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外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街道上站滿了拿着水火棍巡邏的差役。『81┡ 中┡文網
他們嘴裏叼着一個木質的哨子,後背背着滕盾,若是有了緊急情況,吹響哨子,其他提着水火棍的差役會在最短的時間趕過來。
揍了兩個來刺探情報的禦史之後,陳生獨自站在廣場上神遊。
想要偷看我們順天府在做什麽?
太過分了!本侯會讓你現,我的下屬們在集體曠工喝酒嗎?
那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那可是會要命的。
陳生牽着馬,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往來的百姓認識侯爺,便過來拱手行一禮。
陳生也不會顯得太倨傲,笑吟吟的點點頭。
往前走的時候,一顆大樹下,一名侍衛打扮的人向他走過來。
陳生眯縫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然後露出了笑容。
這不是東宮的侍衛嗎?
莫非太子殿下又偷偷出宮了?
“小人拜見侯爺……”
侍衛躬身行禮,眼神謹慎的望着四周,然後壓低了聲音對陳生說道:“長甯公主派小人給侯爺傳話,請侯爺前往壽生書坊三号店,與公主一見。”
陳生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然後拿出些許碎銀子遞了過去。
“嘴巴嚴實點。”
“小人明白。”
侍衛躬身離去,墊了墊手裏的銀子,一臉的笑意。
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可愛的小蘿莉,高貴的公主,寒門之子,偷偷摸摸的見一面,将來或許成爲一代佳話。
催馬趕到壽生書坊三号店。
遞了牌子,有員工将陳生引入單獨的書屋。
小長甯還沒有來,從桌上拿起毛筆,自己研磨,寫下一個叫做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西夷的故事的開篇。
站在陳生身後的員工急的抓耳撓腮。
好想知道後面的劇情,羅密歐和朱麗葉如此般配,卻又背負着家族的恩怨,他們能不能走到一起?
長甯的車架遠遠的駛來。
十名紅衣衛士開道,身後還有幾十個持着利刃的衛士小心護衛着周全。
百姓們被迫紛紛躲避。
這輛車排場太大了,占地面積太廣,其他人不得不躲開。
陳生暗暗的咋舌,被震驚的不行。原本以爲是偷偷摸摸的見面,誰曾見到卻是這種模樣。
什麽時候長甯這麽講究排場了?
這可是大明公主才有的儀仗。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指指點點,那些躲在門外,準備創造機會跟侯爺偶遇的美膩的女孩子,瞬間失去了顔色。
公主怎麽來這種地方?
衆人不由的想起了西廂記中的橋段,要是有個紅娘故事就完美了。
“哥哥,出來。”朱長甯擡頭對着書樓喊了一句。
書坊是三層小樓,下面一層是賣書,上面卻是專門給讀書人休憩讀書用的。
畢竟這年歲書并不便宜,一本大部頭輕易要收幾百文,甚至幾兩銀子。
與其買書,不如自己帶着紙,跑到書坊來自己謄寫。壽生書坊一向是最大方的,主需要花上一定數量的會費,便可以借書去抄寫。
陳生從二樓探出頭來,默默的笑了笑,說道:“稍等。”
陳生走到樓下,在嬷嬷的攙扶下,朱長甯下了馬車,衣服華貴,光彩肆意。
長甯嘴角泛起的笑意,更是讓人忍不住自卑。
“知道人家要見你,還躲在樓上讀書。”朱長甯抱着陳生的胳膊氣呼呼的說道。
看着衆人一副八卦要死的表情,陳生笑着拉着朱長甯的小手說道:“兄長好學,你是知道的。來來,随兄長到書樓坐會兒。”
朱長甯抱着陳生的胳膊,無比得意的看了周圍那些姑娘一眼。
噗嗤一聲笑道:“哥哥,那些庸脂俗粉好失落的樣子。”
長甯昂着頭,一臉的天真無邪。那些翹以盼的女孩子,瞬間臉色蒼白,紛紛捂着胸口。
長長的歎道:“原來侯爺早就有屬意的人了,還是個小公主,我們沒有機會了。”
“哎呦。”朱長甯突然一臉委屈的看着陳生。
“哥哥,我崴腳了。”
陳生對那侍奉朱長甯的嬷嬷說道:“混賬,如何看護公主的,本侯要懲戒你。”
朱長甯道:“是長甯不小心,哥哥就不要責怪她了,你抱着我進去吧。”
說到這裏,朱長甯的俏臉一紅,仿佛能夠掐出水來。
“啊?”
陳生有點吃驚,呆呆的看着嬷嬷,那嬷嬷早就吓得魂不附體了,跪在地上磕頭道:“公主,不能啊。讓罪婦背您進去吧。”
朱長甯冷冷的說道:“你什麽身份,也能碰本公主的金枝玉葉。”
然後見到陳生踟蹰的模樣,不由的焦躁的是說道:“哥哥一點都不疼長甯,算了,長甯這就回宮。”
“來!”
陳生二話不說,将朱長甯抱在懷裏,幾步走進了書坊。
外面的女孩子瞬間崩潰了。
侯爺,你怎麽能爲了一個公主,而放棄萬千喜愛你的少女呢?
