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有金木水火土,生生相息,生生相克。陸道仙的水靈根出衆,水系法術對火的克制更是強大,可是陸道仙如今的修爲,就算施展起法術來也不過杯水車薪,哪裏能澆滅這片火海。
陸道仙身陷幻宮,亦是整個人越發的覺得混沌了起來。
既然陸道仙不知道投機取巧的方法,就隻能一處一處的尋找了,陸道仙以自己站的地方爲原點,插了一柄飛劍,劍柄上系了繩子,慢慢的将繩子越放越長,一直走都是一個圓,這樣既不會迷路,也不擔心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陸道仙雖然知道這火海是假,可是仍舊覺得難捱,支了防護罩,走在火海裏。一直轉到八八六十四圈之時,終于看見了一扇門,霎時之間陸道仙便揮去了之前的萎靡不振,撤去了防護罩,伸手去推那扇門。
指尖剛觸上那門,周身的炎熱頓散,四下的原本喧嚣的火海,也慢慢地偃旗息鼓,變成了一縷縷青煙。
陸道仙心滿意足的笑笑,幻宮如今走了大半,隻剩下最後一關,雖說最難得是最後一關,可是陸道仙覺得自己沒什麽心魔什麽的,應該最後一關,最是容易過才是。
門輕輕地被推開,陸道仙慢慢走進去。
陸道仙隻覺得眼前一片光亮,晃得人睜不開眼,下意識的擡起手臂來遮掩光亮,等漸漸地,覺得光便弱了,才放下手來。
“師妹。”有一個人站在那裏,身姿挺拔,陸道仙能感覺到他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看不清楚他的臉。那個人向着陸道仙招着手,陸道仙不由自主的向着那人走過去,隻是遵從了本心。
那個人的臉漸漸的清晰,變成呂梁的樣子,棱角分明,甚至有幾分宋景書的樣子刻在裏面。呂梁寵溺的看着她,伸手來摸陸道仙的頭。陸道仙沒有避開,隻是眼睛一點都不受控制,直直的看着呂梁,一個勁的掉眼淚。
呂梁問她:“你怎麽啦?”目光親和而關切。
陸道仙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看見師兄,特别想哭,眼淚就一個勁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她不是一個愛哭鬼,怎麽這才幾天沒見師兄就哭成這樣,真丢臉。伸手橫着一擦,将臉上的淚水抹掉,假裝揉揉眼睛“我眼睛進沙子了。”
呂梁問她:“去碧雲秘境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陸道仙點頭:“都準備好啦,師兄你不要像個老媽子一樣天天念叨。”呂梁無奈的看着陸道仙,哭笑不得。
碧雲秘境終于開啓,門中的師兄師姐師結隊而去,陸道仙聽着長輩的叮囑,心頭一暖,幾乎又要掉下淚來。
陸道仙感覺自己不對勁,可就是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幻宮的厲害之處便在于此,前兩關消耗人的精神,分散人們的注意力,而最後一關卻直擊人心中最柔軟的所在,此次的題設便是挽回遺憾,若是能挽回你最遺憾的事情,那麽你願不願意沉淪在夢裏。陸道仙因着前兩關消耗過多,第三關更是容易被迷惑,如今早已忘記了碧雲秘境之後的事情,隻當她是當年的那個陸道仙。
在碧雲秘境的日子很快的過去,大家都安然無恙的出了碧雲秘境,再也沒有三重塔,沒有那害死人的機緣。
陸道仙回山之後開始閉關修煉,一路沖破屏障,順利築基。
宋景書探秘境歸來,給她和呂梁帶來了許多的寶物,羨煞了許多人。陸道仙挑揀了一些,給徐宛之和趙玉兒都送了一些。二丫也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陸道仙既然築基了,就準備放二丫自由身,爲她備了一分厚厚的嫁妝,在一個春天二丫也嫁做人婦。
陸道仙把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又重新穿起來系在了脖子上,藏在了衣服裏,隻是她有時候仍舊會看着碧雲绫發呆,這紅绫是從何處而來,爲什麽在她的儲物袋裏,爲什麽自己會稱呼它爲碧雲绫。
陸道仙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隻是漸漸地習慣發起呆來。
四周的人都發現了陸道仙的不尋常,從勸慰她到無話可說,誰也不知道陸道仙的心結在哪,連陸道仙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精神一日一日的困頓下去,甚至無心再修煉。
呂梁來看她,給她帶了好吃的。
陸道仙撿了一塊,喂到了嘴裏,甜滋滋的奶香在舌尖化開,酥脆的又入口即化,陸道仙吃了一塊再拿起了另一塊。
呂梁看着陸道仙嘴饞的樣子,看她一塊接一塊的吃着,不知道是該好氣還是好笑,嘴裏卻說着她:“你吃慢些,小心噎着。”
聽見呂梁的聲音,陸道仙的動作一頓,原本低垂着的頭擡起來,秀氣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呂梁心疼的伸手來擦:“怎麽說你兩句你還哭了。”
陸道仙嘴裏還含着點心,說話含混不清,淚水順着臉頰流下,咿咿呀呀的根本聽不清在說啥,隻是臉上的表情傷心極了。
呂梁道:“你有什麽話不能好好吃完了再說。”
陸道仙嘴裏轉了兩圈,含混着淚水吞了下去,說話的聲音終于清楚了,看着呂梁,眼神哀傷而又懷念:“你不是我師兄。”
呂梁一愣,随即笑道:“你怎麽還說起胡話來了,我不是你的師兄,那是誰的師兄?”
陸道仙站起身,看着呂梁有些模糊有很是清楚的臉:“我的師兄早就死了,死在了碧雲秘境三重塔裏,爲了救我們。”陸道仙一直恨當時的自己太過無能爲力,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師兄去送死。她是喜歡這樣和師兄師傅在一起,和徐宛之趙玉兒她們在一起的日子,這樣才感覺自己不是冰冷的,才感覺生活是有光亮的。
可是這世間從來就沒有重來,當日呂梁自爆而死,化成齑粉,歸于天地,再厲害的人都不可能爲他重塑身體,凝聚魂魄。
陸道仙看着呂梁的臉慢慢的模糊:“師兄,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師傅說了,我們是修士。”陸道仙難過的低了頭,還是不大适應這樣的生離死别,“我要出去了,我的娘親還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