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呃……”
我抱着馬桶把肚子裏面的白酒全部吐了出來,感覺酒勁這才慢慢退了。
然後,用冷水洗了洗臉,又刷了牙,這才從浴室蹭了出來。
勳世奉就坐在‘床’邊,開着‘床’頭櫃上的台燈,手中是一本書,呃,好像是我一直放在枕頭邊上的那本1936年在劍橋出版的《尤利西斯》,土灰‘色’的封皮上是紫‘色’的墨。
我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挂鍾,1點。
我繞到大‘床’的另外一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啪,……,輕輕一聲,他合上書本,“alice,我們需要談一談。”
“……”
我本來正在裝睡,結果感覺周圍很長時間都異常安靜,卧房中的燈光雖然很柔和,但是一直亮着。我知道自己這點伎倆還不夠,就從被子裏面鑽了出來。我把枕頭墊在腰上上,然後向上蹭,靠着枕頭坐在‘床’上,微微低下頭,很像一個聆聽教誨的好孩子,或者在孔夫子壁畫前面虔誠的背誦論語的乖學生。
“alice。”
“是。”
“今天爲什麽喝酒?”
“徐櫻桃得罪了喬深想要割地求和,貢獻出特供五糧液,讓我,廖安,simon,還有小雨神作書吧陪。”
“爲什麽喝醉?”
“那可是特供五糧液!據說這批酒是五糧液酒場特殊開的老窖,釀出的酒至少放了15年才出的廠,櫻桃的爺爺放在家裏都快要20年了,于是,……”
“是嗎?”
“是。”
“好。”他關上燈,周圍一片暗黑‘色’的寂靜,我聽見他說,“我以爲,是我給你的壓力,讓你最近刻意疏遠我。”
“……”
好半晌,我聽見自己說,“沒有,你沒有給我壓力,我隻是,……”
沉默。
他,“我知道了,睡覺吧。”
他躺好,很端正的姿勢。
我從這邊‘摸’了過去,把頭壓在他的肩膀上,“對不起,以後我不會再喝茫了。”
“嗯。”
勳世奉,其實是一個感知力相當敏銳,再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異常敏感的男人。
爲什麽,别人會認爲他沒有感情?
……
廖安把《舊時王謝》的頭5集的劇本寫了出來,然後,我們忽然發現,這部戲中的兩個具有相當戲份的男角是懸空的。這兩個角‘色’,北魏名将宇文寂還有突厥王族阿史那莫耶的人選的問題完全造成了廖安,et,我,還有各個投資參與人的意見的争論。這兩個角‘色’既要考慮到美貌值,又要考慮到演員的身價,還需要考慮到名氣以及各個投資人的意見之間的平衡,最後,大家依然讨論的不可開‘交’。
在et的會議室中,我一邊刷着微博,一邊聽et高層嗯,以katie楊爲首的一群人與廖安争吵。
katie說,“俞灏?不是,現在俞灏的地位已經踩進了一線,他目前接拍的全部都是電影,不能再回來拍電視劇,這樣,他的在娛樂圈的定位就會變得很暧昧。”
廖安,“喬深還是天王級别的呢,他不是也拍了嗎?”
“喬深是喬深!”katie,“整個中國能有幾個喬深?再說,這部戲喬深自己也有投資,他神作書吧爲主要投資方,自己演第一男主角,觀衆不會覺得他從電影回頭演電視掉價,隻會覺得他更加的功成名就,并且已經升格成爲喬董的級别了,俞灏絕對不行!”
廖安,“那就葉修,他最近幾部戲‘挺’紅的,就是缺少一個大部頭的神作書吧品,這部《舊時王謝》制神作書吧‘精’良,絕對可以讓他的名氣再上一個台階。”
“安姐。葉修也不太合适。”這個時候,會議室另外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個子‘插’話,“我是葉修的經紀人,我叫andy。”
廖安,“葉修怎麽了?”
andy,“他的工神作書吧已經排到明年了,真的沒有檔期。”
廖安,“你做經紀人的,你總應該明白什麽是輕重緩急吧。葉修目前參演的劇組不是什麽傻妞偶像劇就是婆媽買房雙面膠,要不就是離婚斯b大戰,這樣的劇演的再多,觀衆就看膩了。葉修這麽好的條件,不能每天泡在這裏面,不然全毀了。”
andy看了廖安一眼,katie楊說,“廖安,葉修現在是二線男藝人,你這部戲目前的角‘色’就是男四和男六,不用動用二線藝人吧。”
廖安,“這部劇一共80多集,上億的投資,即使不是男一,男二,别的角‘色’的戲份依舊很吃重,這樣的機會,難道你們看不到嗎?”
