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關,這個在二十多年前曾經被北元異族徹底攻陷的邊境關卡,早就被天元皇朝所重建起來。邊關,向來是兵家必争之地。天海關的周圍雖然沒有海,卻将草原與天際練成了近乎一條線。而這條線的前方,就是密密麻麻奇裝異服的狄族人先鋒部隊。
不過區區三千人的先鋒部隊駐紮在天海關的附近,已經逼得整個北部邊境不得不嚴正以待。駐地橫跨東北區域的楚王紫南笙甚至不得不爲此放緩了他征戰天下的腳步,派遣了超過十萬的精兵駐紮在天海關附近。
北元異族的生産能力雖然比不上中元,可他們骁勇善戰,十四五歲就可以騎上馬背,端起大刀來殺敵。但天元皇朝不同,除了必要的勞務耕作之外,有的人會選擇提起筆杆,考取功名,入朝爲官;有的則會進入江路,闖蕩縱橫天下。總之,精彩的人生,卻分散了一個民族的凝聚力。
北元異族,可以說是一個天生掠奪的民族。他們自己生産的牛羊、谷物極爲稀少,很多時候都是靠着搶掠來獲得自己需要的物資。因此,這也是北元異族被中央元域其他族群極爲排斥的原因所在。
大軍壓境而不動手,是族長紫河車親自頒布的命令,沒有人膽敢違抗。而這一招,似乎也成了天元皇朝朝廷皇室的救命稻草,逼得楚王不得不抽調一部分的兵力浪費在毫無意義的防備之上。
這一日的天色,有一些獨特。雖然說靠近北部塞外,通常天氣都是極爲晴朗,連厚厚的雲團都顯得少見。可今日卻是陰雲密布,顯然是暴風雨即将來臨的前兆。
“族長,天象有異,我們是不是應該讓下屬先進帳篷準備避避雨?”說話的是先鋒軍白狼部的首領白猛,粗壯的手臂幾乎有尋常人兩個胳膊那麽大,也是白狼部的第一勇士。
族長紫河車緩緩舉起了他的手,左右微微搖了搖,白猛會意,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來的,不是暴風雨,是人。安排人手,準備迎接一位貴客吧。”
話才剛說完,紫河車高大威猛的身軀卻突然從族長寶座上站了起來,望向遠處天邊,喃喃道:“不用了,他已經來了。”
白猛眯上了雙眼,将一身内勁灌注雙目之中,方才能隐隐看到,天海關附近,一道渺小的身影似乎正逐漸走來。可人影明明是在天上,卻如同平地一般的行走,而他的腳步看似極爲緩慢,幾個起落之間,竟然已經快要到了先鋒軍營的附近。
至此,白猛終于能夠看清來者的樣貌。兩條修長的白眉挂在臉上,顯然對方的年事已高,可臉上的肌膚卻如同少女一般瑩潤光澤。一席淡藍色的宮裝長袍披在身上,怎麽看都像是天元皇朝宦官的打扮。
來者兩手負于身後,面對數以千計的異族先鋒勇士,也沒有一點的畏懼之感,反倒是閑庭信步地走着,如同在逛自家的花園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那人的雙腳每走出一步,就有一陣波紋自他的腳下緩緩擴散而出,泛起了陣陣漣漪,而後又歸于平靜。這樣蹋虛如地的本事,白猛自問是白狼部第一勇士,也絕對做不到,甚至再過上幾十年都未必做得到。
“中央元域玄陰殿的呂厲呂大公公,久仰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會,還請下來一叙。”很難得紫河車會用近乎平輩同等的語氣來說話,而不是一副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姿态。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來人竟然會是玄陰殿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大公公。
“族長相邀,本公焉敢不從?”大公公發出一陣刺耳的公鴨子般的笑聲,整個人飄飄然落了下來。
紫河車表面說得客氣,實際上卻坐回了自己的族長寶座之上,并沒有安排人給大公公準備坐席,看樣子似乎是想要在最開始就立一個下馬威。
大公公活了無數的年歲,什麽人情世故見得不知道有多少。異族族長的這點舉動他看在眼裏,心中早已一清二楚。
對于這等小事,他也不動怒,隻是“嘿嘿”一笑,在他身後藍色光芒一陣閃爍,赫然出現了一樽用水汽凝結而成的寒冰座椅。座椅頂峰之處,一條騰飛的五爪神龍栩栩如生,恍若象征着皇權始終淩駕于他之上一般。
“呂大公公,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番來我軍陣前,不知有何高論?”異族族長的眼神之中雖然沒有太大的波動,可身旁的白猛卻已經感到了一種戰意。都說大公公乃是中央元域幾大巅峰勢力的巨頭之一,以族長紫河車的個性,今番定然不會和平解決。
“本公倒是不知道,族長從何處知曉了本公的名諱。算起來,本公已經有很久沒有聽人叫過自己的名字了。”大公公伸手撫摸着自己的眉毛,眼神卻是有些異樣地望向了紫河車。
“說起來,呂大公公和本族長還曾有過一面之緣,隻不過時光飛逝,怕是呂大公公自己早已不記得罷了。呂大公公,還是開門見山的好,本族族人雖然好客,可也排外的很。”
“本公來此,還有一件事想要請族長相允。隻要族長點頭,本公掉頭就走,絕對不會多留哪怕一息的時間。”說道正題之上,大公公眉毛一挑,面容卻突然嚴肅了起來。
“還望族長十年之内,莫要掀起兩族不必要的糾紛。任何一場戰争,苦的都不過是平明百姓而已。本公雖然未必會受到影響,但蒙先皇先帝遺诏,匡扶朝政,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說到這裏,大公公的神色肅穆,一改往昔淡然的景象。
“你的意思,是要本族長退兵,而且十年之内不得有再度入主中元的打算?”說着,紫河車的手,重重拍擊在了族長寶座的扶手之上,他的語氣也顯得異常的淩厲。
“本族長的決定,就算是任何人都不能違抗。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猛然站起,紫河車的周身環繞着深黑色的氣勁,将白猛等實力稍遜不相幹的人都卷出了老遠。
“本公也隻知道,本公頒布的旨意,曆來沒有人膽敢違抗!”
寒冰寶座,稀裏嘩啦碎了一地。大公公此刻也同樣站了起來,眼神古井不波,平靜地走到了異族族長的身前。(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