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天崩地裂,火光四濺。
陸道仙隻覺得流年不利,也許好運氣在之前就用光了,所以到了現在才倒黴的要死,第一個就對上了姬谧。陸道仙從來都不敢小瞧姬谧,甚至将他設爲前進的動力,一直以超過他爲目标,更沒想到自己第一輪就會對上他。
陸道仙坐在蒲團之上,盤着腿,手撐着下巴,思索着對策。能和姬谧打一場固然是一件很高興的事情,若是她是孤家寡人,自然求之不得,能借此找出她與姬谧的差距,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可是她好不容易連過兩場,也許再努力一些就能有個好名次了,想想娘親,歎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命吧。
陸道仙無奈的搖搖頭。
既然名次上沒要求了,想起要和姬谧對敵一場,陸道仙漸漸地興奮起來。
姬谧是誰?
姬谧是天衍門掌座無崖子的親傳弟子,是天衍門同代當之無愧的大師兄,是四海八荒小有盛名的如玉公子,如今小小年紀已經是築基中期,多少人望塵莫及。都說姬谧若能安然的渡過成長期,那天衍門接下來幾千年的鼎盛是完全可以預見的。許許多多的人對他寄予厚望,都默認他是名門正派千年來資質最好的人,爲人更是滴水不漏,光明坦蕩,有先賢之風。
這一串的前綴足以把任何的年輕人砸暈,陸道仙和姬谧在别人眼中的差距大概隔了十幾個慕容姌,就像姬谧在天衍門無人不曉,而陸道仙這個名字幾乎沒有幾個人聽說過,若是再提起陸妜,提一提清微仙子的名号,大家也隻會覺得原來是尊者的女兒啊。縱使陸道仙如今是築基修爲,也有許多人不看好她,覺得她也許是投機取巧,縱使修爲上去了,鬥法又如何能和姬谧這樣的人比。
一個是天上雲,一個是凡間柳絮。
也許初初一看都是如夢似幻,可雲在天上可望不可即,柳絮因風而起,全賴東風。
陸道仙從來就明白自己的短處,也肯正視,可是之間的差距,卻不是短暫的時間能彌補回來的,先不說姬谧天資過人,就是他在天衍門掌座無崖子坐下這二十年的耳聞目濡,也不是陸道仙短短兩年能追趕上的,有心而力不足,時間未夠,到底底氣不足。
若說陸道仙之前憑仗的是過人的靈氣量能越階挑戰對手,可是姬谧這樣的人,陸道仙在靈氣度量之上一點都占不到優勢。法寶功法更是比不上天衍門全力栽培的姬谧,唯一的念想,便在弱水。弱水能出其不意克制姬谧短短的一瞬間,而陸道仙的機會大概也隻有這短短地一瞬間了。
陸道仙暗地裏給自己打氣,有弱水在手,好歹也不是全無可能,隻要盡力就好了。能同姬谧比試上一場從某些方面來說,也算是全了她的一些心思。
弱水寄居陸道仙的識海之中,陸道仙心情的起伏對它也很是有影響,雖然弱水尚且不知道這些感覺怎麽說明怎麽形容,可是陸道仙複雜的感覺就像一把火一樣,弱水就在這火的旁邊。弱水問道:“你怎麽啦?”弱水的聲音永遠都是浪漫無邪,陸道仙這時候聽見弱水的聲音,心裏回暖了一些。
陸道仙同弱水說:“小弱水,你有沒有特别煩躁的時候呀?”
弱水一屁股坐在陸道仙的識海裏,歪着頭眼睛一眨一眨地問她:“煩躁是什麽啊?”
陸道仙扶額,果然她就不能問這樣的問題,弱水感天地靈氣而生,人間的七情六欲它連皮毛都不知道,陸道仙這完全就是對牛彈琴,不過還是安撫了弱水一下:“就是一種感覺,馬上就要到我比賽了,我們一起加油吧。”
弱水知道又要打架了,也很是開心,它能借着陸道仙打架的機會,跑到外面來看一看,外面的東西都是它沒有見過的,新奇的很,一點機會都不肯錯過,瞬間歡騰了起來:“那你快點。”
陸道仙連聲答應:“嗯嗯嗯,你别慌。”
場上的人已經開始走向了各個擂台,姬谧收了書本,從坐墊上起來,又收了坐墊,微拂了拂衣擺,長身玉立。
陸道仙也從蒲團上起來,将蒲團塞進了儲物戒指裏,拍拍屁股,看着甲字台的位子走了過去。
高台上的陸妜早就知道了這場比賽的次序,看着下面小小地身影,陸妜又是高興又是心酸,陸道仙能一路比試到這裏,是出乎了陸妜的意料。天衍門泱泱大派,十大仙門之中也是隐有第一之勢,陸道仙從小流落在外面,不比姬谧幼承庭訓。能與姬谧對上,本身也是對她的一種認同了吧。陸妜想想自己那時候尚且還是在師傅的庇護下成長,而陸道仙生長在那樣偏僻的小門派,哪裏有什麽好資源,越發覺得女兒不易。若是她知道陸道仙小時候吃過的那些苦頭,大概才是會心如刀絞吧。想她陸妜自小是天之驕女,如今也是天衍門一峰之主,她的女兒應該是從小享受萬千寵愛,仙仙這麽好的脾氣,怎麽會有人不喜歡她?
擂台兩側分列着兩位金丹真人,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刻鍾的時間,陸道仙是第一個,已經可以上台去等候了。
陸道仙縱身躍到台上,身形剛巧站穩。一個擡眸便看見了台下的姬谧。
姬谧剛好擡頭來看她,兩雙眼睛四目相對,陸道仙隻感覺那眼睛像一口躲在漆黑山洞裏的泉眼,幽深的看不透,初初看上去很是清澈,可是那目光裏似乎什麽情緒都沒有。
姬谧看着台上看上去有些呆愣的小姑娘,心情頗好,對着陸道仙微微一笑。這笑在旁人眼裏是春風化雨,冬日逢陽,可是遇見陸道仙這樣不解風情的人,也隻是淡淡的回以微笑。
姬谧看着這台上的小姑娘,想起了幻宮的最後一關,嘴角的笑意再真實一點,從這場門派小比開始,從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開始,他将是要名揚四海八荒。
這顆明珠,等待了二十多年,終于要展露在世人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