katie,“機會這種東西,有的時候看上去是,其實不是,有的時候看上去不是,其實就是,很難說清楚的。再說,男四,男六,我想劇組不想再投入很多找演員,葉修10萬一集,成本有些高。”
廖安也不再糾纏,又說了幾個人,不是檔期不合适,就是價錢不合适。
這個時候,我看他們吵的有些累了,就‘插’了一句嘴,“廖安,空出這兩個角‘色’,咱們辦個海選怎麽樣?這樣,既可以找到新人,又可以給新戲造勢,‘弄’個噱頭,讓大家可以在這個時候把注意力放在這裏,同時,這兩個角‘色’的演員從一開始就受到一定矚目,既是給演員做宣傳,也是給我們做宣傳,并且,這樣選演員,還可以拉贊助,又便宜又可以‘弄’的好彩頭。”
“這個好!”
katie趕緊點頭。自從她成爲et的執行總裁之後,我發現她是越來越摳了。
廖安皺眉,“要是選不出我們想要的演員怎麽辦?我目前根本就沒有這部戲的全部本子,《舊時王謝》就是一部一邊拍一邊看的戲,如果演員再不固定,那麽這部戲的變數就太大,risk很難預料與控制。”
“廖安。”我看着她,“你壓力不用這麽大,你也不用這麽煩躁。”
“……”
我,“你一定能出‘色’的完成你想要做成的事情。你一定會碰到自己滿意的演員,也能寫出自己滿意的劇本。”
“爲什麽?”
我,“資本相信你,看在錢的份上,别人也會相信你。還有,在茫茫人海中發現符合你心意的小鮮‘肉’,這是你的本|能。”
于是,et舉辦的既光鮮亮麗又坑爹無比的《舊時王謝》海選開始了。
幾個主要城市的最好的shopping mall裏面同時搭建了海選舞台,一‘波’一‘波’又一‘波’的文藝青少年帶着光輝燦爛的夢想奔赴這樣的舞台。他們在鏡頭前面形态各異,富有‘激’|情,夢想豐滿到可以把時間都打上了‘雞’血,總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爲下一個天王喬深!
可是,這些人,絕大多數隻是充當了分母,隻有極富天賦的少數人,外加帶着某些背景或者資本的人才能最終站在et衛視海選現場高台上,說實話,這樣強烈的燈光照耀下,每個人都是濃妝,穿着兩晉的戲服,鏡頭中也幾乎看不出來本來的面貌,這似乎才是一場魂回南北朝的夢幻。
廖安就站在舞台下面,看着台上那些人:
本來是個富二代,卻哭泣着說自己沒錢做北漂,每天都在爲夢想奮鬥。爲了一天30塊的報酬外加兩頓盒飯而穿梭在各個劇組之間,爲大牌明星做替身,在噴水車制造的暴雨中幾乎要暈倒,在野外演八路軍,卧在雪中被凍僵到沒有知覺,……等等,諸多苦難,隻爲了一個夢想——藝術!
還有一個煤老闆的小情兒,長的清秀,絲毫沒有‘女’氣,很是幹淨的一個人,所有人看到他,就感覺他是一個熱愛藝術的大學生。他的話不多,面對鏡頭很娴熟,顯然已經做了很多很多的功課。剛開始廖安還‘挺’喜歡他,結果他好像祥林嫂一樣不斷重複自己從小父母離異,親媽走的早,親爸不喜歡他,外加他後媽對他不好,等等,等等,從海選到最後的et舞台,他說了足足有7遍。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同情的哭成一團,微博上對于他的故事實時搜索都挂了三天,但是,人們都喜歡健忘,等他第8遍說起來的時候,觀衆也像魯迅筆下的祥林嫂的聽衆一樣,紛紛避走。微博上還有很多反對他的小号異口同聲來了一句,“額的神啊!男版祥林嫂live版,快來圍觀!”接着,百度吧上開始有八他過去的一些照片,他的同學開始說他上學不好好上,整天逃課,又有人把他染着金‘毛’泡夜店喝酒吸煙的照片貼了出來,他的形象立馬複雜暧昧起來。正反兩方都開始努力對掐,結果,他的人氣最高,但是卻最早被廖安直接放棄。
“他長的像韓國人。”廖安說,“我不喜歡‘肉’鼻子‘肉’臉蛋,外加小眼睛的号稱清秀小鮮‘肉’。”
接下來的人全部好像砂礫一樣,雖然是‘精’緻的砂礫,但是,一眼就能感覺出他們永遠不會成爲珍珠,不管經曆過多少磨難,哪怕把砂礫磨成粉渣渣,也不會在上面鍍上一層珍珠層。
就在廖安已經絕望,并且似乎感覺自己可能找不到心中的宇文寂和阿史那莫耶的時候,舞台忽然安靜了下來,我們看向台上,一個身材瘦高,穿着白‘色’的襯衣,黑‘色’‘褲’子,頭發修剪的異常‘精’緻的男生拿着一把大刀走上舞台。
這簡直就是讓人腦‘洞’大開的不協調!
