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活到現在,靠的不是努力,而是運氣!”陳生一邊收拾着捕捉來的海鮮,一邊低聲叨咕着。』 81 』 中文網
朱厚照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低着頭也不敢多說什麽。
兩人并馬回到莊園。現在已經是正午過半,餓的肚子咕咕亂叫的太監們正翹以盼,期待太子殿下和陳家小哥回來。
結果,映入劉瑾衆人眼簾的,是一個被揍得鼻青臉腫,坐在馬鞍上不停的呲牙咧嘴朱厚照。
他的箭壺裏是滿滿的,戰馬是空空的,很明顯,太子爺這一趟什麽都沒有弄回來。
衆人心裏明白,他們就不該抱有太大的希望。
再觀陳家小哥,身上帶着兩個濕乎乎的袋子,似乎也沒有什麽成果的樣子。
躲在遠處觀瞧的楊慎解氣的說道:“哼,不是很有本事嗎?怎麽連點野味都打不來,活該挨餓!”
飯桌上,楊延和暗暗搖搖頭。自己的兒子楊慎還是太過于心高氣傲了。受到一點打擊,就心生怨氣,如果不好好教訓,将來難成大器。
看來,自己讓陳生來旁聽,果然是一件好事。有了比他厲害的陳生,那麽他也更有動力。
看到臭小子,透過窗子,很是解氣的嘲諷着陳生。楊延和招招手說道:“慎兒,來吃飯。”
聽了楊延和的話,望着餐桌上簡陋的飯菜,楊慎苦着臉說道:“爹爹,能不能吃點好的,詹士府難道連這點銀子都沒有嗎?整日裏不是窩頭,就是餅子,難吃死了。”
楊延和闆着一張臉,對楊慎教訓道:“一單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你若勵志讀書,就不該花費太多心思在這吃喝上,你看你那小師弟家庭條件一般,在求學上卻不知道有多努力,你要多學學他。”
楊慎不滿的說道:“也不知道是他是您兒子,還是我是您兒子。”
楊延和闆着臉,繼續教訓道:“我兒子怎麽了?我兒子更該嚴格要求。你看你那倆師弟中午興許連飯菜都沒有,人家說什麽了。你在我這裏有吃有喝,還那麽多不滿!真的是氣煞人也!”
楊延和話剛剛說完,就見院子裏一群人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在折騰什麽?”楊慎好奇的說道。
陳生後世的時候,因爲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所以經常要給自己做飯。
這到了大明,表現的機會并不是很多。如今有了剛剛捕捉來的食材,陳生準備好好的表現一把。
朱厚照新買的莊園很大,不過總體分爲三個部分,内宅、外宅、書齋。其中外宅是個内侍居住的。
而内宅則是給朱厚照和高級内侍,還有就是夫子居住的。自從劉瑾掌管莊園的花銷之後,朱厚照的日子過得很惬意,但是代價則是朱厚照的零花錢跟流水似的花光了。
見到陳生手裏拿着各種工具,一副親自下廚的模樣。
吓壞了負責做菜的内侍,拉着陳生的手喊道:“陳家小哥,這事不是您做的,君子遠于庖廚。您是小爺的朋友,身份高貴……”
朱厚照一腳将不開眼的内侍踹開:“混蛋,我觊觎阿生下廚的美味很久了,你們竟敢阻攔,蹲在一邊去掌嘴!”
陳生翻遍廚房,找來了蔥姜蒜,又拿來醬油等其他的佐料。條件雖然簡樸,但是卻也可以簡單的吃一頓了。
朱長甯抱着陳子姝,一臉的怨念。
“堂哥,我好餓,我好餓。”
朱厚照的吞咽着口水,兩眼泛光說道:“我也很餓,要不咱們把這魚生吃了吧。”
結果朱厚照迎來了一大一小,兩個蘿莉的白眼。
不管在一旁脾氣的幾個小家夥,陳生将竹蛏子放在水裏先讓他們吐一會沙子。
然後将另一個袋子裏面的東西倒出來,全都是他在田野裏采摘的野菜和藥材,一一清洗。
朱厚照好奇的拿着木耳說道。
“阿生,此物我在春宮圖上見過,隻是此物不應該是粉色的嗎?你在哪裏尋來這般黑色的?”
