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人漸漸地越來越少,陸道仙的位子越來越靠近中央,不少人視陸道仙爲勁敵,畢竟,不隻是陸道仙覺得自己海選就被打下去了沒面子,其他人覺得陸道仙如此年輕便能通過海選,他們更沒面子。天衍門有一個姬谧便夠了。
再說陸道仙雖是女修,卻着實不能令人手下留情。
陸道仙不需要人手下留情。
她此時周身戰意活泛,心中仿佛燃着一團火,越是戰,心裏的這把火越烈,越是險中求勝,越是滿心刺激。陸道仙又伸手阻止一把将要攻向她的長槍,碧雲绫纏住一把長劍,陸道仙手腕一抖,便将長劍扔出了擂台。那修士見自己法寶被扔出去,滿心的肉疼,卻又不甘心這樣被擊敗,索性在一旁專心的施起法術來。
一把長劍又從陸道仙的背後攻來,陸道仙聽見長劍的破空聲,無暇回頭,冰山杖一揮,就格擋住了劈向陸道仙的長劍。陸道仙借着力,飛升而起,接着那修士的肩膀,腳尖輕點,長杖一舞便敲在了一個修士的頭上。
陸道仙順勢落下,就在這眨眼的功夫,那修士就被人趁機擊飛台下。
此時陸道仙靈氣已經用了過半,在戰意的催促之下,氣勢一起,防備漸漸地松懈下來,反而轉爲進攻。陸道仙已經瞧中一個目标很久了,是個女修,身旁有兩個男修保護着,女修雖劍法純熟,但是在陸道仙眼中,漏洞很好找啊。隻要快快的将人數淘汰滿了,陸道仙才能通過初賽,陸道仙怕拖下去會生什麽變故。之所以選這個女修,則是因爲這女修曾偷襲過她,她不過是現下閑暇下來有心思奉還了而已。
那女修還渾然不覺,一省白色紗裙在人群中穿梭,衣袖揮舞如同蝶翼輕撲,頭上步搖搖曳生輝,容貌甚是秀美。
台上一片混亂,陸道仙微微一笑,運起靈力悄然的向着女修靠近,冰山杖蓄力,說時遲那時快,趁着一直護着女修的那兩位男子分神的瞬間,冰山杖朝着女修的肩頭擊去,銀藍之光射出,陸道仙動作一氣呵成,冰山杖擊在女修肩上,女修被其中靈力沖撞的倒退了三步,正被人抓住破綻,擊落台下。
陸道仙正看得心頭一樂,霎時卻發現身後靈氣的波動越發的強烈,甚至已經近了陸道仙的身,陸道仙心下一跳,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靈氣瞬間結成護罩,立馬回頭。
便看見齊悅擋在她身前,手上套着那薄如蟬翼的白手套,将火苗抓熄在手中。火苗熄滅隻有一縷青煙,而那手套依然完好無損,在光影之下美麗極了。看見陸道仙回頭,齊悅朝她嫣然一笑。陸道仙看着齊悅,一句多謝到底沒有說出口,現下不是道謝的時候。也朝着齊悅一笑,交換了眼神。
那偷襲陸道仙的人正是之前被陸道仙打落兵器的人,一直找着機會要讓陸道仙難堪,見自己被發現,一面怨恨齊悅壞事,一面看着陸道仙看向他冰涼的眼神,心下一跳,怕陸道仙尋釁報複,翻身便躍下台,自動放棄了繼續比賽的資格。
陸道仙同齊悅背靠而戰,如今時間也過了大半,沒人想來招惹陸道仙這塊硬骨頭,完全是費力不讨好,還不如将弱的先淘汰了。
看這些人攻擊的勢頭減弱,陸道仙心下到底還是松了一口氣,她又不是神,若是這些人執着于對付她,怕是她真的就過不了海選了,就算過了海選,估計後面也是不能正常比試了。
陸道仙這一閑暇下來,自然就有心思關注其他擂台了,而陸道仙頭号關注的,自然是姬谧。不過看見了姬谧,陸道仙隻能感歎了。人與人果真還是不一樣的,陸道仙自己腹背受敵拼死拼活,姬谧坐在那裏安然謙和不動如風。姬谧隻是坐在那裏,如今都無人敢打他的主意,他面目和善,眼眸緊緊閉着,似乎不知道這是在比賽,也不知道他現下是坐在台上,就好似平日裏打坐練功一樣。
陸道仙敢确定,要是她坐在那裏,估計一個擂台的人都會忍不住來先打她。
陸道仙已經想明白了,姬谧這個人隻會讓自己心塞,正如門中許多人所說,姬谧就是那挂在天邊不染瑕穢的潔白雲朵,親近自然又遙不可及。
遙不可及。
甚至有大能曾預言說,這一代弟子,無人能出姬谧其右。不僅是西羅界,算上整個虛靈界,十大仙門,姬谧這樣的人,不知道讓多少人羞愧。
都說姬谧帶異象而生,生時漫天雲霞燦爛如火燒,雲霞似龍似鳳,龍鳳呈祥,隐隐有龍鳳和鳴,那時候他一家人慘被滅門,姬谧的母親躺在血泊中火海裏,正是這漫天的異象引起了無崖子的注意,入火海中剖開姬谧母親的肚子将姬谧救了回來,從此帶回天衍門,親自教養。是以不少人說起公子姬谧風度翩翩天資縱橫,又都會說姬谧是注定生而不凡,是感召天地而生,是天地的寵兒。
陸道仙卻覺得姬谧身世飄零,同她一樣無法自小得到父母之愛,童年該是有多孤寂。
另一邊唐少司同張子棟同在一座擂台,兩人聯手,默契度之高,所到之處,不少人過不了十招,便自己跳下台去了。
陸道仙拿着冰山杖,心中默了一陣,又撐起精神,同齊悅打了個顔色,兩人齊齊向着前面的人發起攻擊。
比賽過了一大半,各個擂台之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高台之上郎尊者自然而然的關注起陸道仙起來,若是她沒記錯,清微在十幾年前回來之前已經生下了陸道仙,那麽陸道仙這些年内,并不在門中,應當是最近才找到的。可是不論是陸道仙的靈力還是鬥法意識都算其中的一流,能想别人之不能想,這種人本來就很強。郎尊者心下幾番比較,倒是确定陸道仙是能過海選的。先是姬谧,而後有陸道仙。郎尊者看着場上,一眼盡收各個擂台,神色複雜。
無崖子端坐高台之上,看着各個擂台之上的弟子,嘴角含了一抹别人都看不出的笑意。
他擡頭望天,在這喧嚣的小比之中,一雙眼眸透過濃郁的靈氣,一眼就看見了外面的天,是湛藍的。可是他仍能看見天上星辰明亮。
風雲将起,天衍有姬谧,有這一幹英才,他日後縱使坐化,也無愧天衍各位先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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