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乾荒拉到一旁,楊帆海正要開口,卻是聽到他自己開口說道:“老師是不是想問我如何處理南方巫族之事?”
很聰明,比自己強,甚至比公孫軒轅還強,但楊帆海卻是不喜反憂,皺起了眉頭:“乾荒,我知道你很聰明,但鋒芒畢露可不是好事。”
不能說,乾荒絕對是個天才,在缁衣氏的培養下,不過十四歲就已經有了仙人境界修爲。這般修行速度,自己怕是依靠吞噬之力都略有不及。
然而他的天才不僅僅是修爲,還有見識和膽略,敢以十三四歲就來鎮定軍心,可見一斑。隻是這樣的人,讓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公孫軒轅和昊天大帝。
那兩人又何嘗不是同樣驚才絕豔,可公孫軒轅卻是因爲鋒芒畢露引來了同室操戈和阪泉之戰,昊天大帝更是被算計身死九重天之上。若乾荒不知道隐藏,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情。
聰明不是壞事,但有些聰明,很多時候真的還不如難得糊塗。公孫軒轅和缁衣氏都極爲看重乾荒,自己也是,可不想他英年早逝。
乾荒聽着卻是笑笑:“老師不用擔心,我現在除了看似聰明自負點,可沒有做過其他觸及他人底線之事。我身爲華夏儲君,人皇孫子,未來的華夏繼承者,若是不嚣張一點,豈不是更容易引人忌憚?”
楊帆海聽之一愣,随即莫名駭然,看着乾荒那如燦華,又像旭日一般溫暖的笑容,心中竟是生出了點點寒氣。
這麽多年了,他突然發現那個喜歡追自己腳的小屁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長大了,心性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成熟。不僅僅是會藏,甚至還用了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式去藏。
華夏儲君、人皇孫子、未來的華夏繼承者,尤其是在剛剛經曆了伐天之戰後,人族兵鋒正盛,他又是這般俊傑,少年得志。若是不志得意滿,自負嚣張一點,也許才會更讓人忌憚。
這也許才是對的,可楊帆海卻是感覺到一陣難受,說不出的感覺,更難受的是他感覺自己根本就看不出眼前這小子心裏在想什麽。如果嚣張是爲掩飾,那乾荒此刻真正的模樣又該是怎樣?難以想象。
凝視許久,終于是搖了搖頭:“你比我強,也許比你聖皇爺爺都厲害!”
乾荒卻是微笑搖頭:“不到最後,誰又知道誰的方式是對的呢?”
“也許吧!”楊帆海點了點頭:“你既然知道我要問什麽,說說看吧,有什麽想法?”
乾荒略一思索說道:“此事有三策,下策是強行鎮壓沖突,或者讓沖突人族将士道歉。此法雖然可一時處理此事,但不可避免的會增長巫族驕橫之氣,對華夏未來不利,所以這辦法并不好。”
楊帆海點頭:“不錯,我也覺得此法不可取,還有呢?”
“中策是老師與兖州營調防去巫山大營。”乾荒又說道:“與剛才所言,東夷族該是沒有二心,不僅僅是這族本就不喜歡打仗,更重要的是其實他們根本沒有造反的能力。”
“聖皇爺爺其實并不怕東夷族造反,隻不過是不希望發生戰事,讓百姓受到牽連。而東夷族多的是保守元老,與其被華夏發兵真正征服,他們更能接受眼下與華夏之間所謂的盟友關系,至少比較好聽,而且還能有自主權。”
“既然此處無虞,老師調防巫山,以老師的實力和威望,加上與巫族曾有的淵源……抱歉,老師,聖皇後奶奶與我說一些洪荒事情的時候,也曾說過你的事情,所以我略知一二。”
楊帆海搖了搖頭:“無妨,你接着說就是!”
