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交替,氣機轉換,黃螭丹逐月減少,到餘瑤順利凝成劍種,将短柄雁鐮祭煉圓滿,隻剩下區區三顆。
這些日子凝煉劍種,心力交瘁,一番工夫總算沒白費,餘瑤心情不錯,學着魏十七的樣,操縱飛鐮在石柱上刻下一行行詩句,她的字迹靈動秀氣,比他不知高明多少。
“怎麽樣?”她興緻勃勃地問道。
“字真心不錯。”
“真心不錯?呵呵……”餘瑤心中歡喜,雙手抱住胳膊,欣賞了幾眼,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闆起臉道,“字真心不錯?那就是說詩不行了?”
“呃,我是個大老粗,看不出詩好在哪裏。”
“騙人!”餘瑤笑靥如花,纏着他說了會話,倦怠漸漸泛上來,不覺打了個哈欠。魏十七俯身将她抱起,她驚呼一聲,伸手環住他的頭頸。
“這叫公主抱。”魏十七頓了頓,随口道,“你就是我的公主!”
餘瑤眨眨眼,臉慢慢紅了起來,她還不大習慣這樣直接的調笑,不過,如果能做某個人的公主,感覺也還不錯。
魏十七背靠石壁慢慢坐下,讓她枕在自己胸口,躺得舒服一些。餘瑤閉上眼,往他懷裏鑽了鑽,吐氣如蘭,過了一會嘟囔道:“我不想睡覺……”嘀咕了幾句,不覺沉沉睡去,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待她睡熟了,魏十七小心翼翼把她放平,脫下長袍披在她身上,凝視着她的容顔,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摸着她的嘴唇。
石壁上的刻痕曆曆在目,他們已經在山腹中躲了兩年光景,估摸着雷火劫雲已經散去,是時候去赤霞谷中探一探了。
魏十七在計時的刻痕旁留下幾行字,放輕腳步離開餘瑤,潛入地下暗河,以藏雪劍開路,拓寬來時的通道,順利回到了瀑布下的水潭中。
冰冷的潭水将他包圍,四下裏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命的迹象。魏十七放松身體,任憑水流托着自己慢慢上浮,輕輕劃動手腳,從瀑布後謹慎地探出頭來。
水聲隆隆,霧氣四散,雷火劫雲不見了蹤影,碧空萬裏,白雲蒼狗,水潭邊濕漉漉的岩石爬滿了青苔,灌木叢高低錯落,野草如茵,山頭的松林郁郁蔥蔥,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又似乎變了很多。魏十七微微皺起了眉頭,與記憶中的畫面相比,眼前的一草一木太過茂盛,枝葉都蒙上一層綠油油的光澤,煥發出蓬勃的生機。
他想,在過去的兩年裏,它們一定受到了額外的滋養。
魏十七躲在瀑布後觀察了片刻,見四下裏并無異樣,這才踏上岸去,體内真元流轉,頃刻間蒸幹身上的水珠,氤氲水汽消散在空中。
山間沒有獸迹,樹杪不見鳥雀,死一般寂靜,魏十七抽出鐵棒,腳步愈走愈慢,他分明嗅到了危險的訊号,但不确定是什麽,在哪裏。
大地微微顫抖,泥土翻湧,一根手臂粗細的藤條從腳下蹿起,黝黑發亮,遍體長滿了倒刺,怪蟒般纏向獵物。魏十七早有防備,反手一棒掃去,真元疊加,隻一擊,就将藤條震爲齑粉。
“太一宗的食屍藤妖,這下子棘手了!”他記起食屍藤妖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一兩頭倒也不懼,若是成百上千圍上來,神仙都要退避三舍。
猶如捅了馬蜂窩,十多根藤條蜂擁而至,魏十七心中有些發毛,當即催動真元殺出重圍,禦劍飛到空中。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數不清的藤條在地下穿梭翻騰,源源不斷朝他撲來,渴求着新鮮的血食。他心有所悟,當日太一宗千裏奔襲赤霞谷,上有雷火劫雲,下有食屍藤妖,隕落的劍修和無辜的鳥獸一起被藤條拖入地下,滋養了谷中的草木隻有被鮮血浸潤的土地,才會如此肥沃!
藤條此起彼伏折騰了一陣,見夠不到獵物,悻悻地縮回土中,重新潛伏下來。魏十七本打算低調行事,先隐匿形迹,探一探虛實,如今赤霞谷被食屍藤妖占據,他不敢壓低飛劍,隻得禦劍兜了一圈,見人蹤泯滅,鳥獸絕迹,桃源别府、瑞木精舍俱淪爲廢墟,爲新生的藤蔓和樹木所覆蓋,昔日的赤霞谷,如今是一片草木旺盛、不見活物的死地!
魏十七心中唏噓不已,太一宗的手段可謂狠毒,劍修一旦被雷火劫雲毀去飛劍,隻能淪爲食屍藤妖的獵物,這赤霞谷中,不知枉死了多少冤魂,能夠僥幸逃出生天的,又能有幾人?旁支七派完了,昆侖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