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擴軍之議(下)
“募兵的難度倒是不大,每日都有從北邊南逃下來的軍民,我們可以擇其精壯者招募之,可是擴軍兩個千戶隊,咱們有那麽多銀子,新卒更老卒一樣的糧饷?”淩鋒颦着眉頭,有些擔憂。
賀騰骁的告身是下來了,但朝廷沒有發賀騰骁一兩銀子用于擴軍。賀家方面也沒有要撥銀子讓賀騰骁擴軍的意思,隻有這些天來拜訪賀騰骁的各方勢力給賀騰骁送了些禮,這些禮折銀有三四千兩的樣子,對于個人來說是一筆不菲的财富,但要拿這些銀子擴軍養兩個千戶隊無異于杯水車薪。
這種情況下,賀騰骁想要擴軍隻能依靠自身的财力。
“我們可以收納一些南逃的難民,開墾長生島和中島。從難民中挑取精壯憨厚者編入新軍,老兵油子不要。”擴軍的問題賀騰骁考慮過很久,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至于新兵的糧饷自然不能和老兵等而視之,新兵老兵糧饷一緻,老兵心中難免有疙瘩。新兵糧饷初步設定爲銀一兩,米糧七鬥,全部不折物。銀子的問題你們不用當心,隻管放手去做,我先和大家透個底,雲關島那邊每個月最少都有七八千兩銀子進賬,養一個營的兵問題不大。”
壟斷是這個世界上最賺錢的途徑之一,雲關島壟斷了蓋州幾乎所有的貿易,蓋州和内地地區交易的糧食、布匹、皮毛、人參等物品都從雲關島經手。其中的利潤自然不薄。每個月進賬的銀子還有持續增長的趨勢。有雲關島這座碼頭打底,賀騰骁擴軍的底氣才足,才有氣魄再向龍江船廠購置戰船,增強水師實力。
有賀騰骁這句話,在場的平山堡官心定了下來。他們最擔心還是錢糧,沒有錢糧,拿什麽去擴軍?誰肯跟着你賣命?
遼軍南下已成必然趨勢,遼國目下國力蒸蒸日上,氣勢正盛,最遲明年就會再度用兵,掀起大戰。要在趙遼兩國對決中自保圖存,擴軍迫在眉睫,賀騰骁晉升營将正是眼下擴軍的最佳契機。
“添置戰船我舉雙手贊成。”柯定海搓着說,神采奕奕,添置戰船最大的收益者莫過于是他和萬銘,以往在金陵水師,他們就渴望能夠擁有龍江船廠造出的優質戰船出海平定倭寇和海寇,憋屈的是他所在水營近十年都沒有添置更新一艘戰船,原本戰船反而漸漸損壞,不堪用,到它離開金陵水師之時,作爲帝國最精銳的金陵水師已經淪落到連金陵城水網周圍的水寇都沒有能力平定,水寇湖盜的船隻甚至開到金陵城的附近的江斷耀武揚威挑釁。這是何等的恥辱!
柯定海投賀騰骁沒多久,但這些日子覺得揚眉吐氣的很!找到了作爲軍人應有的尊嚴。不再勞心生計問題專心訓練。這是他以往都沒有過的感覺。賀騰骁不克扣軍饷,給出的軍饷很豐厚,再也不用擔心自身的生計問題,這些軍饷除了能養活自己還大有結餘。金陵城水卒拿到第一個月的軍饷之時,甚至一度懷疑這是半年或是一年軍饷,各個省吃儉用,直到第二個月的軍饷依舊如數發到他們手裏,分文不少的時候,水卒們的疑慮這才打消。
“将軍目下還轄有長生島和中島,水師尤爲重要,隻有水師足夠強大,咱們才能夠将長生島、中島還有雲關島最好的聯系起來!”萬銘附和道,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賀騰骁點點頭,說道:“不錯,連接島嶼最便利的莫過于船隻。”
“屬下還有個提議,這次添置船隻還可以招募些修船的匠師來,将軍以爲可否?”柯定海建議道。
“沒有柯百戶提醒,這點我倒是忽略了。對要招募些能修船的匠師來,我記得有兩艘戰船船舷受損,至今還沒有修好,北地的船匠沒有南方來的堪用,是要招募些南方的匠師,這點我回頭和施昱楓知會聲。”賀騰骁一拍腦門,一副恍然大悟狀。
柯定海沒想到賀騰骁這麽痛快地就将這件事情答應了下來,他原本隻是征求賀騰骁的意見,屬下當面提出意見總是怕上司難堪,面子上過不去。賀騰骁這麽痛快,頗令他感到意外,從軍以來,目光短淺,剛愎自用的上級他見的多了。賀騰骁看的遠,能以一顆虛心聽取屬下意見,有這樣的上級此生夫複何求。柯定海現在隻想放手一展身手。
“給大夥看個東西。”賀騰骁取出殘破骁騎營軍旗,展開平放在桌面。
在場的平山堡武官們都圍了上來,一陣沉默。
“我們的新營就叫做骁騎營!”賀騰骁铿锵有力地說道。
骁騎營在遼東的名号很響亮,營州一戰雖然結局凄慘,但也算是出盡風頭,貞元十三年趙遼兩國遼東大戰,死傷的遼軍近半數是骁騎營造成的。以骁騎營的名号打出去募軍無意更具有号召力和吸引力,屆時吸引其它勢力的官兵跳槽投奔也不是沒有可能。
“終于可以用上骁騎營的名号了,屬下以爲此生恐怕再也看不到骁騎營的軍旗在戰場上迎風飄揚了。”常青對着這面殘破的骁騎營軍旗唏噓道。
幾個骁騎營出身的武官竟是對着骁騎營的軍旗堕淚。骁騎營這個響亮的名号曾經寄托了他們太多的自豪、榮耀和回憶。他們早已把骁騎營當成自己的家,自己的歸屬。
賀方雄将骁騎營軍旗收回的那一天,他們以爲骁騎營這個響亮的營号從此就要從時間消失,成爲往事。大趙立國以來,湧現出無數令帝國聞風散膽的精銳營,這些營有的至今猶在,有的則是敵人全殲,奪旗,永遠失去了他們的營号,隻能從史籍中找到關于他們隻言片語的記述。
營州一戰,骁騎營幾乎被全殲。這些骁騎營出身的武官都認爲骁騎營将成爲後者,日後帝國的子民隻能從浩如煙海的史籍中找到關于他們細碎的記載。大趙重文輕武,編撰史書的是文人,文人不會花太多的筆墨記載武人輝煌的事迹,武人們的熱血。哪怕他們的事迹再耀眼。雖然這是帝國武人的悲劇所在,但他們不得不承受。
“願追随将軍,執鞭随镫,死亦甘心!”骁騎營出生的武官右膝全屈于地,頭顱埋到胸前,右手拄刀,這是大趙軍中最莊重的軍禮。
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這面軍旗的意義。這面旗是榮譽,是凝聚力,更是骁騎營的靈魂。
蓋州,平山堡,以賀騰骁爲核心的一個新興派系正在茁壯成長,成爲遼東不可忽視的一股政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