自己的事情雖然不願意多說,但也的确談不上太多的秘密,缁衣氏既然要讓乾荒做繼承人,說給他聽也是合情合理。
乾荒施禮告歉,又是接着說道:“綜上所述,隻要老師進駐巫山大營,巫族不能說是畏懼,但絕不會再敢輕易生事。隻要人族一方再約束軍隊,就算偶爾有沖突,也絕不會有多大,可輕易化解。”
楊帆海皺眉,并沒有反駁。其實他也是如此想過,隻是若自己駐防巫山大營,那恐怕就不是駐防一年兩年的事情了。不僅僅是現在脫不開身,甚至以後都麻煩。
乾荒又是說道:“而且我也聽聖皇爺爺交代了,老師有退隐之心,除非是人族有大危機,不然并不想過多插手華夏的事情。若是老師駐防巫山大營,則可能會成爲華夏和平的一個象征。一旦你要抽身,那巫族與人族的這些矛盾不可避免又會重新爆發。”
“以老師對人族之大愛,如此一來,怕是一輩子都走不開了。而且将兩族之和平落在一人身上,也絕不是什麽好事,對人族大業不利。老師不願,乾荒也是不想,所以此法亦不可取。”
“上策呢?”楊帆海迫不及待的問道,他也知道自己這弟子有什麽辦法。
乾荒侃侃而談:“人族與巫族的矛盾已久,一時半會是難以化解的,不然聖皇爺爺不會被迫向天庭宣戰以轉移矛盾。這矛盾堵不如疏,雖然如今已是沒法再發動戰争,但我們卻可以用其他方法來轉嫁。”
“如何轉嫁?”楊帆海問道。
乾荒微微一笑:“可舉行一場盛會,爲慶祝兩族友好,方榮昌盛。盛會之上舉行各種軍中競技,或射箭,或角力,或比速度……諸如此類,盡量多想更多的項目。但凡勝利者,皆是重賞,一視同仁。”
“兩族競技,互相之間自然較勁,如此可宣洩矛盾。勝利者亦有賞賜,又可讓人歡欣。巫族和人族各有擅長,所以沒有一方可以将所有項目赢下。如此隻需數年,兩族都會将比争之心放在這些競技上,而不會再一心想着與彼此沖突。”
“而且爲了獲取勝利,想來是要多加訓練,如此一來,又能讓軍隊實力更強,不至于因爲沒有仗打了而荒廢,可謂一舉兩得。”
“好!”楊帆海大喜,忍不住叫出聲來。
風師傅說這天下解決事情的方法不是全靠武力的,果然如此,乾荒這法子遠比自己去坐鎮好太多了。
巫族以強爲尊,最爲尊敬有實力的人。若是人族在那些經濟之中能赢了他們,也能得到巫族尊敬,甚至會有不打不相識之事出現,會讓兩族關系更爲融洽。
看着乾荒,越看越喜,又是問道:“這法子甚好,你怎沒有與你父王說呢?”
乾荒解釋道:“沖突雖然發生在大半年前,奈何九州太大,加上如今九州結界壓制,令信使速度更是不如以前。消息在鄭城轉過,再傳來此處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
“我想到此法,卻是還沒來得及傳去鄭城。而且老師若沒有回來,這法子也是不好施展。”
“你知道九州結界!”楊帆海一愣,随即想到:“該是你聖皇後奶奶說的。”
乾荒點了點頭:“第一次盛會很重要,若第一次順利了,之後自然也就可順其自然了,而召開者需要一能讓巫族信服之人才行。”
“力拓将軍雖然常年在南線與巫族作戰,但沒占過便宜,甚至一度大敗虧輸,所以他是壓不住巫族的。他如此,應龍将軍他們就更不用說了。”
“你是說要我去?”楊帆海問道。
乾荒笑着搖了搖頭:“也不能,若是老師前去,那與中策效果就沒有區别了。你去了第一次,以後恐怕就得每次都去了。依我看,能去處理這件事情的人,弟子才是最合适的。”
“你……”楊帆海皺眉不解。
乾荒點頭:“我乃是人皇最看重的孫子,又是華夏儲君,還是老師您的弟子,各種身份在一起,若由我出面,已經說明了人族的誠意。”
“你說的不錯!”楊帆海點頭,不過好奇的問道:“那又何必等我回來。”
乾荒無奈的笑笑:“沒辦法,弟子年幼,父王又是謹慎慎重之人,若我自薦,他必然擔心我考慮不周,到時候弄巧成拙而否決。他人又不敢輕易舉薦我,唯有老師了。”
“以老師之威望,若信得過弟子,隻需書信一封,我父王定然應允。而且此事也不能我人族一頭熱,還需巫族略作配合。”
“老師與巫族之中不少算是熟識,隻需書信一封,陳明厲害,讓其幫助推動一番,此事便可一蹴而就。”
這讓楊帆海眉頭一皺,看着他問道:“你是想讓我給九鳳寫信?”
自己在巫族可用熟識來形容關系的不多,蚩尤死了,斷修和殘剛也死了,所謂的熟識之人已經隻有九鳳了。這小子沒有直接點名,該是因爲知道自己和九鳳之間的事情。
乾荒點頭:“九鳳如今貴爲巫族大祭司,縱然沒有太多實權,但地位在那。此事對巫族也無害處,隻需她幫忙推動一下即可,餘下的事情就可交由弟子處理。”
雖然自己的确不想與九鳳節外生枝,但此事關乎兩族大事。
楊帆海思索許久,終于是點頭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