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北原鎮軍
幾十個兵丁如狼似虎地撲向街道兩邊的攤位,半條街的人散去大半,剩下一些人圍在周邊等着看熱鬧。
“前些天掙的錢都給我娘買藥了,攤捐等過幾天我攢夠了錢,我一定給你們補上。”小姑娘埋着頭,低聲說道。
“幾天?!”爲首的兵丁眉尖一挑,“你已經欠了六天的攤捐,總計一百八十文,今天你要再不交攤捐我就砸了你的攤子!”
“你們也太不講理了罷?!推遲些交攤捐就要砸了人家的攤子?你們到底是官兵還是強盜?!”蠻族小女孩站出來替小姑娘打抱不平。
溫可隆目測了一下小姑娘攤位的大小,說道:“六天攤捐一百八十文,一天就是三十文,依大趙商律,每一尺攤位每日收三文攤捐,這位小姑娘的攤位不過是三尺之攤,一日不過九文錢的攤捐,六日也不過五十四文攤捐。你這六日一百八十文的攤捐是怎麽算的!”
溫可隆到底是做過幾十年生意的,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關節。
爲首的兵丁大量了一眼溫可隆,見溫可隆一身尋常商人的打扮也沒太放在心上,呵斥道:“開了茶馬市,生意好了,攤捐自然得加,哪來的外鄉人,少管閑事!”
溫可隆冷笑道:“大趙商律中可沒有開茶馬市增收攤捐一說,敢問這多收的一百二十六文攤捐是替北原茶馬司收的,還是這位官爺替自個兒收的?”
溫可隆義正言辭,一番話說的那些兵丁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就是!就是!”小姑娘護着攤子低頭不說話,蠻族小女孩附和溫可隆的話替小女孩打抱不平,“三尺小攤,每天收人家三十文攤捐不是訛人嘛!”
爲首兵丁惱羞成怒,一手推翻小姑娘的攤子,攤子上的貨物散了一地。小姑娘被驚吓的埋頭低聲抽泣。爲首兵丁趁勢一把抓住蠻族小女孩的衣領:“還輪不到你這個蠻國的賤種來教訓老子!”
“放開我!放開我!”蠻族小女孩掙紮着叫道,“我是童部人!也是漢人!誰是蠻國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女人!你算什麽本事!”
爲首的那兵丁緊抓住蠻族小女孩的衣領不放,其它的兵丁也樂得在一旁看熱鬧。圍觀的百姓也覺得這兵丁做的實在過份,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姑娘,算什麽本事?這些圍觀的百姓雖然很同情這兩個小姑娘,但卻沒有人敢上來指責那爲首的兵丁,對兩個無助的小女孩施以援手。
蠻族小姑娘掙紮不開爲首兵丁的魔爪,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爲首兵丁抓在她領口的魔爪。
爲首兵丁疼的大叫,蠻族小姑娘趁勢掙脫開來。爲首兵丁氣的揮起拳頭來打蠻族小女孩:“你個臭蠻子,居然敢咬老子!”
蠻族小女孩吓的往後退,退到最後才發現自己的身後是一堵牆。後背貼在牆上,驚恐地望着9那兵丁。
爲首的兵丁掄起拳頭就将砸下去,蠻族小女孩害怕的閉上眼睛。等待拳頭落在她身上。
等了好久,拳頭都沒有落在她身上,蠻族小女孩感到很意外,睜開雙眼看到那兵丁揮動在半空中的拳頭被賀騰骁抓住。
賀騰骁力氣大,那兵丁如何使勁都無法掙開賀騰骁強勁有力的大手。
“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兩個弱女子,羞也不羞!漢人的臉面都讓你丢盡了!”賀騰骁右手抓住那兵丁的拳頭,左手握緊鐵拳徑直朝那兵丁面門上砸去。
賀騰骁撲的一拳打出去,第一拳打在那兵丁眼窩子上。那兵丁隻覺眼前一片昏黑,還沒有緩過神來,賀騰骁又一拳打了出去,這一拳直接打在那兵丁的鼻子上,打的那兵丁鼻子歪向半邊,鼻血流了一地。
賀騰骁尚不解氣,松開右手,掄起右拳,直接打在那兵丁的嘴上。賀騰骁力大,那兵丁被賀騰骁打的一個趔趄,撲倒在大街上,嘴裏的三四顆牙混着鮮血吐了出來。
圍觀的群衆替賀騰骁暗暗喝彩。
“賊他娘的,敢打官兵!活膩歪是不!”
“弟兄們,****娘的!”
“****娘的!賊他娘的居然敢在俺們北原放肆!”
北原的兵丁見他們的人被一個商賈模樣的人打倒在大街,糾集過來要逮賀騰骁。
賀騰骁揮動刀鞘,将前面兩個兵丁打傷在地。
“還愣着幹什麽!”淩鋒的目光掃過後面的老卒,“給老子打!”
