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才如今再也不是當初青樓裏一臉谄媚的笑意的龜公,如今的他頭上系着逍遙巾,手裏一柄折扇,一搭一搭的扇着風。
眼前十幾個賬房先生手裏的算盤噼裏啪啦的打着,誰若是一聽,他便準時睜開,手裏的筆在紙上記下賬目,定然與那賬房先生算出來的數字一般無二。
秦昌才自迹以來,以卑微的身份能執掌壽生商行,除卻努力,自己的天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老秦,有場比賽需要你出手。”耿白推門而入,聞其聲秦昌才起身,躬身施禮道:“原來是耿大人,是什麽比賽還需要在下出手?在下隻不過是一介商人耳,爲主子賺錢興業才是本行,比賽那麽出風頭的事情,還是免了吧。”
耿白坐在秦昌才身側,笑着道:“這一次比試還真的非你不可,陛下跟公爺對賭,以新成立的大明商行的收益與咱們壽生商行的收益做對賭。”
秦昌才聞言,大驚道:“主子怎可與陛下如此豪賭?我們壽生商行,幾千萬兩白銀的家當,數萬人辛苦奔走,十幾萬人從事生産,種植,建築,若是讓陛下輕松拿走一部分,吃到了甜頭,便認爲我們是可以随時宰殺的豬,啥時候缺錢了啥時候來拿,我們的商行就做不下去了。”
耿白笑着道:“老秦,咱們家公爺馬上就要去遼東了,當年跟陛下定下的約定,就是隻帶些許士卒,家當一份不帶。像是壽生商行這麽大的家業,定然是帶不走的。你若是沒有登天的本事,早晚會被人家當肉吃的幹幹淨淨,還不如早早跟陛下扯上關系,皇商總歸硬氣一些。你若是真的有登天的本事,連陛下都認可了,敢吃咱們肉的人也尋思尋思。到底怎麽來,你自己尋思尋思。”
秦昌才思索了一番之後,咬着牙道:“我秦昌才得主子賞識,才有了今天的位置。我能給主子掙來家業,也一定能守住,您吧,主子跟陛下打的什麽賭?”
耿白見到秦昌才自信的模樣,心裏頗爲感慨,“難怪這個人從一個龜公能夠做到今天的位置,其中魄力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當下開口道:“陛下有意檢查我們修補過後城牆的硬度,所以調來大量的紅衣大炮,用來轟擊城牆。陛下的意思很明顯,這一次的的兵馬調度,火器彈藥的使用,一切費用都由我們出,而且最後他要讓這次活動是盈利的。”
秦昌才身邊的賬房先生氣的胡子一抖一抖的罵道:“陛下這是癡人夢嗎?他花費銀子,最後讓我們想辦法給他盈利?這怎麽可能?”
耿白的表情有些尴尬,這些賬房先生的沒錯,這不投入本錢的買賣,怎麽可能盈利。
偏偏自己家公爺非得讓自己過來傳話。
本以爲耿白聽到這個任務,他很可能非常憤怒,但是秦昌才的表現讓他大吃一驚。
秦昌才笑着道:“大人,您先回去吧,這邊有我。”
陳生和朱祐樘兩個人坐在京師大營飲茶,周圍坐滿了看笑話的人,渤海郡公和聖上之間的賭局在最短的時間内流傳邊整個京師。
東廠的廠衛挨家挨戶給城中的官員和富商送帖子,意圖很明顯,都心點兒,陛下正準備财呢,你别找不自在。
本來跟陳生關系不錯的人家,本來準備暗中支持一把的,結果全都慫了。
跟陳生關系好歸好,但是不能爲了你的嘴聖上啊。你過些日子了,就去遼東了,我們還得在京師仗着陛下吃飯呢。
看着陳生端着茶盞默默的品着,朱祐樘臉上的笑容就止不住。
“陳生啊,陳生,你現在要是認慫,朕沒準兒個善心,饒了你。畢竟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朕這大嘴一張就拿走,有點不過去。”
陳生放下茶杯,摸了摸擺在眼前的紅衣大炮,輕輕的拍了拍出嗡嗡的聲音,聲音很清脆,很明顯是壽生商行生産的火炮。
這年頭工部也是精明的很,知道自己的生産的火炮未必耐用,就幹脆外包給壽生商行。
這件事情朱祐樘早就知道,這也是他爲什麽提出雙方要加強合作的原因,因爲私底下早就開始合作了,隻是還沒有得到官方渠道的認可。
“陛下,商人的本事可比您想象中的要強大的多。”
徐梁微微一笑,卻換來了蕭敬的嘲諷,蕭敬這隻老狐狸滿臉堆笑,指着陳生道:“公爺,您這莫名其妙的自信可是要吃虧的。”
“是啊,公爺,您可要三思啊!”衆人在一旁勸道。
就在衆人話的功夫,城中忽然走出幾個賬房先生,這些賬房先生領着些厮在城門外放了幾張桌子,将壽生商行的商旗插在地上。
片刻功夫就有過往的百姓上去咨詢,而且聊了一會兒就有人過去交錢。
衆人看了一眼,頓時駭的瞪大了眼睛,這是壽生商行到底有什麽本事?怎麽搬來幾張桌子,這些百姓就心甘情願的給他們送錢?
朱祐樘領着陳生上前走了幾步,側耳傾聽。
隻見一個拄着手杖的老先生捋着胡須,問道:“你們這在做什麽?”
壽生商行的賬房先生笑着道:“今個兒陛下出了紫禁城,要在城下試用火炮。我們壽生商行負責籌備工作。”
“竟然還有這新鮮事兒,算我一個,我也要在這看看。”
那賬房先生笑道:“想看倒不是不行,不過這區域就那麽多,不可能所有人都看,畢竟今日陛下親臨,我們有機會一睹天顔,而且可以看到我們的新式火炮轟擊城頭的場面,如果城下觀看的百姓足夠多,我們還會請戲班子,在城頭之上表演戰争戲,那場面宏大的很那。”
賬房先生一可以一睹天顔,又唱戲,頓時讓周圍激動的不行。
“快,怎麽看?”幾個年輕的子催促着道。
賬房先生笑着道:“想看簡單,紋銀無良可以獲得靠前的位置,對就是那個畫白線的位置,這裏離城牆最近,然後離火炮最近!讓你們可以近距離的感覺到我們火炮的威力,也能清楚的一睹天顔,賺大了。”
“我!我!我!”
幾個行商的年輕人忍不住道。
那老者搖搖頭道:“五兩銀子太貴了。”
那賬房先生也不拒絕這老者,反而換了種方式道:“您年紀大了,在最前面反而對您身體不好,畢竟大炮一響,地動山搖的,那邊離着遠一點兒,五十文就行了。”
朱祐樘瞪大了眼睛,看着幾個賬房先生一會兒收了上千兩銀子,簡直有些不可以死。
那賬房先生拿出一百兩,對身邊的厮道:“去請點兒唱戲的,到時候讓他們唱戲。”
“好嘞!”
厮拿着銀子走了,賬房先生又拿出五十兩道:“去弄些精緻的瓷瓶,到時候城上上掉落的土,一定要用瓶子裝起來,咱們的城牆上沾滿了英雄的血和汗,放在家裏鎮宅,到時候一瓶賣十兩。”
“好嘞!”
又做了一個厮,賬房先生撓了撓頭道,對那厮聲道“拿着這些銀子,給剛才那些托,告訴他們可以走了,趕緊挪出地方來,前面的好位置是要賣給貴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