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建軍之議
“我想不明白公子爲何那麽痛快地答應賀騰骁的請求。”出了千戶府,溫可隆對施昱楓道出了他的疑問。施家也算是金陵城屈指可數的豪商,私下裏也做些販賣私鐵的勾當,但将鐵器私販到邊鎮,萬一被追查到,可不是那麽容易私下了結的事情。
明月皎皎,不用點燈,借着月光可以很清楚地看清腳下的路,巷子深處遙遙傳來幾聲犬吠。
“咱們施家經營邊鎮的生意也有五十多年了,二舅可知爲何咱們施家爲什麽在邊鎮的生意一直沒有起色麽?”施昱楓邊走邊說道。
溫可隆替施家打理遼東生意近十年,自然清楚施家在邊鎮的生意沒有起色的原因:“說到底還是咱們施家在邊鎮的根基太淺。”
施家的生意主要是在江南,閩浙廣南,海禁之前也做些出洋的貿易。施家能夠在這些地方混的風生水起主要得益于施家在這些地方根基雄厚。而九邊軍鎮的貿易自從國初以來就被晉商、京商所壟斷,施家想要插足邊鎮貿易從中分一杯羹,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正是施家在邊鎮沒有根基,所以我們競争不過晉商、京商這些從國初就壟斷邊鎮貿易的巨商。平遙喬家、大同周家、京師朱家,這三家是在九邊軍鎮最大的三家巨商,哪一家不和邊鎮将門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施家之所以在邊鎮的生意沒有起色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沒有和當地豪族搭上線,沒有當地豪族的支持,施家難以在邊鎮立足,最多像現在這樣維持一個半死不活的局面。”施昱楓從小在商場的中浸淫長大,雖然年輕,但考慮問題要比同齡人周密的多。海禁之後施家對外洋的生意中斷,眼下,施家在江南、閩浙、廣南的生意都不好做。施家勢衰,若是能打開遼東的市場,對施家的振興是難得一遇的良機。
“可我還是沒有明白公子爲什麽會選擇賀騰骁,我聽說賀騰骁不過是賀家的棄子,沒有什麽影響力,也沒有什麽油水……”溫可隆聳聳肩道。
“要是賀騰骁有油水還輪的到咱們?”施昱楓笑道,“賀騰骁現在在賀家沒有影響力不代表将來他在賀家沒有影響力,觀其這些天的所作爲所爲,豈是庸庸碌碌之輩能夠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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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河戰役之後,趙遼兩國都隻在雙方勢力範圍交錯處發生了些零星的軍事摩擦。沒有再爆發大的戰事,大趙朝希望能夠守住在遼東殘存的土地,剛剛建立的遼國也需要時間來鞏固、消化占領的土地。雙方都無意再挑起兵釁,開始休養生息。
吳霆震爲了替族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間北上收複了一些失地,并在失地上駐軍構築軍堡。蓋州的局勢趨于緩和。
在這局面下賀騰骁得以有個良好的環境重建平山堡。賀騰骁的千戶告身年前和他的兩萬兩賞銀一同解到了平山堡。賀騰骁最後經過确認登記的軍功有九百一十三級,按照一級遼軍首級四十兩的賞格,賀騰骁應得到的賞銀子該有三萬六千多兩白銀。少掉一萬六千兩白銀到底去了哪裏賀騰骁心裏也明白,張雨陽在收到賞銀後還開完笑這次押解賞銀的官員還蠻有良心的,三萬六千兩賞銀能有兩萬兩到賀騰骁手裏。氣的賀騰骁連踢張雨陽三腳。
賀騰骁開始抓緊重建平山堡的工作,鬼知道遼軍什麽時候又會揮師南下。現在他的未來與生命已經緊緊地同這座軍堡聯系在了一起。
按照平山堡原有的規模,平山堡隻能容納三千左右的人口,爲了安置多餘的難民。賀騰骁平山堡爲主堡,在平山堡周圍構築了兩個子堡安置多餘的難民,同時拱衛平山堡。
平山堡這座小小的軍堡終于在飽受戰火蹂躏煥發出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賀騰骁坐在平山堡千戶府的大堂閱讀邸報,原來的賀騰骁隻是一個小小的鎮軍百戶,信息量十分有限。現在的賀騰骁經曆過信息大爆炸時代,比誰都清楚信息的重要性。
這個時代信息閉塞,傳播的方式很單一,到目前爲止閱讀邸報是賀騰骁獲得關于遼東方面信息的唯一途徑。
賀騰骁覽閱完邸報,袁铮钰替賀騰骁将邸報整理起來。賀騰骁将一張邸報的一角折起,這些天來他已經養成一個習慣,将有用的邸報一角折起晚上再看一遍。這張邸報是關于新任遼東總督彭朝棟奏請開北原馬市,同察哈爾,漠北萌古諸部進行互市的批文。
遼國雖然強勢崛起,不過遼國目前的處境并不樂觀。遼軍沒能全據遼東半島,遼東南的賀家和吳家殘部對遼國的南部形成威脅。遼西的黃家,以及剛剛出關的秦軍威脅着遼國的西南部。鴨綠江以東的高麗國又是大趙的藩國,威脅遼國的右翼。
