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楊帆海大吃一驚,沒想到諸葛将軍居然給出的是這個答案。
當年那支跟着伏羲百戰天下的軍隊,居然去了魔界,還一待就是七千多年。不可思議,更是無法想象,伏羲聖皇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居然可以将這麽一支軍隊送去魔界。
莫說他人了,便是魔王魔烈也無法做到,不然也不會爲了回魔界而妥協于昊天大帝的要求,铤而走險來行刺公孫軒轅了。
“聖皇是如何做到的?”楊帆海又是問道,極爲好奇。
“這個可不好說!”諸葛将軍搖頭:“聖皇的秘密,我們可是沒辦法說的……說到底,其實我們自己也不知道。隻知道那通道就在眼前出現了,然後進去就成了。”
看來是再問不出什麽來了,楊帆海隻能搖頭說道:“我還是不太明白,爲何要在這個時候開戰。”
“馬上就要開戰了,作爲先鋒,你還如此多的疑慮實在不是好事。”諸葛将軍笑道:“隻能這麽說吧,有的人在等你,有的人在等大王,當你們兩個到了一起後,就正好是時機了。”
“時機?”
楊帆海看着他更爲不解,正要再問,突然聽到有人驚叫:“看,看,那是什麽,有東西掉下來了。”
幾人擡頭,隻見遠處的天空中有黑影落下,還有如水霧一般的東西揮灑。
“宣戰了!”諸葛将軍輕聲說道,似乎早已預料。
“是屍體!”楊帆海眼尖,一眼看到那黑影竟然是兩段屍體,飛灑水霧不是鮮血又是什麽?當即招出雙翅,沖上天空,以真氣凝聚,将那屍體和血水借助,再落在了地上。
這是何人?正是疑惑之間,楊帆海又聽見上方傳來一陣雷霆震怒之聲:“井底之蛙,一群無知之徒,竟然還敢挑戰天庭,大罪當誅。今日斬你使者,天帝在天界等候,爾等無知之輩隻管來送死便是。”
暴喝聲中,烏雲翻騰,等到那聲音遠去,天光又是放晴。
此時力拓、應龍等人皆是從各自軍營趕了過來,楊帆海看着兩人問道:“這可是信使?”
力拓點頭:“正是。”
“大王可在?”楊帆海又問道。
力拓搖頭:“大王去了巫都,傍晚時分應該會趕回來!”
“明白了!”楊帆海點頭,站起身來,對身邊的幾個士兵說道:“将他厚葬,通知戶部給他一等英雄待遇,等大王回來了再上報于他,他會批準的。”
“遵命!”幾個士兵領命而去。
力拓皺眉問道:“你準備幹什麽?”
他感覺到楊帆海的氣息突然之間變了,在這頃刻間從一個華夏的人族變成了一個華夏的軍人,散發的氣息變得嗜血而戰意沖天。
“你知道我想做什麽的!”楊帆海看着他眼睛,很是平靜的說道:“我不是一個好戰的人,在戰争來臨之前,我會想辦法去阻止戰争,那一刻我隻是個華夏普通的百姓。”
“但是當戰争來臨之後,我就會傾盡一切投入這場戰争,不管實力懸殊多大,我都會傾盡所能,因爲……我是個軍人!”
雙翅一展,飛上天空,再落在自己軍營前的戰馬上,紫色長槍朝天一指,大聲令下:“兖州營聽令!”
“請将軍下令!”
一陣大吼響應,在剛開始出現狀況之時,十二将就已經開始集合人馬,此刻兖州營早已集結完畢。
“楊帆海,等大王過來!”力拓大喊一聲,意圖讓楊帆海停下。
這場戰争,從謀劃到開始,過程隻有公孫軒轅和伏羲聖皇知道。莫說離開了鄭城的楊帆海,哪怕是他們這些一直在華夏的将軍也基本不知情,直到公孫軒轅在宣戰前期開始調動各方大軍才知道。
作爲軍人,他們會執行王下達的每一個命令,但作爲修行者,不可避免的被公孫軒轅這個瘋狂的宣戰弄的膽戰心驚。
那種膽怯,令這個在南線與巫族作戰多年的将軍也彷徨不定,不敢輕易做決定,害怕一個失誤就導緻一切崩潰。
“不用!”楊帆海搖頭:“就算大王來了,他定然也是和我一樣的想法,我了解他。我是先鋒,一直等候在此,銳氣将失。既然已經開戰,我便去打開這天路,你們跟過來便是。”
“兖州營,跟我出戰!”
一聲令下,一萬兖州營随即而動,跨上戰馬跟随楊帆海沖出,一路大喝,沿着巨大的樹根沖上了建木。
本是士氣如虹,可剛進上建木,便聽到一陣人仰馬翻之聲。楊帆海回頭一看,也是暗呼自己大意。
兖州營南征北戰多年,卻是從來不曾到過建木,一時間難以适應這種天昏地轉的改變。雖然一個個實力都是不錯,可胯下戰馬卻是不行,一時間倒翻大片。
“将軍,這……”張錐一臉尴尬,也是不曾想出這種情況。
“迅速整集!”