賀騰骁所帶來的這些老卒都是久經戰陣,經過血火淬煉的老卒,那些地痞兵哪裏是他們對手?交手還沒半息的時間,那些地痞兵便被賀騰骁的人打的屁滾尿流,沒有再打下去的鬥志和勇氣。攙起受傷的人逃走,還不忘回頭惡狠狠地威脅賀騰骁一句:有種給老子等着!”
北原城的兵丁散去後,賀騰骁蹲下替小姑娘散落在地上的商品撿起,收拾好。小姑娘隻是默默地蹲在地上抽泣,蠻族小女孩在一旁安慰小姑娘。
“北原城的兵丁這副德行,這北原茶馬市想要辦下去,難啊。”溫可隆對賀騰骁說道。
“彭朝棟戎馬生涯三十多年,大趙鎮軍之弊他不可能不清楚。”賀騰骁猜測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彭朝棟現在已經到了北原城,北原城茶馬市是彭朝棟能不能收拾好遼東殘局的重要一步棋。”
“小三爺的意思的是秦軍要接管北原城?”淩鋒道。
賀騰骁點了點頭,“北原茶馬市閉市多年,彭朝棟在這個時候驟然開市。意圖很明顯,彭朝棟是想借北原茶馬市籠絡住萌古諸部,騰出手來專門對付遼國。”賀騰骁在平山堡每天都有認真翻閱朝廷的邸報,現在不像剛剛來的這個時空那會兒,對遼東的局勢知之甚少。他現在對遼東乃至整個大趙帝國的局勢算有了大概的了解。
“恐怕很難。”溫可隆插口道,“北原城原來歸朝廷鎮軍直接管轄,後來鎮軍糜爛,無力承擔起北原城的防務,朝廷下旨令黃家派駐兩個千戶隊駐守北原城,以增強北原城的防務。原來的北原城馬市關閉,沒有多少油水可撈,對于黃家來說是負擔。黃家甚至一度不願意派駐兩個千戶隊駐防北原城,但又不敢公然違抗朝廷旨意,隻得敷衍朝廷派駐一個千戶隊駐防北原城,虛報朝廷黃家已派駐兩個千戶隊駐防北原城。現在重開馬市,北原城就是一塊香饽饽,黃家不可能将這塊香饽饽放手給彭朝棟。”
街上已經恢複了原有的秩序,小攤小販的叫賣聲重新響起。路過的行人不時朝賀騰骁這隊人多看上幾眼。
賀騰骁點點頭,這件事情他也聽說過,就在平遼王黃永韬得知朝廷重開北原茶馬市的消息之後,黃永韬在第一時間抽調了一個精銳的千戶隊派駐北原城,說明黃永韬有意從北原茶馬市中分一杯羹。
淩峰聳聳肩,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極力避免同其他勢力沖突,沒想到到了北原還是同北原城的駐軍發生了肢體沖突。心想,賀騰骁真是一個惹事的主兒。
“不管是彭朝棟接管北原城,還是黃家想從北原茶馬市交易中分一杯羹,和我們都沒有多大關系。賀家離北原太遠,對北原城,實在是鞭長莫及。”淩峰道。
賀騰骁牽馬去尋客棧,邊走邊對淩峰說道,“說的不錯,無論是誰最後掌控北原茶馬市,咱們隻求茶馬市能夠開久一點,多換些戰馬回來。”
“唉。”溫可隆長歎了一口氣道,“彭總督早年經略陝西,五次出塞收複河套,功勳何其耀眼,而今卻要對萌古人示弱,開茶馬市以籠絡萌古人。”
賀騰骁不可置否,大趙帝國蹒跚走過兩百多年,而今江河日下,暮色已顯。神宗朝就已經有了亡國之兆,大趙帝國在神宗朝之後還能苟延殘喘兩世,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神宗以來,大趙帝國能臣輩出,比如神宗朝的商傳仁,本朝的彭朝棟都是難得的能臣。正是由于這些能臣的苦苦支撐,大趙帝國才綿延至今。而現在這個暮氣沉沉的老大帝國又能延存多久?
賀騰骁當街毆打北原城兵丁的消息很快傳遍北原城。北原城的沒有一家客棧敢收留賀騰骁,生怕給惹火上身。
眼見着天就要黑了,賀騰骁不禁有些心焦。寒冬時節,總不可能讓這些兄弟跟着自己露宿街頭。
鍾鼓樓傳來一陣沉悶的鼓聲,鍾鼓樓的主要用途是用于報時。大趙帝國實行晨鍾暮鼓,朝來撞鍾,暮來擊鼓。鍾鳴城門開啓,城内的百姓開始活動,鼓響城門關閉,實行宵禁。宵禁制度在關内的城市很寬松,諸如帝國的南都金陵城,秦淮河河邊幾乎是夜夜笙歌,通宵達旦,根本沒有宵禁一說。而在邊疆的軍事重地,宵禁卻被得到嚴格的貫徹實行。
現在鍾鼓樓傳來鼓聲,城門的衛兵關閉城門之後,很快就會有巡夜的士卒來查宵禁。賀騰骁一行人在宵禁時間遊蕩街頭,按照大趙律法就是觸犯了“犯夜”之罪,輕則拘禁,重則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