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那些緩緩旋動的星子明滅不定,凝視着它,就會産生一種欲望,想要靠近它,融入它……
一隻火紅的焰翅雕從天際飛來,落在雲端化爲一個男子,身爲妖王座下的大将,貿然進入天界的地盤,銀瞳可謂十分冒險了,但他不得不來。
“聖君。”銀瞳恭敬施禮的不是别人,正是天界的上神昆侖主,如今的妖王冉夜。他不知在黑夜中站立了多久,一身黑衣遮掩了他的身形,更是平添了幾分邪魅。
妖王毫無反應,銀瞳忍不住擡頭,一雙銀色的眼睛恰如其名,擡眼之際瞳孔卻突然渙散,不由自主的向蒼穹的深處靠近……
妖王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疾出一掌拍在他的肩頭,将他拍落雲頭。
銀瞳突然驚醒,發現自己已離天界,正飄在半空。
“以你的修爲也敢如此靠近蒼穹,是嫌活的太長了麽。”妖王站在他的頭頂道。
“聖君!”銀瞳忙起身站好,方才反應過來,自己抵禦不了蒼穹中的神秘力量,差點被吸進去。“多謝聖君救命,若是被吸進蒼穹就灰飛煙滅了。”
“就你怕還入不了蒼穹,就被上古神兵戾氣銷蝕的幹幹淨淨了。”
“是,是。”銀瞳擦了把冷汗,“屬下隻是一時着急,以爲隻要不看就不會有事,誰知道……”
“找我何事?”妖王冷淡的打斷他的啰嗦。
銀瞳經此一吓幾乎忘了找聖君的目的,忙道,“是赤炎金猊獸,它突然病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火焰也熄滅了。”赤炎金猊獸是上古神獸,天地間怕是隻有這一頭了。聽說是聖君舊時坐騎,也隻有如此神獸方可配的上聖君陛下,它要是有個好歹,誰能承擔的起?
妖王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隻是點頭道,“它本是上古蠻荒之地的兇獸,以諸火爲食,在天界待了十幾萬年,它損耗的太重了。”
“那……還有救嗎?”銀瞳小心翼翼的問道。
“需要在地火中休養,才能慢慢恢複元氣。”
“能治好就行,”銀瞳松了口氣,“将來還有重任要依靠它,隻是地火歸冥界管轄吧?自從上次佛界利用地火啓動九炎蓮花陣,冥界就加強了巡視……”
“這不是你要考慮的事,”妖王道,“我讓你去凡間找的人怎麽樣了?”
“回聖君,人已經找到了,隻是目前還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妖王點頭道,“派人密切監視他。”
妖魔界數萬年來勢力漸微,他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将妖界壯大統一,靠的就是暗中扶持和培養,不出他所料,那個人,在不久之後,将會成爲天界最大的威脅。
幾百年前,魔界少主将靈鹫山封閉,一切妖物皆不可入。如今封閉早已不再,妖王靈鹫山中設了結界,凡人皆不可入,此山已成爲妖界的大本營。
赤炎金猊獸躺在火池中,有氣無力,這些凡火妖火,絲毫不能修補它損耗且盡的元氣。察覺到主人靠近,也隻是微微掀了一下眼皮,想要晃動尾巴卻沒有成功。
妖王聖君撫摸它的毛發,赤紅的毛發間隻剩一點火星。
“走吧,帶你去最想去的地方。”長袖微動,已将碩大的神獸收入袖中。
冥界,冥王正在抽查生死簿,突然覺得殿中好像多了一個人。
啪嗒,簿子跌落在地,冥王手忙腳亂的收起生字簿,上前施禮道,“拜見上神。”
“客氣的過了頭,就是虛僞了。”妖王徑直走到冥王的座位上坐下,冥王殷勤的沏了一杯茶。
“不敢不敢,在小王心中,您永遠都是上神。”冥王哆哆嗦嗦的沏好茶,卻又想起外人不能喝冥界之水。
“不用忙了,我此來并不爲喝茶。坐吧。”妖王伸手在桌上一拂,一盞仙茶便憑空出現,茶香隐隐而出。
“好,好。”冥王忐忑不安的在一旁坐下,“不知您此次來?”
妖王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冥王瑟縮了一下,還是開口道,“不瞞上神,如今這冥界不必以前了,自從地藏王菩薩這次遊曆歸來,對冥界之事插手甚多,如今仙佛兩界正在聯手……小王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上次偷換孟婆湯之事,已經冒了很大的風險,一旦被地藏王菩薩發現,小王地位不保是小時,隻怕壞了您的大事啊。”
“我還沒說什麽事,你怕什麽?”妖王将茶飲盡,緩緩說道,“我竟沒有意識到,冥王已經是個很大的官了,你是不是覺得,今時今日的地位,就算是她還在也給不了你?”
冥王猛然擡頭,面上表情突然寒了下來,“絕不,我絕對不會背叛她,哪怕是過了十萬年,一百萬年……”
“如此甚好。”妖王凝重道,“我知道你有諸多不易,轉世爲人,不知經曆了多少劫難才有今日,我隻是擔心太過艱辛的旅程,會讓人忘了初衷。一個面具戴久了,也許就變成了臉,再也摘不下來了。”
地火在地脈的極深處,本屬于冥王管轄的地盤,如今卻要小心的避過佛界的耳目。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冥王将妖王聖君引到了靈鹫山下極深處,地火在此處成漩,這也是九炎蓮花陣建在此處的原因。
将赤火金猊獸放入地火之中,它立刻便醒了過來,在火中盡情吐納,它本是地火中生成的兇獸,也隻有地火才能救它。
地火熊熊,其焰灼灼,冥王的神色與平日判若兩人,眉峰緊鎖眼神堅定,注視着熊熊地火道,“我的心永遠不變,永遠效忠主上,爲了主上能回來,哪怕曆劫千萬,我都不會動搖。”
妖王将手伸入地火中,感受刺骨之痛,隻有這種痛,才能讓他麻木的心回憶起撕心裂肺的心痛。十五萬年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彌補,他窮盡所有的力量,最怕的就是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
冥王發現妖王聖君表情變化不定,知道他又陷入往事,每當此時他都會做出一些瘋狂之時,哪怕是跳入地火中他也不會意外。但是他突然發現妖王額間似有紅光一閃,猛然一驚一把将妖王拉了過來,趴過去仔細看額間卻無異樣。
“怎麽了?”妖王不動聲色的與他分開距離,“矜持,我可是正經人。”
冥王松了一口氣道,“吓我一跳,剛剛還以爲你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