侯爺,您别糊塗啊。
小長甯身上擦了粉,香噴噴的。
大明是朱老爺子的理教最嚴重的時代,因爲陌生男人碰了一下手,就選擇跳井自殺的女子不是沒有。
所以盡管朱長甯還小,但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陳生抱着進了書樓,想必以後那家公子想要娶朱長甯都要掂量一下,侯爺的憤怒和老百姓的嘲笑了。
“哥哥放下我吧,以後那些臭婆娘就不會來煩你了。”朱長甯得意的笑了笑。
“入懷容易離開難,想要都抱了,想走可沒有那麽容易。”陳生咧嘴一笑,咚咚咚上了書樓。
留下一衆崩潰的侍衛和書坊的員工。
打開窗子,将桌子移到了窗邊,窗外的百姓可以清晰看見侯爺公主的一舉一動。
朱長甯四下打量着書坊,還有陳生寫下的話劇。
噘着嘴不滿的說道:“兄長竟是寫這種讓人看了心裏糟糕的故事,人家還等着長大了做你的新娘子呢。”
陳生吩咐一聲,底下人便端來些簡單的零食。有果脯。有糕點。
玲琅滿目,品種繁多。
朱長甯白了陳生一眼:“兄長好壞,每次一說成親的事情,你就給長甯吃的,若是把長甯喂成胖子怎麽辦?”
說完之後,還是忍不住拿着杏花酥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看着小家夥開心的模樣,陳生笑道:“今日你這書怎麽了?怎麽如此的大張旗鼓,若是讓禦史知道了,可就不秒了。”
朱長甯滿不在乎的說道:“反正我不怕。你害怕了嗎?”
陳生聳聳肩膀道:“達延汗我都不怕,我會怕一個靠嘴巴吃飯的禦史。”
說着有找來些藥膏,幫助朱長甯擦在腳踝處。
朱長甯不滿的說道:“本來就是裝的,搞的那麽認真幹什麽?”
陳生笑道:“不認字,若是皇後娘娘問起啦,你怎麽解釋?”
“大不了站幾個時辰,我才不怕嘞。”長甯噘着嘴,傲氣的說道。
陳生的手快若驚鴻,擦着藥膏的收拾瞬間便抹過了朱長甯白皙的腳腕。
看着俯下身子,認真給自己擦拭的陳生,朱長甯心裏仿佛踹了一隻小兔子。
纏裹傷繃帶,系了一個可愛的蝴蝶結。
陳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着說道:“若是皇後娘娘要替你檢查,定然要找李太醫,你隻需跟他提起我的名字,我便不會爲難你。”
說着,陳生在看朱長甯,卻見朱長甯小臉紅的跟蘋果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來了。
“你怎麽了?”
“哥哥,我好想快快長大。”朱長甯委屈的說道。
“傻孩子,長大了有什麽好?你可知道哥哥每日裏給陛下做事有多麽勞累。”陳生做了一個疲憊的表情,躺在椅子上。
“飛鷹走馬也算是工作辛苦嗎?”
陳生頗爲郁悶的說道:“現在的下人,越來越愛嚼舌頭了。”
朱長甯坦然道:“安啦,安啦,你很辛苦,我聽說了,你接到陛下的命令,三十萬兩,做出一百五十萬件棉衣的事情了,你是不是闖大禍了。”
陳生歎道:“你太不相信你哥哥了,你哥哥什麽時候做過沒有信心的事情?”
朱長甯鼓着嘴說道:“也是,這天下沒有比哥哥更厲害的人了,長甯相信你。”
陳生見到長甯天真無邪的表情,“我不相信自己啊!”
“那你告訴長甯,你不相信自己,爲什麽還要答應陛下,還要跟劉大夏那個糟老頭打賭?”
“你不知道,今日在朝堂之上,劉大夏那嚣張跋扈的樣子,他們要銀子就是爲了自己吃拿卡要,真正到達将士手裏的反而沒有多少。我陳生就不要随了他們的心願,我就要将嶄新的軍裝送給将士們……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到哥哥的偉大?”
朱長甯瞬間呆住了。
這确實不是闖禍。
這是鬥氣啊!
一陣沉默之後,朱長甯委屈的嗚嗚的哭了起來。
“比我大不了幾歲,逞什麽強?本來還準備在京師裏,一起長大到時候嫁給你做新娘子,這下好了,我要嫁給鄉下的窮地主做夫人了。家裏養了幾頭牛,我是不是還要給牛接生。”
陳生哈哈大笑起來。
少年的心思永遠是最純潔的,就算是跟自己去鄉下放牛,小丫頭都沒有嫌棄。
隻是神色之間的委屈,大抵每個人都會有吧?
“跟我說你錯了!”朱長甯嘟着嘴說道。
“我沒錯!”
“你錯了!”
“那麽帥,怎麽會錯?”
“也是,哥哥那麽英俊,怎麽會錯。”
說着朱長甯從袖口裏拿出一個錦囊,錦囊鼓囊囊的,起初有些舍不得,但是看了一眼眼前的兄長,眼睛一閉,把錦囊遞了過來。
“這是什麽?”
“這是長甯攢的私房錢,足足有一萬兩,長甯隻能幫助兄長到這裏了,别了,我的羊奶,别了,我的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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