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曆一萬八千年,子天乙做《湯誓》,登高一呼,天下王侯響應。定國号爲商,南征夏桀。偌大個九州,超過一半的土地宣布脫離夏朝統治成爲商的蜀國。而剩下的那不到一般的土地,亦是人心不穩,波谲雲詭。
《湯誓》之後,商都發兵,大軍南下,士氣高漲。商國幾十萬精銳大軍,都是楊帆海按照當年兖州營的方式訓練出來,雖然不曾修煉玄功仙法,但無論是戰鬥力還是紀律都超出其他部隊。
這是昔日他領導北軍作戰的方法,用兖州營帶動其他大軍的信心和士氣,有這樣一支大軍做前鋒,那些各地王侯的人馬亦是戰鬥力大增。
昏庸統治下的軍隊戰鬥力本就要大打折扣,尤其是在這人心不穩的情況下,又如何是商國大軍的對手。一路南下,所向披靡,正如昔日公孫軒轅領着有熊國大軍北上征伐一般,楊帆海用近乎同樣的路線一路南下。
同一時刻還分兵将冀州、雍州盡數吞并,大軍繞行,從三面夾擊鄭城。沒有人想到商國的大軍進攻速度竟是如此的快速,等到夏桀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除了豫州,各地都已經失控。
哪怕是不久前攻下的荊州也改旗易幟,雖然還不曾歸入商國,但已經不再以夏國屬地自居。而如梁州所在,則是握兵不發。
楊帆海知道這些地方在等着什麽,都想等着子天乙和履癸的軍隊決一死戰。若是兩敗俱傷,他們則也是有了入主鄭城的機會,畢竟他們也是公孫軒轅的後人,留着聖皇的血。
可惜,楊帆海爲了這一戰暗中謀劃了太多年,就如同他昔日的弟子一般,用了幾十年做規劃,根本不會給他人半點機會。
一路南征,将各地王侯的人馬超過九成都編入大軍。此時子天乙風頭正盛,加上這出兵本就是各國國書邀請,諸多王侯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隻能服從。
千軍萬馬從南北兩個方向而來,最終彙聚于豫州鳴條。這是自南營軍變之後,九州内發生的最大一場戰争,雙方兵馬加起來,超過了三百萬。
這樣的戰争對于楊帆海毫不陌生,他經曆過太多。如今從沖鋒陷陣變成運籌帷幄之後,他有了很不一樣的感覺。
曾經的他,隻要看着前方,也隻能看着前方。一個沖鋒陷陣的将軍在戰争開始的時候是不會去考慮後方的,要做的隻是擊敗前方的敵人。
而作爲一個統帥之後,則是猶如一個神站在高空俯瞰整個戰場乃至九州。他需要考慮支援、考慮後勤、考慮各方面的補給,還要能看到敵人的動作,乃至敵人的一切,從而發出可以對敵人造成最大攻擊效果的命令。
履癸親自出征,意圖擊敗商國大軍,可惜在楊帆海面前,他就跟一個小孩子一般,完全不是對手。承載了昔日兖州營的戰鬥方法,商國的大軍就一個字:快。
楊帆海隻會百萬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沖擊夏國軍陣,更是令最精銳的十萬大軍直取履癸中營。
隻知道花天酒地的履癸何時見過這等陣仗,等到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大勢已去,倉惶南逃。
這場戰争已經毫無懸念,楊帆海讓子天乙親自率領最精銳的大軍追擊,其他人馬負責接收各地。
子天乙一路追殺,到揚州南巢終于将履癸拿下。不過他并沒有殺死這個夏朝的故主,而是令人在南巢附近建了一個行宮,将履癸軟禁在了裏面。
鳴條之戰結束,商國兵力天下再無人可比,梁州、荊州紛紛請求歸順,在夏朝的廢墟上,子天乙晉位新的帝皇,号“成湯”,建立起了新的國度:商朝。
用了幾十年的時間,楊帆海終于成功的培養出了一個自己想要的帝王。但這一次他沒有輕易的功成身退,而是接收了子天乙給的封賞,以丞相之位留在了國都。他需要繼續看着這個國家,不要讓商朝重蹈夏朝的覆轍。
盡管他将治理國家的大權都分了出去,但無人敢輕視他。人人都知道這商朝的天下可以說完全是他打下來的,而那些最精銳的大軍也是以他的命令馬首是瞻。
明明不攙和政事,可所有人有什麽問題的時候都會将奏折送到他這裏來,便是子天乙也默認了此事。
楊帆海爲這些事情無奈,因爲他的确不想去管治理國家的事情,隻要那些人不是包藏禍心,哪怕是個庸才也無妨,商朝總會慢慢進步,他所要看着的隻是帝君而已。
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哪怕你無心,可你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能操心。楊帆海并不希望事情如此發展,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個身份,伊尹,已經成了華夏一統九州以來第一個,也是最大的權臣。在威望上,甚至超過了成湯子天乙。