但是那個男生卻異常安靜,他先是對舞台旁邊的dj點了一下頭,接着,整個舞台的燈光滅掉,隻剩下一盞慘白‘色’的聚光燈照在他身上,原創的音樂響起來,歌詞卻是嶽飛的滿江紅:——怒發沖冠,憑闌處,潇潇雨歇,……
男生的身體宛如靈蛇一般武動這把大刀,看得出來,沒有超過10年的功夫,絕對不能舞的這麽輕靈與娴熟。
他好像是喝醉了,但是這把大刀卻被握的穩如磐石,對着意想中的敵人刀刀斃命!
觀衆似乎被鎮住了,繼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還有一群‘女’孩子開始狂叫!
——“葉修!葉修!葉修!!”
廖安安靜的看着舞台,問她身邊的我,“這是咱們看中的那個et藝人葉修嗎?”
我點頭。
“‘挺’有兩下子嘛。”
我又點頭。
“我原來都不知道他除了磨磨唧唧的劇情之外還會耍大刀。”
我又點點點點頭。
這年頭,娛樂圈卧虎藏龍,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誰的底牌。
我們原本看他的美貌值,演技,身價,還有et的背景都合适,就是在一些婆婆媽媽外加撕b大戰的劇情中顯得實在磨叽,這才向katie提出要他出演。結果katie爲了穩定,不想讓他演出很不同的角‘色’,直接把他給排除,所以我和廖安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海選的舞台上看到他。其實,以他現在的身價,已經是二線名角了,如果他有意向,我們完全可以‘私’下談,而葉修在我們面前這個海選舞台出現,簡直就是自貶身價。
“……待從頭,收拾河山,朝天阙!”
一曲終結,整個現場是貨真價實的雷鳴般的掌聲!
葉修微微喘了幾下,就穩定呼吸,他拿過工神作書吧人員遞給他的麥克風,一雙眼睛直接看着人群中的廖安,“安姐,我想出演阿史那莫耶這個角‘色’,請給您給我一次機會。”
他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但是對于廖安來說,似乎已經足夠。
葉修是推掉了爲賺不賠的幾部戲跑到這個舞台上來的,爲此,他還自掏腰包,賠了違約金,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出演廖安筆下的這個男六是否值得,但是他這樣做了。
廖安喜歡這種帶着賭徒‘性’格的家夥。
于是,目前空缺的隻有北魏名将宇文寂,還有,一系列的‘女’角。
我們在辦公室吃飯,一邊看着打印出來的前幾集的劇本,一邊用勺子挖着魚香‘肉’絲往嘴巴裏面送。
“小艾。”
“啊?”
“你真的不演謝道姑嗎?”
“不演。”
“要不,你再勸勸勳先生。”
“不用勸,他同意我出演。”
“那你爲什麽不演?”
“神作書吧爲對他同意我出演這部戲的回報,我不演。”
“你說話有點邏輯,成不?”
“嗯,就是我不演。廖安,這幾天我想好了,等我同勳先生的婚禮舉行之後,我肯定要去紐約住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幕前的工神作書吧怎麽都要放棄,與其那個時候再放棄,不如從現在開始走另外一條路。我想和你一起寫這部戲的劇本,這是比幕前工神作書吧更加吸引我的地方。”
“爲了婚姻放棄自己的事業,值得嗎?”
“沒有放棄,隻是換了另外一個形式。”我咽了一口魚香‘肉’絲,“其實,我想過了,我本來就不太适合幕前,我對演戲沒有别人那種過人的天賦,又不太會做人,并且太願意說話,所以,做一名編劇似乎是我最好的選擇。編劇這個職業是終身制的,不會因爲我老了,醜了,或者胖了而失去價值,并且在時間和空間上更加寬松。我想要說話,用自己的語言說話,而不是對着鏡頭回答一些諸如’你的裙子是什麽牌子,你戴着鑽石是誰贊助的,還有,你跟xxx的‘私’生活是什麽樣的’這樣的詭異的問題。”
“诶。”廖安很遺憾,“我可是按照你給我還有給喬深的感覺寫的謝道姑這個角‘色’。”
“那我就做你的缪斯吧。”
“ko,美的你肝顫。有你這麽庸俗的缪斯嗎?”廖安斜了我一眼,“人家缪斯都是視金錢如糞土,出入名利場而獨善其身,你可好,你是名利場的角鬥士,一出手,抓的就是最大的那一條巨鳄。”
“那我就做你的庸俗的缪斯吧。這是一個物質的世界,你已經足夠高冷,不能再這樣文藝的活着。其實,這個世界就是要庸俗一些才有趣啊。”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