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在冰裂大峽谷的不遠方有一個被撞擊而成的巨型凹洞。
艾薩克與伊頓先生立刻乘坐直升飛機前往。
他們停在洞口的邊緣,極地的冷風呼啦啦吹來,随時要将直升機掀翻一般。
“伊頓先生!洞的底部發現生命特征!而且……”一個研究院将電腦端到了伊頓先生的面前。
那是一個龐然大物,蜿蜒起伏但卻看起來殘缺不全。
伊頓先生的瞳孔一顫,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S級生物!這是谛昕!”
“但是他的生命特征很微弱,看起來像是快要死了。”
戴着防風鏡的艾薩克環顧四周之後輕笑了一聲:“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
“誰?”伊頓先生問。
艾瑞克指了指那道長長的從遠處延伸入這個深洞的溝壑說:“這明顯是谛昕被撞擊之後留下的痕迹。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宋凜或者墨夜的力量被解鎖了。谛昕承受了巨大的打擊。我和姜博士本來就懷疑谛昕感染了病毒,現在看來他一直藏匿在冰裂大峽谷,以低溫來降低體内病毒的活性。”
伊頓先生笑了:“如果他也感染了病毒,那麽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像圖林得到死亡大麗花一樣得到他的力量?”
“理論上來說,是的。”
“我們下去。”
“先生,這很危險。”艾薩克提醒道。
“再危險也不過死亡。”伊頓先生的眼中壓抑着某種渴望。
他的身體輕微顫抖着,急不可待。
直升機降落在了洞的底部,當他們距離那個銀白色的巨型生物越來越接近的時候,那樣流暢優美的線條,暗含力量。可以想象當它翺翔九天的時候,是多麽氣勢驚鴻。
“這真是上帝的傑作……”伊頓發出由衷的感歎,他下意識遙控自己的輪椅向前而去,他有一種強烈的想要與對方交流的欲望。
艾薩克一把扣住了他的輪椅,沉聲道:“先生,這很危險,請不要再上前了。”
“他快不行了……這不像是病毒造成的後果……他應該是被其他強大的生物攻擊了。我們的運氣實在太好,如果他還處于能力的鼎盛狀态,可以輕而易舉地将我們都殺死!”
“是的,先生。”艾薩克回答。
“你們必須趁着他還活着的時候完成該完成的事情。”
“當然。”
姜競航站在不遠處,看着這隻生命即将走向盡頭的S級生物,不由得露出悲憫的神色。同時内心深處又湧起一絲慶幸,宋凜能重傷谛昕,至少說明現在他活得很好。
艾薩克取過了一柄特制的槍,向後退到了安全距離,對準了谛昕脊柱的位置,扣下了扳機。
攜帶某種液體的子彈飛速穿行而出,帶起的空氣讓站在兩旁的保镖都帶走,子彈射入谛昕的體内,他用最後一口呼吸掙紮了起來。這個子彈之中攜帶着的是伊頓先生的血液,它迅速遍布谛昕的全身,像是要沖破他的身體一般。
原本銀白色的身體泛起一層金色,他們可以清楚地看見他身體中的脈絡中充斥着暗紅色的液體。
伊頓癡迷地看着這個場景,雙手死死扣住輪椅的兩邊。
随着谛昕的那一聲悲鳴響起,如同低吼,整片冰原也跟着震顫起來。
冰層的共鳴令所有人下意識低下身來捂住耳朵,甚至引發了遠處雪山的雪崩。
“谛昕的體内已經完全接受了伊頓先生的血液,我們可以采集他的脊髓液和血液了。”艾薩克招了招手。
這個原理就好像墨夜是喂食周禦的血液長大的,他的血液與周禦的基因相容,所以當周禦的身體内接觸到墨夜的血液之後,墨夜可以很輕易地感染周禦的細胞,使周禦進化。同樣的例子,在宋緻的身上也得到了體現。