商朝建國不過三年,履癸郁郁而終,子天乙将他名字做了他的谥号:桀,是爲暴君。
人族的元氣再次開始恢複,然而正如啓之後氣運受影響了一般,夏朝的大王壽命都不再很長,商朝的也是一樣。子天乙在位不過十幾年,便壽終正寝,因其長子早逝,因而由其二子外丙繼位。
外丙比子天乙壽命更短,竟是隻做了三年帝君便一命歸西,其弟弟中壬繼位。中壬雖然比外丙好些,可惜依然短命,不過四年又是壽終正寝。
更爲麻煩的是,中壬死去的時候,并沒有定下太子,令商朝一下群龍無首。而且子天乙之後的繼任者一個個短命,令天下生出謠言,說子天乙這一脈并非公孫軒轅血脈,承受不起帝皇之位。
天下一時間又是暗流湧動,波谲雲詭,各地王侯都有了反意。朝中大臣無奈,隻能盡數聚集到了楊帆海處請他出來主持大局。
楊帆海本是沒有插手天下局勢的想法了,因爲不想太過幹擾天下,所以哪怕看着子天乙和兩個兒子死亡也沒有做什麽,甚至他自己還有了離開的打算。可商朝這般局勢實在不是他想要的,繼續下去的結果怕是不亞于一場九州大戰,無奈之下,又是站了出來。
立子天乙長子之子太甲爲天子,定下大統。調遣最精銳大軍駐紮在昔日建木斷絕之處,威震雍州和荊州王侯。這兩處王侯不反,天下其他各地王侯絕不敢起兵。
又是拿出弑神槍再次導演了戰神旨意之事,借自己的話證實了子天乙聖皇血脈的事實,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商朝綱常再次恢複正常。
楊帆海本以爲自己可就此停下,可沒想事情并沒有那麽順利。繼位的太甲并非賢能之人,而是個纨绔。前兩代帝君乃是他叔父,似乎有心讓他沒有君王之能,更有利他們自己的地位穩固,因而将他寵成了一個極爲任性的家夥。
雖說不至于如夏桀一般昏庸,但也差不了太多了。楊帆海也不客氣,直接将這叛逆的小子罰去面壁思過了三年。
一個臣子,敢罰大王去面壁,連楊帆海自己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然而沒有人敢說什麽。這樣的一個四朝老臣,而且還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權臣,誰敢說道。
三年的面壁效果不錯,太甲終于老實下來,楊帆海又是讓他回來繼續做帝君。
重掌大權,太甲第一件事便是命令天下各處建戰神廟,供奉戰神。面壁思過對他影響很大,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原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的。
過了叛逆期後,變得成熟起來,更是認識到自己這一脈能當上帝君不是因爲自己的爺爺多有能力,而是因爲戰神的庇佑。自此開始,商朝上下除了敬天敬地敬聖皇,就隻敬戰神。
看着整個九州都在供奉自己,楊帆海有種說不出的異樣感覺,但他沒有阻止,并非是要貪這些虛名,而是因爲這種供奉不僅僅能讓自己的信仰之力更爲強大,還能壓制截教和闡教,轉移信仰,令這兩教無法影響商朝政事。
太甲似乎打破了父輩的宿命,雖然并非長壽者,但不再如他們那般短命,在位了二十多年方才駕崩,其子沃丁繼位。
楊帆海感覺自己伊尹這個身份實在是活了太久了,再看到天下穩定,便佯裝壽終正寝。但并沒有就此離去,而是換了其他身份繼續活在商朝的官場上。
太甲之後的帝君似乎都繼承了先祖的短命,或是幾年,或是十幾年,隻有寥寥幾個達到了二十年的。
幾百年時間,帝君一個換一個,便是商都也因此改變了好幾次。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帝君的更換令皇權變得不再如曾經那般讓人敬畏。各地王侯如此,百姓亦是如此。
因爲消息傳遞不夠通暢,甚至還出現過今天得到消息某個王室繼位,幾天後又得到消息,帝君再次換了。
楊帆海一直在暗中看着,天下雖亂,但并非民不聊生,各地的治理也并不昏庸,最多就是帝位不穩。隻要不發生大規模的戰争,他不會直接插手,隻是在暗中推動一些事情而已。
本以爲可以一直這般,直到出現一個賢能帝君再重整朝綱,可沒想到麻煩事情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