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兩封信件
謝芸馨倒是沒有欺騙賀騰骁,這兩份信件當真是這些信件中最要緊的信件。光是看來信的署名便可以知道,這兩封信件絕對是這堆信件中最有價值的信件。賀騰骁忍不住想誇贊謝芸馨一句童心未泯……或許用良心未泯更貼切些。
這兩封信件一封是彭朝棟留下的,一封是賀獅虎留下的。這兩個人都是現在對賀騰骁很有影響的兩個人物。其中的任何一個,賀騰骁都不能怠慢。
賀騰骁先是拆開彭朝棟留下的這份信件,從信封裏頭抽出信紙,仔細的閱讀了起來。彭朝棟這份信的大概意思是希望賀騰骁能夠不負聖望,守衛邊土,再立新功。信中彭朝棟流露出對賀騰骁的看好,賀騰骁私底下了解過彭朝棟,彭朝棟對待屬下嚴格,極少肯定一個人,哪怕是是他最看好的兒子彭禹乾,彭朝棟在公衆場合也極少肯定彭禹乾。能獲得彭朝棟的肯定,賀騰骁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當然,在信中彭朝棟還有拉攏賀騰骁的意思,看的出彭朝棟是個惜才之人,這也是秦軍能夠在短時間内迅速壯大的原因,秦軍全盛之時,大趙帝國的名将有六成都是秦軍出身,内地軍隊出的名将首次以壓倒性的優勢超過邊軍。這和彭朝棟的惜才離不開關系,這也從側面體現出秦軍現在缺才,不然彭朝棟也不會不遺餘力的挖賀家的牆角,挖牆角畢竟是不光彩的事情。
對于彭朝棟的拉攏,賀騰骁的态度還是理智的。秦軍現在還是大趙公認的第一強軍,帝國的将領莫不以加入秦軍爲榮,和外人提及自己是秦軍的将領,腰杆子都會不自覺地挺直幾分,幾乎是整個帝國的将領都擊破腦袋想加入秦軍。
但是,賀騰骁很清楚,他加入秦軍是弊大于利。秦軍秦軍,秦地人之軍,雖說彭朝棟胸襟寬廣,能夠吸納其餘鎮軍的優秀将領士卒,壯大秦軍,但秦軍的鄉土情懷甚重,從林俊晨的鳳凰城民壯加入秦軍遭受秦軍将卒排擠一事中便可窺見一二。
賀騰骁加入秦軍,前程當然比留在賀家要來的更廣闊,但是他加入秦軍束縛也更多。秦軍的将官胸襟可沒彭朝棟來的寬闊,自然不希望外來的将卒光彩壓過秦軍本籍的将官。而在賀家,前程雖說不如在秦軍來的廣,有賀方雄嫡孫的身份在,前程也不會差到哪裏去,現在賀方雄逐漸對他重視了起來,對賀騰骁的一些做法予以支持,留在賀家反而比在秦軍更容易施展才華。
再者,這個時代的人最忌諱的是事二主。遼國宰輔陳彥凱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陳彥凱在大趙做一個不入流的小官,不甘庸碌此生投曼舒族,在曼舒族得到重用,一躍成爲異國宰輔。但陳彥凱在大趙這邊的名聲可是徹底臭了。被大趙子民視爲數典忘祖,背棄母國,沒有禮義廉恥的小人。他的家人甚至挂出牌子聲稱陳彥凱不是陳家子孫,以此和陳彥凱劃清界限。
賀騰骁投投秦軍情節沒有陳彥凱投曼舒族那麽嚴重,他頭秦軍卻也是正中賀家某些人下懷,賀世忠賀獅豹在他投秦軍後倒是有可能挂出牌子對外聲明賀騰骁非賀家子孫。到那時,賀騰骁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雖然不能投彭朝棟的秦軍,不過彭朝棟的大體利益卻是和賀家一緻的:兩者都不希望遼國在遼東繼續做大。不能投彭朝棟的秦軍,但卻是可以和彭朝棟的秦軍合作。彭朝棟的秦軍現下可以說是賀家最有力的合作夥伴。
覽閱畢彭朝棟的來信,賀騰骁将信紙塞回信封,一面斟酌着如何恢複彭朝棟。
接着是賀獅虎的信件,賀方雄在平山堡的時候,賀獅虎寸步不離地陪伴在賀方雄左右,沒有機會和賀騰骁私下接觸,在臨走的時候匆匆留下這封信件。信紙上的自己潦草,墨水糊了好多處,顯然是墨迹未幹就将信紙塞入信封。說明這份信寫的很趕。