就算此刻的谛昕已經進入彌留狀态,但沒有人敢上前。
伊頓先生着急了起來,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驟然取出槍來,打死了其中一名遲遲猶豫不肯上前的保镖。
“必須在他還活着之前把他的脊髓液和血液抽出來!”伊頓吼了起來。
艾薩克漠然地扯起嘴角,從死去的保镖手上取過那隻像槍一樣的取樣器,如同攀岩一般來到了谛昕的頭部,一槍打了進去。
脊髓液和血液被抽了出來。
艾薩克冷眼看着谛昕的身體那一層金色逐漸退去,銀白色的身軀失去光澤如同熄滅的燈火,最終變成了灰色。
“你再自認爲強大又能如何呢?”艾薩克輕歎了一聲,從他的身上滑下來,穩穩地落地。
此時的伊頓先生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直升機隊啓程返航。
從雪山上崩裂下來的雪如同潮水一般落入了這個洞穴,将谛昕完全掩埋了起來。
而此時的周禦正在陳教授的面前采集血樣,爲墨夜的徹底解鎖做準備。
看着周禦的血液通過管道進入儲存器,墨夜撐着下巴坐在周禦的對面,喉間有些發緊。
“怎麽了?”周禦側過臉來問。
“好餓。好想整個把你吃下去。”墨夜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周禦伸出左手在墨夜的腦袋上拍了一下:“少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周禦一次抽出的血液量遠高過宋緻,加上艾薩克留給他的營養劑,周禦恢複得很快。
“你知道宋凜爲什麽要留谛昕一口氣嗎?”墨夜眯着眼睛,露出像貓一樣慵懶的表情。
“因爲他和谛昕不一樣。他是在人類的道德準則環境下長大的,谛昕是他生父,他以人類的标準來要求自己,所以他做不到弑父。”
“隻是這樣嗎?”
“以及……爲了吸引巨力集團的主席伊頓。”周禦回答。
“那麽你猜,他的目的達到了嗎?”墨夜又問。
“誰知道呢。”周禦完成了營養劑的注射,将撸起的袖子放了下來。
就在周禦起身的同時,墨夜忽然一把又将他拽了回去,周禦俯下身的時候,墨夜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你真的确定不讓我吃嗎?”
“你還是去吃容舟做的三明治吧。”
“那能毒死人。”墨夜露出了可憐的表情。
三天後,巨力集團關于谛昕的血液和脊髓液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姜競航将粉紅色的藥液送到了伊頓先生的面前。
姜競航安靜地站在一邊,仿佛在聆聽着審判。
伊頓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艾薩克。
艾薩克會意,取出了其中一支藥液,注射進了自己的靜脈中。
所有參與研究的人員都看向艾薩克的方向。這不僅僅是艾薩克在試驗他們的研究成果,一旦艾薩克有任何異樣,伊頓很可能會殺了他們全部的人。
艾薩克閉上了眼睛,他忽然露出了極爲痛苦的表情倒在了地上。
研究人員們驚恐萬分地呼救,韓栗帶着醫療團隊前來搶救,但是僅僅過去了幾分鍾,艾薩克的呼吸便停止了。
韓栗使用了各種方法,都無法挽救他的生命,直到他的身體變冷,韓栗看向伊頓先生:“艾薩克……他死了……”
伊頓眼中的期待熄滅,覆上了一層寒霜,他側過臉來看向姜競航,用平穩卻碾壓着神經的聲音說:“我的孩子,我很清楚你有多聰明。你這麽做……是想要殺了我嗎?”