陳生上去朝着朱厚照一頓猛踹,在心裏暗罵:“你個混蛋,這裏有那麽多小孩子,你能不能安生一點?就你知道木耳是粉色的!”
朱厚照委屈的看着陳生,說道:“阿生,你爲什麽生氣!我說的是實話!”
陳生将一把木耳扔給朱厚照,說道:“你去給我洗木耳,你再說話,中午就别吃飯了。”
朱長甯在一旁加油助威說道:“趙後哥哥好傻!木耳當然是黑色的,怎麽可能是粉色的!”
朱厚照大囧。
陳生懶得搭理不良少年朱厚照。
将在地裏撿來的山藥根還有采摘而來的沙參一一清洗,用清水浸泡。
接着切了不少蔥絲和姜絲。
然後又将在打獵過程中,途經湖邊采摘的荷葉清洗幹淨,将那些捕捉來的魚驅除内髒,用箭簇穿過去,當做烤杆使用。
又将荷葉包裹住抓來的鲽魚、沙梭等魚類身上切出一條條刀口,早刀口上撒些鹽和孜然,将切好的蔥絲和姜絲填放在魚的内髒裏。
讓幾個太監拿着去烘烤。
朱厚照手裏拿着鞭子,對幾個太威脅說道;“壞了小爺我的美味,将你們的皮扒了!”
朱長甯在一旁跟惡狠狠的喊道:“對,烤不好賣到人市去!”
喊完之後,朱長甯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乖,捂着小嘴巴,見陳生并沒有看自己,這才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肝。
陳生見到蛏子将沙子吐得差不多了,便将鍋裏放了些油,又放了些姜絲爆香,加入竹蛏、沙參翻炒。
放了些朱厚照偷藏的酒,放了些鹽巴,還有山藥。
等到煮熟之後,撒了些香油進去,一份完美的竹蛏沙參燙完美出鍋。
看着鍋裏漂着的油星,還有散出來的香氣。
堂堂的大明皇太子朱厚照殿下毫無形象的趴在鍋前面一頓猛聞。
然後就見到楊延和帶着楊慎,還有詹士府的幾個小吏跟着走了過來。
“夫子……您怎麽來了?”朱厚照用嬌小的身體,用力擋住了巨大的鍋。
幾個小太監本來就在太子的高壓下烤魚,結果被夫子那麽一吓,一條烤魚不小心掉在火堆中,火堆紮破了荷葉。
烤魚的味道破荷而出。清香四溢。
楊延和雖然表面上嚴肅的看着朱厚照,但是眼底對于眼前的美味,卻頗爲眼熱。自己雖然是左春坊大學士,但是卻是一個窮困潦倒的人。
教太子讀書,又沒有什麽油水,自己又不肯收受賄賂,自然日子更爲艱難。
今日見到朱厚照竟然爲了口腹之欲,親自下廚。雖然心裏上很想跟着一起吃,但是理智上告訴自己,必須教訓朱厚照。
朱厚照乃是堂堂的太子之尊,爲了一點口腹之欲,竟然不顧身份高貴體面,親自參與庖廚,這種事情也隻有自幼荒唐的朱厚照才做的出來了。
見到夫子沉吟不語,對陳生和朱厚照心有怨念的楊慎開口教訓道:“趙後,你也是身份高貴的人,庖廚這種下賤的事情,也是你應該參與的嗎?你們這些該死的奴才也不知道攔着你們主人,還有你陳生,你師兄作出如此下賤的事情,你爲什麽不阻攔他。”
楊慎此時越說心裏越解氣,仿佛已經激怒了父親的火氣一般,隻要自己在添油加醋兩句,今日陳生和朱厚照的手闆肯定是跑不了的。
朱厚照呆呆的站在一邊,他畢竟才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哪裏有師兄能言善辯。再加上朱厚照心裏尊敬老師,更是不敢出言對抗。
隻是茫然而委屈的站在鍋旁邊,不敢說一句話。
“趙後,這件事情你做的不對,想吃什麽,可以讓下人做,趕快回去休息吧,下午還要讀書。”
看到朱厚照委屈的表情,楊延和也意識到自己的兒子說的有些過分了,所以并沒有責罰朱厚照,隻是不讓他繼續做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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