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衆人愕然間,其中一道身影緩緩的站了起來,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嘴角流出的血迹被他擦拭掉,身上的一襲青衫被撕裂出很多缺口,染上了不少鮮血,不過這道青衫人影,身形依然挺拔。
最先站起來之人,正是梁逸,強行使出七步霸天絕之二步裂天,抽幹了他體内的元氣,在這期間,他體内液态元氣汩汩而動,開始緩慢的恢複,這才有力氣站起來。
遠處的卡跋元身體一動不動,就在将要宣布梁逸獲勝的時候,他的身體顫動了一下,接着搖搖晃晃的站起來,還未站穩,他陰沉至極的臉上,突然湧上一抹慘白之色,噗嗤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體又倒了下去。
随着卡跋元的倒下,現場一片寂靜,人們皆是張大嘴巴,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們知道梁逸很強,号稱同階無敵,可是卡跋元通過吞食血靈丹,修爲已經達到開元境八重,六重與八重之間可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鴻溝,然而,梁逸還是勝了,站到了最後。
閣樓上,祁老眼神一亮,道:“此子很不錯!”
那些宗門弟子的眼睛也都是緊盯着梁逸,露出貪婪的神色。
天伯笑容濃郁,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十分的欣慰。
卡跋均飛臉色蒼白,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心中最後一根稻草破滅,一股恐慌襲上心頭,“卡跋家族完了。”
丘師兒美目漣漣,狹長的眼睛盯着場中的身影,俏臉上洋溢着迷人的微笑。
比武場一角,一位穿着素衣的貌美婦人看到這樣的結果後,轉身離開。
祁老向那個角落看了一眼,随後身形一閃,出現在比武場中,雖然比武台已經崩塌,不過最後的結果還是要宣布的。
“小家夥,不錯!”祁老走到梁逸身邊時,幹枯的手掌輕拍梁逸的肩膀,笑着說道。
當老者手掌接觸梁逸肩膀的一刻,梁逸感到一股精純的元氣沒入體内,身體羸弱之感頓時消失,精神大振,有些驚訝的看着老者,說了聲“謝謝!”
老者就像沒聽到梁逸的聲音一般,慢慢悠悠的宣布道:“本次會武到此結束,恭喜梁逸,丘師兒,普雨獲得會武前三名,明日你們三人來閣樓,挑選宗門。”
随着會武的結束,梁家的大門差點被踩破,前來恭賀的家族絡繹不絕,在四大家族與梁家對立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沒有表明态度的勢力,因爲梁逸會武所表現出的實力,最終做出了選擇。
此刻造成這種事件的主角,正和娘親坐在一起享受晚餐。
幾次梁逸都是擡頭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低頭吃飯。
“想問什麽就問吧,你個樣子也沒心思吃飯!”又晨紫快下筷子,看着梁逸說道。
梁逸咽下嘴裏的飯菜,吞吐的說道:“娘,我…父親…父親他在哪裏?”說出這句話,梁逸感覺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全身無力,甚至比一場大戰還要艱難。
“我不知道。”又晨紫随口說道。
梁逸眼神中掠過一抹失望,哦了一聲,繼續悶頭吃飯。
看到梁逸這個樣子,又晨紫心中一痛,“我真的不知道你父親在哪裏,當年那一戰之後他就消失了。”
梁逸猛然擡頭:“這麽說父親他還在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又晨紫深思了良久,忽的苦笑一聲,臉上隐隐有着痛楚之色,聲音低沉,聽起來有些悲涼,揭開曾經的往事。
“當年你父親的結拜兄弟雷木晨的家族遭到攻擊,适逢雷木家族大長老閉生死關,或許是仇家害怕他成功突破,才選擇此時瘋向雷木家族展開進攻,雷木家族抵擋不住仇家的進攻,雷木晨便向你父親發出求救信号,信号是從他們結拜時留下的聯絡用具中發出來的,雖遠隔萬裏,卻是清楚的接收到了,接收求救信号之後,聯絡用具承受不住這麽遠的能量傳遞,爆裂而碎,你父親沒有任何猶豫,決定孤身前往。”
