下子無力的垂下,更未來得及痛叫出聲,胸膛又中一刀,匕首盡數沒入,刺穿心髒。
黃曦扶着青年,口中哀求道:“大哥,我知道錯了,你們是好人,放過我們吧,我們不識好歹。”
後面三人還沒意識到出事,聽見這番話,都大搖大擺的走上來,其中一人笑道:“好好招呼他,别讓我們本地人失禮,叫外地人笑話,剩下的這幾個交給我們吧。”
黃曦頭也不回的甩一下腦袋,拔出匕首,把那人推倒一旁,一個箭步沖上前,故技重施的将匕首掄圓,将一人的喉嚨硬生生劃開,血水順着匕首染紅五指。這一幕把他們吓壞了,做夢也沒想到那青年爲什麽倒在一旁,當發現另一人被突襲時,另外兩人仿佛觸電一般,身子一震,剛想叫喊出聲時,卻被眼前的幾個少年堵住嘴巴,連拖帶拽的拖出五六米遠。
黃曦收起匕首,接過鋼刀,架在一人的脖子上,冷肅道:“别張聲,不然殺了你們,知道嗎?”
兩人像跌進冰窟窿一般,止不住渾身顫抖,口中‘嗚嗚’低咽着,接着重重點頭,示意自己不敢叫喊。黃曦擡頭一眨眼,彭耀祖和李曉傑松開手,兩人連吸幾口氣才恢複過來,猛然意識到不好,一臉驚駭的看着眼前幾個本來應該被自己蹂躏的少年,再看着貼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膽破心驚,渾然不知所措。
“不用害怕,隻要你們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就放你們走。”黃曦蹲下身子,臉上露出無比威嚴的神色。
“你是誰?我們不是好惹的,快放開我們,否則......”那人說不下去,因爲一股熱流自脖間往下流,一摸才發現那是猩紅的鮮血,異常刺目。
“你不用管我是誰,如果你不怕死可以掙紮,我會讓你們死得很舒服。”黃曦略加臂力,刀又沒入些,痛得那人咬唇磨牙,低聲呻吟着。
“我們聽你吩咐,你問吧。”另一人見狀,急忙妥協。
“好,識時務者可免一死,我問你,純田廣澤在哪裏?”黃曦松手,壓低嗓子盤問起來。
“啊,你是誰?問這些幹什麽?”那人雖驚不亂,壯着膽子問道。
“快說。”
兩人相視,面面相觑,估計是來殺純田廣澤的,接着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大有誓死不說之意。黃曦惱怒,鋼刀一劃,一股鮮血噴冒而出,濺在另一人面上,吓得他難以置信的幹瞪着眼,想叫喊,但又沒有力氣,仰面而倒,氣絕而亡。
另一人也是瞠目結舌,沒想到他真的下狠手,心裏更加慌亂,渾身哆嗦不停,看着滿面殺氣的黃曦,欲叫喊,可就喊不出,仿佛無形中有一雙手掐住他的喉嚨,他不敢再遲疑,坐在地上慌失失道:“幫主在...在三樓的...的房間内,我說了,你别殺我。”
“房号多少?”黃曦扯着那人的衣角冷肅道。
不清楚,我隻是個跑腿的,連幫主都沒見過,隻是聽别人說,幫主一直住在三樓。”那人吓得戰戰兢兢的。
黃曦一直盯着他的眼神,知道他沒說謊,便命人将他拖下去好好看管。随即一揮手,近兩百号人紛紛輕手輕腳的往旅館門口集結,低聲吩咐幾句,黃曦帶着三人輕手輕腳的摸上二樓。
二樓的走廊幾盞燈泡時明時暗,氣氛有點怪異,四人接目,點一下頭往樓内走去。一進門,右邊是一張一米半高的半圓櫃台,應該就是登記處,台前坐着一位年過六旬的老人,戴個老花眼鏡,正埋頭幹活。
四人放輕腳步,但沒注意到腳下滿地的花生殼和啤酒瓶,一不留神就踩中了,驚動那位老人。老人的視力一般,看不清四人的樣貌,但也沒多留意,口中舒口氣道:“換班了嗎?去叫他們替換你們看守吧。”說完又低下頭,自語起來。
四人一驚,原以爲老人會發現端倪,沒想到這老頭居然能糊塗成這樣,黃曦拔出匕首,繞過櫃台來到老頭身邊,悠然的盯着他。老頭感覺身旁多出一條影子,沒擡頭便埋怨起來道:“過來幹什麽,别妨礙我算賬,明天算不完老闆又的罵人。”
那人仿若未聞,仍然屹立不動,擡頭擡頭剛想罵,但卻被震驚住,昏暗的燈光下,一個黑暗的人影,深邃的眸子閃爍着駭人的精光,讓人産生迷糊的幻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單憑兩道自眸子上發出的亮光自已震懾人心,作不出絲毫反抗。
“不要叫喊,否則我不能保證刀會不會刺穿你的心髒。”黃曦将匕首抵在老頭的後心,有随時動手之意。
老頭意識到不好,他隻是個夥計,一直在彩虹旅館裏當登記員,半個月前這旅館就被人包下來,一時間生意紅火得很,雖然知道那些住客都是些爲非作歹的小混混,但沒想到今晚居然惹上麻煩,他盯着這個少年,放下手中的筆具,緩緩放松,壓力一下子減少了許多。
黃曦見他鎮靜下來,便伏低身子問道:“純田廣澤在哪裏?”
