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海循聲看去，一男子坐在樹杈上，笑眯眯的看着他。雖然五官長的頗爲正常，但一笑起來就感覺好像老謀深算一般，這人不是孫九陽又是誰。

一時間心情大好，驚喜的喊道：“孫前輩，是你！”

莫說孫九陽本人實力就已經高深莫測，還有那與他同行的陸壓道君，更是難以想象。這是兩個連聖人都敢忤逆的人，一頭夔牛豈會當回事。

“不是我還能是誰！”孫九陽嬉笑一聲，從樹上跳了下來，繞着楊帆海看了一圈，再搖着頭，頗爲感慨的說道：“沒想到，你這小子以前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狠心起來可真是驚人啊！那麽喜歡你的丫頭，說打就打！”

說打就打……楊帆海心中也是歎了口氣，若是正常情況下，他又如何下得了手，可那樣的情況，若不能讓九鳳走遠點，隻會一起死。

思及此處，猛然間福至心靈看着孫九陽問道：“原來是孫前輩幫了我！”

自己打九鳳的時候，除了蠻牛再無其他人，既然孫九陽知道，定然也是在不遠處。想想蠻牛若非被其他人引走，自己已經身死，想來想去，孫九陽才是最有可能出手的人。

“哈，舉手之勞，不要謝我！”孫九陽又是哈哈一笑：“若真想謝我，我這還缺個端茶倒水的小弟，看你有興趣沒！順便提醒你一下，我的前小弟可是很厲害的，叫東皇太一哦！”

東皇太一……天下人說起這四個，或是敬佩，或是畏懼，恐怕也唯有在孫九陽口中說來，突然顯得這麽滑稽了。

楊帆海也隻能笑笑：“前輩說笑了，晚輩可還沒辦法與東皇太一相比……不知道道君可在？”

孫九陽實力不弱，但感覺那高深莫測的陸壓道君更爲可靠。隻是陸壓道君說過，不得提他的事情，所以改成以道君相稱。

“他不在，沒有特殊情況，他是不會來九州的！”孫九陽搖了搖頭，突然好像發現了什麽一般點着楊帆海喝道：“你這臭小子，不會是覺得我不可靠，所以才問他吧！”

“沒有的事，有前輩在，什麽事情解決不了！”楊帆海立刻變得一臉嚴肅：“前輩可是斬殺過太古魔猿的能人，區區夔牛算什麽！”

孫九陽之前說了一大串頭銜，什麽兄弟，什麽大哥的，他都記不太清楚了，僅僅記得對方說殺過太古魔猿。

此刻他的心情與之前判若兩人，便是他自己也很難相信，可事實就是如此。似乎隻要與孫九陽到一起，哪怕是眼前這般情況，也嚴肅不起來了。

“算你識相！”孫九陽讪笑一聲：“也算你運氣好，看你這樣子是要去攔夔牛吧？”

楊帆海點頭：“正是！”

“攔它有什麽意思，要做就去宰了它！”孫九陽很是認真的說道：“這畜生一旦進了九州，必然殺戮無數。若能殺了它，就是救了那無數百姓，這可是天大的功德。不怕告訴你，功德這東西，吃不得，穿不得，可到了某些必要的時候，比什麽至寶還要有用。”

“這個無所謂！”楊帆海急忙說道：“隻要能殺了它便可！”

以前看孫九陽做事，好像都要說什麽好處之類的，他正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服對方。如今對方主動開口，哪管什麽功德不功德的。

一旁的沈雨薇卻是上前一步問道：“我……我聽聞孫前輩你一般是不會插手天下之事的，你爲何要主動幫忙？”

孫九陽的事迹，天下很多人都知道。哪怕在昔日巫妖之戰時，也是遊走天下，很少出手。巫妖之戰後更是如此，人人都知道這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

這話如此問來有些無禮，卻也是事實。其實其他人也心中疑惑，不過不敢詢問，也是沈雨薇擔心楊帆海被孫九陽欺騙，所以才敢冒險一問了。

孫九陽看着她咧嘴一笑：“你這小丫頭倒是膽子大的很啊，快比得上那個九鳳丫頭了。也不怕告訴你們，我是受……嗯，九天玄女之委托，所以才來相助的，回頭告訴你們的聖人祖師，别爲這麽屁點事來管我，要找就去找九天玄女。”

又是嘀咕了一聲：“真是不知道功德的好處，一群笨蛋！”

再拍了拍楊帆海的肩膀：“走吧，你有翅膀，我就懶得用法寶了！”

