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并不快,卻像你看見月光一樣,當你看見的時候,它已經落在你的身上了。
一刀,隻需要一刀就夠了。
在場的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月光下,那一道清冷的刀芒,迎面而來。所有人的招式、武功,仿佛都在那一刻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種,決然的窒息感。
刀氣,透體而過,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妄圖躲過,但如同月光一般的刀氣,又豈是說躲就躲?
“嗤!”一聲,堂堂一代宗師,萬劍宗宗主餘百仇一刀兩斷,整個人化作兩段,連帶着他用來招架的長劍,向兩邊倒去。
其餘的人瞬間清醒過來,冷汗,如同雨點一般,打濕了衣衫。
那一刀,如同夢魇一般,在他們的腦海之中,始終揮之不去。值得慶幸的是,洛河這一刀,僅僅隻将他們之中的一人給徹底斬殺了。如果魔刀刀法真的那麽恐怖,可以以一敵多,一個人同時應付這麽多超一流的高手,那麽這簡直就不是凡人所能做到,而是如同鬼神一般,讓人畏懼。
饒是如此,一刀之下,也給他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這樣的刀招,誰有清楚,洛河究竟能用幾次?究竟還要死幾個人,才能夠将這個可怕的敵人徹底斬殺?
“繼續上,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齊郁一咬牙,伸手擦去了額頭的汗漬,清水劍帶起斷情絕義劍法出手,天地之間,劍氣橫生,尋着空隙便鑽了進去。
小樓一夜聽春雨“叮”的一聲,撞擊在了清水劍上,齊郁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被撞退好幾步,差點跌倒地上。他的内功本就是短闆,眼下與洛河一比,就算洛河狀态不佳,也依舊休想勝過洛河。
魔刀刀法刀氣縱橫,天刀峰峰頂充盈着漆黑如墨的刀光。哪怕痕、金剛等人想要攻入,一時之間也是無可奈何。隻不過所有的退路都被齊郁一行人給封死,洛河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雙方轉眼之間已經交手了百多招有餘,洛河卻是沒有更多的氣力在施展剛才那樣出神入化的刀法。不然的話,隻需要多斬出幾道,就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了。
百多招之後,萬毒魔尊配置的毒藥藥性已經漸漸沒有辦法再被壓制住,洛河的真氣逐漸衰減,氣力不佳之下,已經隐隐處在下風,就連出招也是守多攻少。
即便如此,憑借着魔刀千變萬化、完美無瑕的刀招,洛河依舊在這些人身上留下數道鮮血淋漓的刀傷,雖然不足以緻命,也狀況也十分慘烈。
至于洛河自己,身上也更增添了好幾道傷疤,鮮血幾乎打濕了半邊的衣衫。
金剛瞅準機會,運足内勁,一縷洞金指彈射而出,指縫破空而來,撕空有聲,直指洛河心口。
洛河暗道一聲不好,他刀招已老,真氣枯竭之下,就算是完美無瑕的魔刀刀法,也出現了不該有的破綻,而這縷指風,恰好便從破綻之中鑽了進來,料想已是閃躲不及。
“叮!”一聲清脆嘹亮的金鐵交擊之聲,寒光一閃,足以洞金碎石的洞金指竟然被彈飛了開去。
“什麽?”金剛愕然,本來必中的一指竟然出現了偏差,讓他根本難以相信。
一柄通體銀白色的長劍橫在胸前,熟悉的劍身,讓洛河一眼就認出了,這柄劍的名字。
斷絕劍,曾幾何時,藏劍山莊一代先賢卓不凡的佩劍。
“沙,你在幹什麽,快回來!”齊郁似乎有些焦急,想不到這個要緊關頭,沐沙竟然沖了出來橫插一腳。
倘若沐沙打定了注意要維護洛河,事情雖然不會發生什麽太大的改變,但他的目的卻達不到了。
他要的,就是洛河在無聲無息之間,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至于魔刀刀法,對他而言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重要。
已經身具斷情絕義劍法和滅絕劍法的他,貪多嚼不爛,已經足以讓他成爲人上之人,至于魔刀最後落于誰手,與他無關,最好誰都不要得到。
“你快走,我爲你掩護。”沐沙似乎未曾聽到齊郁的話,轉過頭來對着洛河低聲說道,聲音之中,帶着果斷和決絕。
隻是區區一個沐沙,又怎麽阻擋的了如狼似虎的這麽多人?
得了片刻空隙,洛河還未來得及歇一口氣,一柄劍,已經刺進了他的丹田之中。
斷絕劍,斷情,絕義!
天空,地下,密密麻麻的劍氣,在斷絕劍的引導之下,在花雨輔助的功效之下,紮入了洛河的身軀之中。
鮮血,再度飛濺。
丹田一破,真氣外洩,體内血海魔功真氣頃刻之間如同毀滅一般的炸裂開去!
“轟!”一聲驚天巨響,洛河整個人掙紮着,倒飛出天刀峰封頂,身形不由自主向着山崖之下跌去。
在那一瞬間,齊郁似乎捕捉到了,洛河嘴角那一抹無奈的笑意,和眼神之中一絲微不可察的嘲諷。
身影,漸行漸遠。
“不!”赤龍殺一聲大呼,魔刀還沒到手,怎麽能讓洛河就這麽跌落山崖?
更何況,天刀峰内,根本就沒有人敢進去,那彌漫的霧氣,就足以輕易殺死在場的所有人,想要搜尋屍體,也根本做不到。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魔刀,最終還是沒有落入任何人的手中,而是伴随着洛河,永遠埋藏在天刀峰下。
在場人中,知道真正内情的,隻有金剛一人。
“齊閣主,難道你真的以爲,洛河他不知道尊夫人的出現會是你安排的麽?他的眼神、表情,都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了,其實,他的的确确是知道的,隻是他不相信而已。”
離去的途中,金剛望着臉色不太好的齊郁,說了這一番話。
“我認識洛河,比你要稍晚一些,但是近段時間和他打交道的次數,卻遠遠比你多。他很狂,真的很狂。他明明知道,卻依舊還期望着不會是這樣。他明明懂得,卻硬是要讓自己不懂,不明白。”
“齊閣主,你應該更期望,洛河這小子這輩子都沒辦法從天刀峰活着出來。不過說實話,作爲敵人,我其實更加欣賞他,而你,你的手段,連自己最深愛的人都可以利用,實在是太過可怕。”
說完這些,金剛陪同着痕,頭也不回離去。
金剛就是如此,哪怕洛河站在元幫的對立面上,哪怕洛河殺了元幫的不少高手,但卻都是明刀明槍在争鬥中戰勝的。金剛可以尊重洛河這樣的人,卻絕對不會尊重齊郁這樣的小人。
沐沙呆呆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被什麽東西所控制了一般,迷失了心性。
聽完了這些,齊郁的表情很冷,冷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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