賀獅虎的信件很短,隻有寥寥幾句話:邀請賀騰骁到蓋州,他要爲賀騰骁擺宴席慶賀賀騰骁晉升營将。
賀騰骁後世就讨厭應酬,對待應酬的态度是能推則推,自有萬不得已的應酬他才不得不去。他認爲應酬是一件很浪費時間的事情,哪怕是我在溫暖的被窩裏頭悶頭睡大覺都比應酬來的強。
很顯然,這次的應酬屬于後者,是不得不去的應酬。賀獅虎現在還是賀騰骁的上級,賀獅虎的面子上會很難看。賀獅虎在蓋州擺宴席爲賀騰骁慶賀也是對外宣布賀騰骁對他賀獅虎,對蓋州的重要的影響。此前賀騰骁作爲蓋州的客軍并不爲蓋州主流接納,賀獅虎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蓋州主流的态度,高姿态宴請賀騰骁亦是希望蓋州的其它将領接納賀騰骁。承認賀騰骁這個後起之秀。
和蓋州的将領打好關系日後辦事卻是也會好辦很多,賀騰骁在蓋州立足不滿一年,沒有喧賓奪主的實力取代賀獅虎,也沒有這想法,他的目光不是在蓋州,而是在雲關島、長生島以及中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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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獅虎邀請咱們去蓋州,要爲我們擺宴席慶賀,你們兩個随我去罷。”賀騰骁招來了張雨陽和淩鋒,這次平山堡軍擴軍爲骁騎營,張雨陽和淩鋒也是最大受益者。一個做了千戶、一個做了右營将,都是中層武官。蓋州的中層并不多,作爲骁騎營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們倆當然也有資格參加這場停宴席。
“不會是鴻門宴罷?”張雨陽努了努嘴,顯然他是不情願的去的,他在賀獅虎的幕府中做過一陣子幕僚,宴席上難免會碰到曾經和他一起共事過的幕僚。要是這些幕僚出于嫉妒的心理在宴席上讓他難堪,他也挺尴尬的。
“賀獅虎不是項羽,哪來的鴻門宴?”淩鋒故意調侃張雨陽,“張千戶可曾經是賀參将的範增哦。”
“鳥!”張雨陽瞪了淩鋒一眼,他覺得淩鋒的這個比喻很不恰當,“沒文化真可怕,範增輔佐項羽的時候都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和咱們武安公差不多的年紀,我可還未到而立之年,人家一半的年歲都沒活夠。你該進講武堂多讀些書了。”張雨陽也不忘調侃淩鋒。
賀騰骁樂袖手旁觀兩人互黑,沒文化真可怕這句話出自賀騰骁之口,想不到張雨陽這厮竟會當着他的面剽竊他的名言。
“咱們要不要去還得看将軍的意思,将軍說去,咱們都得去。”張雨陽提起講武堂,淩鋒多少有些吃癟。淩鋒嘿嘿地笑着看向賀騰骁。
“去,都得去!”賀騰骁斬釘截鐵地說道。
“好!”謝芸馨這個小丫頭片子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拍着小手歡快地叫道,“我也要去蓋州,到這裏這麽久還沒出過平山堡呢。”
見謝芸馨歡呼雀躍的樣子,賀騰骁也不忍拒絕謝芸馨:“可以讓你去,但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謝芸馨擡起小腦袋巴眨着澄澈的明眸問道。
“到了蓋州之後,不許亂跑!”賀騰骁開出了條件。在僻靜的平山堡待久了,賀騰骁也怕憋壞了這小丫頭片子,帶她到蓋州散散心也好。路途中有這小丫頭作伴也不會那麽單調枯燥。
“好,我答應你。”謝芸馨點頭如搗蒜,生怕賀騰骁改變主意。
“我也去。”袁铮钰拉着謝芸馨的小手,“芸馨交代給你們,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