楊帆海點了點頭，用真氣将孫九陽一卷，便騰空而起，朝冀州方向而去。

“小心點！”楊戬和沈雨薇隻來得及大喊一聲，兩人身影已經消失。

俯瞰雍州大地，滿目瘡痍，道路土地已經被破壞的千瘡百孔。雖然之前巫族統治之時，已經毀去了大部分的人類建築，可哪比得上此刻。

隻是看着那些被破壞的痕迹，也讓楊帆海心中倒吸一口氣，莫名生出一個念頭：弱者與強者并存在一個世界上，實在是件悲哀的事情。哪怕自己如今已經勉強算得上強者了，也依然覺得悲哀。

面對夔牛這樣的兇獸，哪怕人族再多又如何？沒有能與之相匹配的仙王實力，再多的人數，也隻是往火上澆的油而已。

此時孫九陽突然問道：“在想什麽呢？不斷的搖頭，不會是真看不起我吧！”

“怎麽會！”楊帆海猛然回過神來：“我隻是在感歎，強者與弱者在同一個世界，實在是件悲哀的事情。這天下的人，就該按實力來劃分，一層層分開，強者不得進入弱者的世界，隻有這樣，才不會發生眼前的事情。”

一頭夔牛，便讓九州天崩地裂，傳說孫九陽口中的太古魔猿是更爲恐怖的存在，一度曾讓天地間無人能奈何。

聽風師父說神話的時候，曾提起過。據說那魔獸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才導緻身受重傷，最後還是魔祖與道祖聯手，方才将那兇獸解決。能讓魔祖與道祖聯手對付的東西，放眼天下，也唯有這一個了。

若還有那樣的妖獸闖入九州，又該如何收拾？

“哈……哈……哈……”

孫九陽幹笑幾聲：“你這想法，可真是……天真啊！若不是那家夥告訴了我你是誰的徒弟，我真還以爲你是個白癡了。”

“不是天真啊！”楊帆海搖了搖頭：“強者就能爲所欲爲嗎？弱者就注定隻能被屠殺嗎？可……誰沒有是弱者的時候？成爲強者之後去欺淩他人難道就真的合适嗎？”

“我聽說以前的天界是分九重的，之後被東皇太一和巫族給毀掉了九重天外的其他天界。我在想，盤古是不是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将世界上的人按強弱分開，所以才連同洪荒一起，将整個世界分成了十層。”

“以洪荒實力最弱，一旦實力足夠，便迫使他們進入一重天，如此類推。那樣每一重世界的實力，相差不至于太過懸殊，也不會因爲某一個存在的一時興起就遭受滅頂之災。”

“八重天會成爲強者的樂園，唯有最強者才能超越他們進入九重天，入主天宮。如此一來，整個世界便可少去太多的災難。”

“可世間之事，不如意者十有**，恐怕就連盤古也有難以做到的事情，所以讓這整個世界變成了這樣！”

言道最後，不勝感慨，更是想着，若按自己的想法來區分這個世界，就該如此。

“真是人才啊！盤古說不得還真是這麽想的！”孫九陽哈哈大笑：“不過我若是你，就會這樣想。殺了人族之外的所有生靈，啥問題都沒有了！”

“這不可能！”楊帆海搖頭，果斷的說道：“就算剩下一個種族，倚強淩弱的事情也不會消失。生命之間的紛争，很多時候其實都是覺得自己比對方強才發生的。隻是異族之間格外明顯，若沒有了異族，那就會在同族之間凸顯了。”

“異族生靈亦可相處，前提是彼此的實力均等！”

“不提這個了，前輩，一會與夔牛開戰，需要我做些什麽？”

雖然對方說了幫自己，但楊帆海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好。

孫九陽嬉笑一聲：“一會我先找地方布置陣法，你負責将那兇獸引過來。不過以我的那些陣法很難将它殺死，隻能消耗它八成戰鬥力，剩下的就靠你了。”

“這……”楊帆海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好像不用我，前輩也能做到啊！”

先布陣，再引兇獸過來，最後的戰鬥，以孫九陽的實力，完全不是問題。但孫九陽似乎是專程去找自己的，的确如沈雨薇所說的，有些奇怪。

孫九陽搖了搖頭：“哈哈，你太高看我了，我這人最讨厭做打打殺殺這種危險的事情了，能不動手就不動手。至于你……我那兄弟告訴過我，你是個很特殊的人，做任何事都可以不染因果。”

“不染因果有好有壞，也意味着不染功德，哪怕做再多的好事，也得不到半點好處。跟你一起做好事，那所有的功德都會歸在我頭上，懂了吧！”

“夔牛好像就在前方了……我去布陣，兩刻鍾後，你再引那畜生過來！”

說完這話，孫九陽就掙脫真氣，徑直朝地上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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