老頭一愣,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右手緩緩伸進抽屜裏,準備按那個按鈕。黃曦瞳孔一緊,眼疾手快的揪住哪知不靈活的老手,瞧見那紅色的按鈕,便冷笑道:“想報訊嗎?你是嫌命長是吧。”說着匕首一推,從後心刺進幾分。
老頭身子一抽搐,垂下手臂,無力道:“饒了我吧,我不知道你找誰?”
聞言,黃曦想把這不誠實的老頭幹掉,但随後又有點于心不忍,畢竟年紀這麽大還要熬夜工作,又或者他真的不知道純田廣澤是誰,出于憐憫之心又停住手問道:“你見過一個日本人嗎?”
“日本人?”老頭驚疑起來,随即驚喜道:“見過,就在三樓最後一個房間内。”
黃曦暗喜,一招手,兩名兄弟會意,将老頭拖下樓,又命上百号兄弟守在二樓各個房間門口,隻要一有動靜,反抗不降即可殺掉,自己帶着另一百号人抽身直上三樓。
三樓燈光比較明亮,一眼望通走廊的情況,衆人屏住呼吸,緩步往前走,沒過一個房間,便有幾個持刀棍把守的兄弟,一有動靜立即撲殺。每層樓各有十個房間,經過第八個房間前,房門突然一開,一個身形不高的青年打着呵欠走出來,一見走廊内人頭湧湧,頓時渾身一個激靈,睡意全無,比見到鬼還要精神百陪,怪叫一聲縮回房間将門鎖死。
這一叫,所有人都愣住了,黃曦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跑到走廊盡頭,房門鎖死,情急之下,陳昊楓和張文二人如風而至,兩人心有默契的同時用力擡腳,将房門‘嘭’的一聲踹開,門框震得‘嘩啦’作響,灑下一片灰塵。
兩聲如春雷般的巨響,将整幢樓的人都驚醒。食魂幫的人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有的隻穿個内褲,有的全完赤條條,一窩蜂的的拿着砍刀等武器擁出房外,可剛一露頭,四五把砍刀迎面而至,有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砍成重傷,倒在血泊中。樓上樓下亂作一團,呼聲不斷。
黃曦、陳昊楓和張文三人最先沖進房間内,想将房内的人乘之不備抓住。房間不大,隻有十多平方,一目了然,那張雙人床上坐着個年約四十,赤裸着上身,兩臂紋有青龍刺青,胸前一直大老虎,模樣栩栩如生,下身隻有一條白毛巾包裹着,頭發微微卷曲,鼻尖留有一小撮胡子典型的日本人形象,旁邊一個赤裸女郞,縮在被子裏。
這人就是純田廣澤,還來不及驚訝,指着爲首的黃曦怒罵道:“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黃曦聽他會說半生不熟,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國語,一挑鋼刀,以不能删掉的開場白明知故問道:“你就是純田廣澤?”
純田廣澤一驚,知道這些不是自己的手下,因爲他來這裏不久,可能是國籍歧視,互相沒多少好感,所以和下面的人混得不熟。再聽見到外面叫喊聲不斷,更加深信不疑是敵人來襲,他摸出枕頭底的手槍,站在地面上問道:“你是誰?”
