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比較大的村子,挨家挨戶的找,實在是太麻煩。81 中 Δ文』 網
索性一行人蹲在地上,瞅了半天,看到一家煙囪冒煙的人家,這才牽着馬幹了過去。
“啊,官兵來了。”
村子裏不時傳來孩子們恐懼的聲音,接着便是四門緊閉,偶爾還能聽見刀從刀鞘裏拔出來的聲音。
“咱們要不還是别去了,看樣子村裏的百姓并不歡迎我們?”房雪鼐冷着臉,無比郁悶的說道。
要知道剛才自己可算是做好人好事了,結果反而吓跑了小朋友。
陳生笑道:“别急,總該問清楚是怎麽回事,再說找個人家熱下幹糧,也是好的。”
朱厚照拍着胸脯說道:“就是,都是我父皇的子民,怎麽會不恭迎太子殿下。”
陳生扭頭勸道:“都是些沒什麽見識的凡夫俗子,不許暴漏你太子的身份,也不許暴露我欽差的身份,免得吓壞了這些百姓,對外就說咱們是路過此地的官兵即可。”
找了一戶門楣看起來還算是富裕的人家,敲響了房門。
“當家的,給你劍,咱跟他們拼了。”女人的憤怒的聲音傳來。
“糊塗,秀才遇到兵,能打得過嗎?還是講道理的好。”男人的腳步聲,伴随着男子字正腔圓的官話傳來。
“你又不是秀才了!”女人氣呼呼的說道。
開門的是一位打扮較爲樸素的書生,隻露出一個腦袋,頗爲警惕的看着陳生,問道:“諸位軍爺,莅臨寒舍,所爲何事?”
陳生站在衆人前面,從口袋裏掏出一錠散碎銀子,遞了過去:“麻煩了,我們是趕路的官兵,路過此地,想借您家的竈熱熱飯菜,順便讨些熱水喝。”
“銀子,快進來。”貓在後面的書生後面的女人,見到陳生手裏的銀子,直接推開門。
書生埋怨的對女人小聲說道:“誰讓你開門的。”
“銀子啊,人家給了銀子,到時候若是真的抓人,将我抓我就好,你拿糧食去換些吃的。總不能一家子都餓死。”
女人毫不畏懼的看着書生說道,而男子則是一臉沮喪的模樣。
“我們隻是借一下竈,并無他意。”陳生拱拱手,臉色盡量釋放善意。
“您請進。”
門已經大開,書生明白在做僵持也沒有了意義,朝陳生一拱手,将陳生引了進來。
“多謝這位兄台,那就叨擾了。”陳生再次拱手感謝。
小齊麟從包裹裏拿出一些飯菜,還有羊肉遞了過去。
“大叔,麻煩您讓您夫人幫忙給熱一下。麻煩您了。”小家夥嘴甜的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
陳生與朱厚照随書生進屋,房雪鼐則帶着小齊麒将戰馬拴在牛棚裏,添了些草料。
陳生四下打量了一番,看樣子,這一家以前過得不錯。
家裏的小孩子,本來在水缸裏藏着,聞到肉味,便忍不住頂着蓋子站了起來。
“羊肉,羊肉。”小家夥忍不住的沖上去,就要去咬女人手裏的肉。
“啪。”女人毫不猶豫的給了孩子一巴掌,打的孩子嗷嗷的叫了起來。
“夫人,孩子那麽小,您打他做什麽?”
