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尚垣拖着滿是鮮血的長劍走了上來,滿臉都是鮮血,一道長長的口子橫在臉上,看着觸目驚心。
“說,”龍易在沉思什麽,眼神深的讓人害怕。
“松月國一向隻是在小規模的試探,每一次打了就溜,完全沒有像今天這麽瘋狂過……看樣子,好像是知道我們原先的兵力似的,那是拼了命的再打,若不是将軍之前做了部署,說不定今天……,”最後那句話,他不敢說出去,而是深深的憋在心裏,猶如他臉上的傷口,戳的他生疼生疼的。
若是松月國真的知道青陽國的兵力,那表示什麽,傻子也知道。而就是知道,所以才覺得疼。
被自己的人出賣,那真的是說不出的滋味。
龍易何嘗不知道,他沒有告訴尚垣關于自家被算計的事,而是握緊了雙拳,咬牙陰沉道:“查,除了知道今天布局的人,其餘的人,一一查清楚,”今天的布局沒有被洩露出去,就表示忠心人都可信。
而之前的布局,是軍營裏的幾位将軍都知道的,但凡沒有參與這一次布局的,都有嫌疑。
尚垣望着将軍極力控制情緒的樣子,有些爲難的說:“若是這麽查,查不出什麽線索來,會被人诟病,對将軍不利!”那些人,可不是個個都服将軍的,有些甚至都想倚老賣老,想鎮壓一下将軍。
“本将軍不怕,”這句話,表示龍易要追查到底,絕不姑息。
尚垣吞吞口水,覺得将軍是真的怒了。
沒個地方,都有幾隻跳蚤臭蟲,将軍不是不知道,隻是懶得理會,隻要他們不過會,就讓他們随意的蹦跶。但是,現在将軍的意思,是要徹底的清查,那就表示将軍真的怒了。
“末将立刻去,”他心裏也藏着一股氣,不把這些臭蟲拉出來,就對不住枉死在戰場上無辜的人。
“先把臉上的傷治一下,”龍易難得的叮囑了一句,把目光落在了石山那個方向,心裏有着說不出的牽挂——他的孩子,他的女人,都在那個山上,生死未知。
他身爲主帥,不能離開軍營半步,不能在這個時候動搖軍心。
素姨的本事不錯,在老頭的提示下,知道什麽地方會有需要的草藥,所以快速的尋到之後,跟着老頭一起,給兩個孩子解毒,讓兩個孩子的情況穩定下來,不至于毒素攻心,小命不保。
“畢竟還是孩子,這毒素是控制住了,但原先進去的卻不容易逼出來,還得受藥浴跟針灸,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能不能承受的住,”老頭滿頭大汗的咕哝着,到沒有因爲疲憊而發脾氣。
“他們是将軍的孩子,一定能承受的住的,”素姨咬牙,心疼的說道。
那兩個孩子,原本多麽乖巧可愛,讓他們這些曾經被訓練成殺手的人都柔的一塌糊塗,現在這個樣子,真的讓人心疼的不行。
“你留在這裏陪着吧,等會醒了,看到身邊沒有一個熟悉的人,恐怕會鬧,”處于對龍易的愛屋及烏,老頭的語氣平靜的多,沒有外面謠傳的那麽古怪。
“是,”素姨沒有拒絕,低頭給兩個孩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眼裏閃過幾絲擔憂——夫人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爲何遲遲的沒有上山來。
她知道,夫人是出事了,才沒有上山來。但是,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事情到底有多嚴重,沒有一個人上山來告訴自己。
龍易出不了軍營,但是他的人可以出軍營,所以關于尋找上官鳳绾跟打探兩個孩子的病情的事情,他還是可以的。
當得知上官鳳绾下落不明的時候,他的面色變了。
“屬下跟青竹找遍了,就差到松月國的邊界了,怕引來麻煩,就沒有繼續往下尋找了,”左翼一五一十的禀告着,知道将軍面上的陰沉表示什麽。
沒有找到,那就表示上官鳳绾很有可能落到松月國的人的手裏,而這個,難道就是松月國突然退兵的緣故嗎?若真的是那樣,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将軍,要不要屬下潛入松月**營去打探一下,看看夫人是不是落在他們的手裏?”左翼見将軍沉默了,立刻出聲問道。
“等到明天,一切都會分明!”有沒有,看看人家會不會推出上官鳳绾來威脅他,就知道了。“桃紅他們怎麽樣了?”