楊帆海沉喝一聲,沒有斥責,等到兖州營重新整集,這才再次領着大軍朝天界而去。
看着仿佛蒼茫無盡頭的前方,他心中莫名憤怒,隻是他也說不清楚這憤怒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是因爲破壞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潛規則,還是因爲對方的态度?
但不管如何,當那兩段屍體從天空落下的時候,戰争就真正的開始了。作爲軍人,他能做的就是戰鬥,作爲此次大戰之先鋒,他能做的踏平這天路上的一切阻礙,讓大軍行進更爲迅速。
“楊帆海!”
力拓猶豫片刻追了過來,可看到楊帆海那堅定奔騰而去的背影,終于是長歎一口氣,放棄了追趕。戰争的序曲已經開始,與天爲戰,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誰都會變得瘋狂。
楊帆海看着前方,沉默不語,十二将緊跟其後,也是沒有出聲。對于他們而言,隻要楊帆海在前方,敵人是誰并不重要。
爲什麽會這樣,爲什麽會宣戰,爲什麽又會這麽草率的應戰……他本就不期望這場戰争,此刻已經是無法抑制心中的念頭,一片亂想。
這種感覺很荒謬,卻是真正存在。昊天大帝、公孫軒轅……他不知道自己該指責哪個,卻感覺被人推在了火坑中被炙烤一般,無比難受。
仿佛間,體内出現了兩個人,一個在爲公孫軒轅說話,一個在爲自己的舅舅說話。兩人互相指責,又互相辯解,難分難舍。
這是伏羲聖皇的旨意,公孫軒轅也不得違背,而昊天大帝所在的位置,也容不得他對于任何挑戰有綏靖之心。他是天地之帝皇,至高無上的帝皇,并不隻是自己的舅舅,他沒有任何必要與任何人妥協。
他不知道這場戰争要死過少人,隻是感覺到好像有無數的血水如同天河之水一般從天空潑下,令前方變得一片血紅,令他雙眼也變得一片血紅,冒着森然殺氣。
天又破了,上一次有女娲聖人去補,這一次呢?無人能給他答案。
天有多高,沒有人真正統計過,唯一能給出的答案是很高,高的難以形容。縱然有建木可如履平地而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四個月過去,莫說天庭,便是那片樹葉也還遙不可及一般。
吹蕩的狂風,讓他一天天冷靜下來,赤紅的雙眼逐漸恢複了正常的顔色。
在長長吹過一口氣後,他心境終于是再次平靜,知道自己沖動失态了。不僅僅是因爲心中那些矛盾的念頭,更還有煞氣的影響。這種可怕的力量,不僅僅是會突然失控,更還能在不知不覺之中影響自己的心智。
戰争,真的一定需要爆發嗎?楊帆海突然感覺自己對于昊天大帝并不是如想象的那麽仇恨,亦是想到了原因。
無論是缁衣氏、風師傅亦或者是陸壓道君乃至于孫九陽這樣的人,提起昊天大帝,都是欣賞乃至于贊賞的話語。
直覺告訴他,昊天大帝不僅不應該是個壞人,還應該是個有爲之君才是,不然絕對得不到這些人的贊美。
可若是如此,伏羲聖皇爲何又要讓公孫軒轅宣戰。楊帆海心中疑惑,突然勒住戰馬,讓所有人跟着一起停了下來。
“将軍,怎麽了?”
張錐急忙上前詢問,這些天下來,十二将都是感覺楊帆海狀态不對,隻是不敢出言相問。
“沒什麽!”楊帆海搖頭,再看着他說道:“我想你們在這停下來,等大王過來。”
“停下嗎?當然好!”張錐急切點頭,他也感覺自己這支人馬如此進軍實在有些沖動。隻是說完之後,馬上又感覺不對:“将軍,那你呢?”
自家将軍說的是“你們”,并沒有包括他自己。
楊帆海看了一眼前方,沉聲說道:“我要去九重天,我要去見昊天大帝,我要制止這場戰争!”
“啊!”
十二将解釋一陣錯愕,幾乎緩不過神來,好一會才聽皇甫少爲大聲說道:“将軍,你瘋了,你這是去送死!”他們都無法理解楊帆海此刻是作何想。
“不,這不是去送死,我必須去見昊天大帝!”
楊帆海很堅定,也許借助他人力量幫自己達成目的是對的,可他實在不想這樣去和自己的舅舅見面。
“将軍……”
十二将正要勸說,突然聽到前方傳來可怕的巨響,再見無數修士從建木前方殺了過來,是仙族的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