與其同時,互相也掏出腰間銀色的手槍,兩人互相對準槍頭,但誰都沒有再動,雙方僵持着動作,誰都不敢先動,因爲誰都沒有信心自己的身手比子彈快。
“你遠道而來,不正是爲了我嗎?純田先生。”
純田廣澤一愣,随即心頭一震,仔細一想,這人正是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沒想到他卻先找上門來,真是又驚喜又擔憂,驚喜的是自己一槍就能完成任務,擔憂的是對方也能一槍解決自己。他不明白自己的行蹤爲何會洩露出去,他握緊手槍,一瞬不瞬的看着對方,無奈勸說道:“我們先放下槍,慢慢談談如何?”
“曦哥,别信他,日本人老狡猾了,他在拖延時間。”李文強怒瞪着他罵道。
“朋友,爲何不坐下來談談呢?”純田廣澤強顔歡笑道。
“好,你說我們有什麽好談的?你不是來殺我的嗎?”黃曦絲毫不敢松懈,這些鎮靜都是裝給别人看的。
“坦白說,我這次前往中國,最大的目的不是殺你,而是和你合作。”純田廣澤笑容可掬道:“雖然你讓我們山口組和金三角關系緊張,還殺了我們的外交大使,但我們組長很欣賞你的膽色和年輕,隻要你願意和我們合作,一切可以既往不咎,而且我們會幫你統一整個g市黑道,你将會是這裏的黑夜皇帝。”
“哦?你們會這麽大方?派人來殺我就是爲了幫我統一黑道?”
“哈哈,黃先生誤會了,我們組長對人才十分重視,更不希望與你爲敵,隻要得到我們的幫助,别說一個市,就是整個中國也會有你們青年會的一席之地。”
“呵呵,真的?”黃曦嘴角一挑,冷笑道:“你們組長太擡舉我了,我何德何能敢高攀你們山口組這樣的國際黑幫。”
“黃曦太謙虛了,你們青年會能在兩個月内迅速崛起,而且還得到龍幫的青睐,足以得見你智勇雙全,如果和我們山口組合作,那更是如虎添翼,發展空間更上一層樓,跻身全國性大黑幫指日可待。”純田廣澤侃侃而談。
山口組在日本已經是全國最大的黑幫,在亞洲乃至世界其他國家都有勢力,但人心不足蛇吞象,礙于日本隻是個海上島國,發展空間已經到極限,但中國地大物博,人才濟濟,如果能把勢力伸及這裏,無疑是錦上添花。
其實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山口組也曾經大規模進入過中國,其人力物力更是不計其數的投放過來,想在中國的土地上分一杯羹,但當時中國黑道三巨頭,洪門、青幫和斧頭幫卻不讓日本人插足進來掠奪資源,就很有默契的同時打壓山口組。那個群雄争霸的年代,中國黑道一片混亂,街頭小巷的黑幫混戰屢見不鮮,有志氣的青年紛紛加入黑道,爲名譽而戰,爲生活而戰,多少人慘死街頭,一生就此了斷。
四大黑幫爲了利益大打出手,一時間,國内的百姓人心惶惶,終日不得安甯,也惹得中央震怒無比,到處打壓黑社會勢力,動用所有人力,抓捕大批黑社會份子,對黑幫首領更是處以死刑,四大幫派經過那一役各安天命,退出曆史的舞台。中國洪門四分五裂,走向世界,青幫退守台灣,斧頭幫因爲老大被捕,一時大亂,最後沒有龍頭大哥被迫解散幫會。
山口組雖然财雄勢大,但中國黑道三巨頭已經讓它元氣大傷,加上中央的打壓,隻得被驅逐出境。如今山口組内傷痊愈,漸有死灰複燃的迹象,正是卷土重來的時候,隻是這次他們學乖了,先在中國國内培育無數個傀儡幫派将勢力逐漸發展起來,食魂幫隻是其中一個,等勢力夠大,便是一決天下辨雌雄的時候,山口組在日本遙遙操控,傷不了根本,真是萬全之策。
中國如今最大的黑幫,以長江南北劃分而治的福清幫和日晝堂,他們也不是全部統一的,在南方還有以龍幫八旗幫這樣的中型幫會存在,隻是這些幫會必須臣服這兩個超級大黑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