遼國爲保障其左翼的安全,已經多次派遣使者出使察哈爾、漠北萌古兩個最大的部落,試圖拉攏萌古人。同時遼國還改變了對遼占區内漢人的策略,一反以往大肆屠殺漢人的做法。并将俘虜的趙軍降卒編練成漢軍,劃歸投誠遼國不久的俞延松指揮。
彭朝棟開北原馬市向萌古人丢出胡蘿蔔,不失爲瓦解遼國結盟萌古的一個良策。
袁铮钰就是喬裝成書生的那個女子,原來出身于遼陽書香門第之家。遼軍破遼陽後對遼陽城軍民進行慘絕人寰的屠殺,袁铮钰一家也沒能幸免,袁铮钰遂喬裝成書生随同難民一同逃到平山堡。僥幸撿了一條命。
那天晚上發生那樣的誤會,袁铮钰就算是清白之身也難以辯白。再者袁铮钰家破人亡,無依無靠,袁铮钰再三思量之下還是選擇就在平山堡。袁铮钰出身于書香門第之家,又飽讀詩書,賀騰骁索性将袁铮钰就在自己的身邊替自己整理文按,相當于後世的私人秘書。反正在外人眼裏袁铮钰已經是賀騰骁的人了。
袁铮钰今天穿着一襲襖裙,彎下腰替賀騰骁整理邸報之時一股沁人心脾的芬香從領口飄出來。賀騰骁貪婪地嗅着響起,一腳很享受的模樣,袁铮钰羞怒地了賀騰骁一眼,捂住領口,抓起邸報走向後衙。
張雨陽和淩鋒巧走進堂門要和賀騰骁彙報軍務,瞧見袁铮钰羞怒的走出大堂,一臉壞笑。
賀騰骁正襟危坐,極力維護自己的形象,他和袁铮钰那晚的誤會是注定解釋不清楚了。看見張雨陽和淩鋒兩個壞笑着走進大堂,賀騰骁真想操起桌案上的堂木丢過去。
張雨陽和淩鋒雖然沒有親眼目睹賀騰骁和袁铮钰的那檔子事兒,但這件事已經在平山堡傳遍。他們兩個又怎麽會不知道?這個時代男人貪戀美色也不是什麽壞事,隻要不沉湎其中,或許還能成爲人們口中的美談。張雨陽和淩鋒自然也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對賀騰骁心生反感。
淩鋒還想說幾句渾話打趣賀騰骁,但看到賀騰骁正狠狠瞪着他,隻能把想好的渾話吞回肚子裏。
張雨陽比較沉穩,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将統計好的籍冊呈遞給賀騰骁。
賀騰骁除了袁铮钰外沒有再另外安排助手,親手接過張雨陽的籍冊翻看了起來。
前段時間賀騰骁爲安置難民一事忙的焦頭爛額,無暇顧及軍務,隻能将軍務暫時擱置在一邊。現在,難民基本安置妥當,重心轉移到了軍務上。
對于軍務,賀騰骁絲毫不敢馬虎,值此亂世,手握強軍才是最可靠的存活保障。曼舒人能夠馳騁遼東依仗的就是麾下的二十萬鐵騎,吳族由一方霸族淪落到屈身乞食于他族也是自身軍事實力遭到極大削弱的緣故。
賀騰骁後世帶過兵,帶兵他并不陌生。但時隔數百年,賀騰骁不能将他後世帶兵的那套方法照搬過來用。隻能結合當世的實際情況酌情使用。
大趙鎮軍軍紀崩壞,賀騰骁沒有能力挽回。但将平山堡的鎮軍訓練成一直強軍賀騰骁還是有信心的。
賀騰骁初步的打算是以二十八名骁騎營的老卒爲骨幹,擔任基層軍官建立一支完全由他掌控的軍隊。這些人都經過血與火的洗禮,又都是骁騎營出身,值得信任。
張雨陽遞上來籍冊上有三百五十個名字,算是平山堡新軍初步的花名冊。名單上的這些人除了張雨陽原來在平山堡的班底,就是從潰兵中篩選出來的精銳。
按照大趙軍制,一個千戶的滿員編制是一千一百二十人。在國初一千戶尚能勉強維持這個編制。但由于大趙普遍實行世兵制,這個制度有着天生的缺陷,經曆兩三代後,這個制度就難以維持。加之大趙抑武崇文的國策,趙人多以從軍爲恥,民間更是有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子的說法。士兵莫不想方設法脫離軍籍。因此鎮軍逃亡的現象十分嚴重,邊鎮地區的情況還是算好的,一個千戶勉強能維持五六百戰兵的編制,在内地地區,有些府縣的鎮軍甚至十不存一。導緻當地不得不抓丁填補這個漏洞,形成惡性循環。
“我們有一千一百二十個人的編制,又不缺丁,完全可以将人馬擴充到一千一百二十人。”淩鋒說道,不理解賀騰骁爲什麽隻給三百七十八個人的編制。
“兵貴精,不在多。”賀騰骁将花名冊合上,擱在桌子上,說道,“我要的不是紙面數字,高廣北伐擁兵十六萬衆,結果竟如何?以我們現有的丁口,擴軍到一個滿編的千戶隊不是什麽難事,但我們目前還沒有能力養的起一個滿編的千戶隊。”
“千戶大人所言極是。”張雨陽很贊同賀騰骁的做法,“平山堡百廢待興,來年春耕也需要大量的人力,上頭撥給的糧饷也遠遠不夠供養一支滿員的千戶隊。”
賀騰骁點了點頭,“目前我們隻能暫時加強這三百多名戰卒的訓練,但也要抽取民壯在農閑之時加以訓練,作爲預備兵員。”
遼東戰事持續四十多年,趙軍越打越弱,一個關鍵的原因就是趙軍預備兵員不足。趙軍在老卒消耗後不能及時得到補充,導緻軍隊戰鬥力越來越弱。現在養不起那麽多戰兵,但訓練民壯作爲後備兵員的做法還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