“可是這個消息走漏了,當你父親走出家族大門,就看到家族精英全部聚集在門口,聲稱要一同前往,不然決不讓你父親離開,因爲你父親一人去救援,定會九死一生,你父親勸阻不過,終是答應衆人一同前往,我也悄悄的加入了前往雷木家族救援的隊伍中,那個時候娘親還不知道懷了你,我們經過十八天的快速行進,終于趕到了雷木家族,慶幸的是雷木家族還沒有被攻破,由于我們的加入,改變了雷木家族不利的局面。”
“而仇家也來了援手,兩名渡元境中期的高手,危難關頭你父親在激戰中突破渡元境後期,雖然氣息很不穩定,卻堪堪抵擋住兩名渡元境中期高手,不過随着戰鬥時間的拉長,修爲不穩固的劣勢凸顯出來,開始力不從心,險象環生。當大家絕望的時候,雷木家族的大長老順利出關,而且成功步入了玄元境,将仇家全部擊殺。”
梁逸靜靜的聽着跟父親有關的事情,仿佛一個高大身影在他心中慢慢凝實起來。
又晨紫似乎是在回想當時的情景,頓了一會,才說道:“由于你父親剛剛步入渡元境後期,修爲很不穩定,便在雷木家族休養了一段時間,娘親也知道懷了你,你父親鞏固修爲之後,就帶領家族精英離開了雷木家族,可是在回來的途中…”
說道此處,又晨紫的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那段記憶當真是折磨了她多年,甚至到如今,似乎也不曾被磨去多少的樣子,每每回想起來皆是忍不住哽咽。
強忍着痛楚,繼續說道:“在我們回來的途中,遭到了一群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截殺,那些人說在你父親手裏有着他們的東西,讓你父親交出來,可是你父親身上根本沒有他們所說的東西,最後雙方發生激戰,我們寡不敵衆,家族精英全部慘死,你父親拼盡全力幫助我逃離,自己引開敵人,從此下落不明。”
又晨紫說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此時她的眼角已經濕了,當年的事情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望着娘親痛苦的樣子,梁逸臉色發寒,拳頭攥的緊緊的,略顯尖銳的指尖插入手掌都是毫無感覺。
平靜之後的又晨紫,睜開眼睛,眼睛中布滿血絲,強擠出一抹笑容,道:“雖然那一戰娘親也受了重傷,不過慶幸的是平安的生下了你。”
“原本以爲會和你平凡的度過這一生,可是你卻展現出驚人的修煉天賦,娘唯恐你這樣修煉下去會遇到當年的仇人,而娘又沒有能力守護你,便封印了你的經脈,導緻你被人嘲笑多年,你不會怪娘親吧!”
“逸兒怎麽會怪娘親呢?您也是爲了逸兒好。”
“呵呵。”又晨紫臉龐浮現出一抹笑容,旋即又疑惑的說道:“說來也怪,前不久娘親身上的頑疾居然莫名的痊愈了,體内元氣開始緩慢提升,從渡元境中期一舉突破到了玄元境,而你也順利的突破封印,娘親怎麽想都想不出原因來。”
“随着娘親步入玄元境,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不僅可以保護你,也有能力調查當年的事情,不過在娘離開之前,首先是讓你加入宗門,有了宗門的庇護,你會更加安全一些。”
“娘你放心,逸兒進入宗門之後一定會努力苦修,尋找當年的仇人。”
“你的修爲還太弱小,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修煉,其他的就交給娘親去辦吧。”
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灑下冷冷的光輝,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烏雲,其中一朵遊動的烏雲,慢慢遮住了月光,整個大地都是變得陰沉漆黑。
梁逸站在屋頂,望着天空,面容冰寒,身上有着若有若無的暴戾氣息。
“我梁逸,不報此仇,枉爲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