女人客氣的對陳生說道:“這位小哥兒,奴家管教孩子,還請您不要幹預。”
說完兇巴巴的看着孩子,說道:“往常你怎麽教訓你的,貧賤不能移,咱們家雖然落魄了,但是不能偷,不能搶,這是客人的東西,你豈能吃,去水缸邊站着反省。”
“娘,我知道錯了。”
孩子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卻隻能乖乖的站在水缸邊,低着頭不停的吞咽口水。
陳生看的出來,這個孩子便是剛才爲了一群小夥伴,拿着木棒跟狗決鬥的孩子頭。
爲了吃肉,敢跟惡狗決鬥,可以看得出這孩子也真的是餓極了。
“孩子小,不懂事兒,讓您見笑了。”書生有些心疼的看了孩子一眼,但是又不肯讓孩子知道自己心疼,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還故意兇巴巴的瞪了孩子一眼。
屋子有些黑,點了盆炭火,讓空曠的屋子,有了些暖意。
女人又舀了些水,放在鍋裏,将竈膛裏添了些柴火,便開始在鍋裏幫忙熱飯,這個時間是飯點,陳生看到他們鍋裏,空蕩蕩的,隻有一小塊餅子。
陳生瞪了齊麟一眼說道:“混賬東西,咱們這一路辛苦趕路,怎麽能隻吃那麽點東西,還不多拿出些飯菜來熱。”
齊麟看到這家如此清貧的景象,趕忙從包裹裏又拿出些飯菜。
恭敬的遞了過去,“麻煩夫人了。”
女人擦了擦額頭的虛汗,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道:“不麻煩,不麻煩。”
朱厚照這個家夥有些疑惑的在陳生身邊問道:“想請人家吃飯,就請人家吃呗,訓斥齊麟作甚,挺乖巧的孩子,天天讓你罵着,我看着都委屈。”
陳生剛要開口,齊麟便在朱厚照耳邊小聲說道:“爺,您不知道,這一家一看就是書香門第,門風嚴謹,若是我們開口說請他們吃飯,他們定然不會要的。隻能到時候借口飯菜熱多了,咱們吃不了,我們扔掉會浪費,求他們幫我們吃一些,免得我們做出浪費糧食的而是,他們才會吃的,不然他們甯可餓死,也不會吃嗟來之食的。”
朱厚照點點頭,佩服的說道:“你們主仆,都是人精。”
看着鍋裏升起的熱氣,衆人都激動的不行,終于有飯可以吃了,旁邊的小家夥,餓的不停的搖晃着身體,最後不得不扶着水缸,才不至于倒下。
就在這個時候,大門突然被踹開,從外面闖進來一群兵丁。
手裏各拿武器,穿的破破爛爛的,進門就吆五喝六,罵罵咧咧的。
“陳有年,你死了沒有?”
“陳有年,你躲不過去了,趕快出來,前線打仗死的人太多了,要垜集你入伍,你躲不過去了。”
“你若是不去也可以,聽說你們家女人長相俊俏,讓哥幾個好好的樂呵樂呵,也不是問題。”
正在屋裏與陳生唠家常的書生聞言,從川底下,拿出一把鐵劍來,怒氣沖沖的殺了出去。
“你悶欺人太甚,有垜集一個書生入伍的嗎?”
陳有年站在院子裏,拿着寶劍,怒目圓瞪。
“哈哈,你個破落戶也要跟咱爺們動手?信不信把你家的東西都搬走?”
“你也配做書生?縣老爺已經開除了你的功名,你算什麽書生?”
拿着寶劍的陳有年,不僅僅沒有吓住幾名兵丁,反而被那幾名兵丁無情的嘲笑。
“你們,你們。”陳有年被氣的渾身抖,卻又無可奈何。
“我們什麽?你拿着武器公然對抗朝廷,莫非是要造反嗎?”
站出來說話的這人臉上留着一道疤,看起來挺兇悍的模樣,穿着打扮比其他的兵丁都好一些,看樣子應該是什長一類的人物。
“我……沒有造反?”陳有年有些因爲畏懼而結巴的說道。
“不造反,就把劍放下,好好的跟我走,你一個讀書人不好好讀書,竟然敢上書縣令老爺,請求縣老爺赈濟災民,我看你真是活膩了,咱們縣哪裏有災民。”
“就是,這麽不懂事,還讀什麽書,送到軍隊去,早死早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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