姜競航心中湧起恐懼,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請您相信我,父親。之前周禦被病毒感染之後也是這樣的症狀——呼吸、心跳全無,被搶救人員宣布死亡長達二十四小時之後又忽然醒來。現在艾薩克也在經曆周禦之前經曆的過程,人類的免疫系統正在抵抗那種病毒,而病毒又攜帶着谛昕的基因進入他的體内感染他所有的細胞讓他得到谛昕的力量。免疫系統和自愈系統的相互适應,需要經曆鬥争和磨合的過程。”
伊頓眼中的冰冷褪去:“那我們就等待二十四小時。如果明天這個時候,艾薩克仍舊沒有醒來的話,我想你們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
“當然。”姜競航點頭道。
周圍的研究員們不約而同地呼出一口氣來。
艾薩克被送進了病房,韓栗時刻監控着他的體溫。
“你應該早一點找機會離開這裏。”韓栗一邊調整着儀器,一邊小聲對身旁的姜競航說,“艾薩克可能真的死了。他的情況畢竟和周禦不同。墨夜從出生開始就是被周禦的血液喂養大的,但是谛昕卻是在臨死之前才注射入了伊頓先生的血液。”
“可我現在也走不了了。就讓我們把一直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後吧。”姜競航的眼中是如同磐石一般的堅定。
韓栗了然地一笑。
夜色褪去,黎明到來。
距離伊頓先生給姜競航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但是他依舊淡然自若地繼續着自己的研究,直到躺在床上的艾薩克全身僵直緊繃着掙紮起來。
他的發絲被汗濕,原本蒼白的臉上竟然湧起一絲血色,拳頭握緊全身骨頭似乎被全部撞碎了一般發出咯咯的聲響。
伊頓先生聞訊趕來,坐在搶救室的門外,睜大了眼睛滿臉驚喜地看着艾薩克重新醒了過來。
“這是奇迹……這是上帝給我們的奇迹……”
艾薩克用力掙紮着呼吸,如同溺水的遊魚,向着光亮處奮力遊去,當氧氣終于進入他的肺部,他終于恢複了清明,從床頭坐了起來。
他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視線卻穿透了玻璃牆面直入伊頓先生的眼中。
他用口型對對方說:我還活着。
韓栗的醫療小隊緊張而有效地爲艾薩克進行測試,艾薩克卻将他們推開,直接撿起地面上摔裂開的藥瓶,在自己的胳膊上劃開一道血紅色的口子。
“喂!你幹什麽啊!”韓栗叫了起來。
但是在衆人面前,艾薩克手臂上的傷口迅速愈合,連一道疤痕都沒有。
這種愈合能力是之前艾薩克所擁有的數倍!
“哦,他成功了!他成功了!他得到了谛昕的力量!”一直看起來鎮定自若的伊頓先生露出了癫狂的表情,高喊了起來,“給我那種藥劑!給我藥劑!”
他的腦部疾病很快就會像宋緻還有周清那樣複原了!
姜競航取來了藥劑,因爲太過緊張無法将針頭紮進伊頓先生的身體裏。
伊頓先生不耐煩地扣住姜競航的手,将針頭刺入了自己的血管之中。
他閉上眼睛,仿佛感受到身體細胞正被吞噬瓦解,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全身劇烈的痛苦就像是要被碾壓入地獄的縫隙之中。
他的保镖們緊張萬分地圍了上來。
而艾薩克則從搶救室裏走了出來,他将自己的發絲向後撸去,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及危險感十足的面容。
“你不會真的以爲這個藥劑對你有用吧?”艾薩克笑着問。
伊頓先生睜大了眼睛看着他,想要說什麽卻連呼吸都做不到。
恐懼以及被欺騙的憤怒交織在一起,像是一條巨蟒,要将艾薩克絞殺,可惜艾薩克不爲所動。
伊頓先生的保镖們聽到艾薩克的話,紛紛拔出搶來。
艾薩克将其中一柄槍挪開,淺笑着說:“如果伊頓先生沒有了,誰會是那個接管巨力集團的人呢?”
伊頓伸長了手,拽住了艾薩克的衣擺,他用盡全身力量想要将他扯下來,但是艾薩克卻紋絲不動。
“你不會寂寞的。庫克在那邊等着你。她是對你最忠誠的孩子,你應該多聽聽她的意見。”
伊頓的手絕望地失去了力氣,他從輪椅上翻了下去。
他的保镖們發現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不用等了,他和我不一樣。他是不會再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