“桃紅身受重傷,其餘兩人還好一些,已經送會将軍府療傷了,”
“讓她們上山照顧兩位小主子,”将軍府沒有什麽需要保護的。
“是,”山上有素姨跟老藥師,相信她們會好的更快。
這邊,讓所有人擔心牽挂的上官鳳绾捂着額頭,在漆黑的夜裏痛苦的嘤咛着,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摔下來之後,她就暈了,額頭也被磕傷了,還是因爲天黑了,有了冷意,才把她給凍醒的。
有月光,也不至于讓上官鳳绾兩眼抹黑。她擡頭望了望月亮,然後看着自己所出的環境,再一次痛苦的閉了閉眼,覺得現在的情況比白天更糟糕。
一天沒有吃任何東西的她,更餓了。
“也不知道這山裏有沒有野獸,”筋疲力盡的她低聲的咕哝着,找來樹枝在樹叢裏敲打着,害怕自己會遇到軟軟的東西。
那東西,大多的女人都會害怕,她也不例外。
這一夜,不單單是龍易睡不着,上官鳳绾睡不着,更有很多人陪着,徹夜難眠。
松月國的軍營裏,一個年約三十的男人,穿着主帥的袍子,看着地圖上的标記,眉頭深皺。
“大将軍,探子來報,青陽國那邊還是沒有尋到龍易的夫人,”
“還沒有尋到?”那男人呢喃了一聲,眼裏充滿疑惑,“奇怪,這個女人到底去了哪裏?”他們的人沒有抓到,龍易的人沒有找到,難道她自己藏起來了?
“探子問,是否要繼續找下去?”找到上官鳳绾,對他們來說,是如虎添翼。
“找,”這個節骨眼上,能威脅龍易,那最好不過。
延城,客棧。
“那女人怎麽會是松月國的人?”周碧瑤這個時候被吓的魂不守舍的,整個人抖的厲害,就怕被人追查的時候,發現她跟淺綠有接觸,說不定會被人認爲是叛國,那真的要株連九族的。
裴玲珑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看到周碧瑤吓的不輕,自己也不好受,就沒好氣的說道:“她是從将軍府裏出來的,若真的有事,也輪不到我們,”這個,是自我安慰的借口。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周碧瑤的心稍微穩定了一下,然後想起了現在聽說的流言,又忍不住問:“都說将軍府出事,将軍夫人下落不明,兩個孩子身中劇毒,性命垂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這不用她動手,一下子就把三個礙事的都清理了,沒有什麽比這個更好的。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裴玲珑是什麽人,她算計人的本事大,捉端倪的本事也不小,所以有些興奮的拉着周碧瑤的手問道:“城主府可有可靠的人?”
“你要幹什麽?”眼皮子跳了一下,讓她不由的想要縮回自己的手,但裴玲珑拽的緊,被她緊緊的握住,根本拽不出來,隻能睨着她略帶警惕的問道。
“上官鳳绾若是真的失蹤了,想必會有人去找,你讓城主府的人小心着跟在後面,若是能比将軍更快一步的找到上官鳳绾,你還怕收拾不了她嗎?”她現在手裏沒有可利用的人,隻能放出誘餌利誘周碧瑤了。“再說了,你救了她,是除了還是留下,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原本有戒備的周碧瑤一聽她說完話,立刻眼露光芒,雖然一閃而逝,但被裴玲珑抓住了。她知道,周碧瑤動心了。不管是殺還是留,周碧瑤要的好處,都不會拉下——可惜,這些不是上官鳳绾說說就可以的,最主要的,還是看龍易的心。
但她不會傻的去告訴周碧瑤,而是巴不得借用她的手找到上官鳳绾,到時候,自己絕對不允許她活着。
唯有上官鳳绾死了,才能消除她的心頭之恨,不然的話,她日夜寝食難安。
她讓上官鳳绾如此風光,而她卻算計自己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讓她連回京都難了。若是上官鳳绾死了,她再靠近龍易,打動了他的心,那自己回京,就是風光無限,就算是容耀竺生氣,也不敢拿自己怎麽樣的。
除了這一條路,她沒有别的路可走了。
周碧瑤不知道裴玲珑的想法,樂颠颠的去找她父親找人去尋上官鳳绾的下落……周霖原先是不同意的,身爲延城城主,也是有點本事的,他敏感的感覺到不對勁,有些事情若是出一點點差錯,就是萬劫不複。
可是,最終,他還是被自己的女兒給忽悠的徹底,答應出去找上官鳳绾——而後來,周霖明白自己的預感是對的,摻和了這件事,真的是萬劫不複,隻是,後悔,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