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夜談(上)
吳振武莫名的冷漠令賀騰骁摸不着頭腦。他想不明白吳振武爲什麽對他這般态度,吳振武是在他落難時候唯一幫助過他的人。
在懵懂的年紀就被送進軍營和一群成天隻知道打打殺殺的軍漢厮混在一起,給幼年時期的賀騰骁蒙上了一層陰影。這種經曆不是一個心智尚不成熟的幼小少年能夠承受的。吳振武的幫助才使得賀騰骁感受到了血脈溫情帶來的溫暖。
兒時的賀騰骁有個心願便是在長大之後報答舅舅的恩情,可吳振武爲什麽這般态度?難道是有什麽難以言說的隐情?
總督府内的景緻很單調,想來原來的主人也沒什麽情調,把好好的一座宅院建的這般單調。
賀騰骁在總督府内聊賴地閑逛了一段時間,甚覺無趣,索性挪步直接回到住處。
路上恰巧撞見了彭朝棟。
“總督大人這麽晚了還沒有安歇?”
“遼東和陝西不一樣。”彭朝棟笑道,“做陝督,隻要處理軍政事務,民政事務有布政司一應處理,而遼督不僅要處理軍政事務,民政事務也由遼督全權負責。”
帝國的兩京十四省除了兩京之外,就數遼東的體制最爲特殊。和内地不同,内地的省份設置有布政司專門負責民政事宜,而遼東出于遼東不同于内地省份特殊情況沒有設置布政司專務民政。因而遼東總督肩上的擔子比其他地方的總督肩上的擔子要重的多。
“總督大人如此勤事操勞,實乃遼東軍民之福,雲骥告退。”賀騰骁向彭朝棟一揖,準備離開。
彭朝棟卻沒有讓賀騰骁離開的意思。
彭朝棟望着漆黑夜空中的那鈎彎月,這景象很容易勾起人的遐思。
“本督移鎮遼東快一年了,看到的隻是帶給遼東軍民的災難,遼東軍民哪裏有什麽福。”彭朝棟微微側過頭,目光從空中的那鈎彎月轉移到了賀騰骁身上,“騰骁,陪本督四處走走。”
錦州的遼東總督府單調的實在沒有什麽好逛的地方,還不如在他平山堡的營将府後衙大力草木來的有意思。雖說心下不願,賀騰骁也不能直接拒絕總督的要求。
“既然總督大人發話,雲骥隻得奉陪了。”賀騰骁笑了笑。
兩人在總督府内走着,總督府内沒有水榭庭閣,唯一入眼的隻有幾棵樹和一些賀騰骁叫不出名字的草。
賀騰骁和彭朝棟并排而走,他來自近一千年之後的現代文明世界,崇尚平等,沒有像其它将領一樣早已習慣了這個時空森嚴的等級制度。和官職高于自己的官長走在一起都要刻意保持出一定的距離,走在官長身後,以示對官長的尊重。
“騰骁,本督有句話想要和說,趁着現在這裏沒人,本督在這裏直接和你明說了罷。”和武人打交道,彭朝棟向來是賀武人一樣,直來直去,開門見山,不拐彎抹角,“以你的才幹完全可以獲得更大的成就,賀家這池水太小,怕是容不下你這條大魚。”
那麽以将軍看來哪裏的水更大,更多呢?“賀騰骁反問彭朝棟道,他知道今天晚上彭朝棟又想拉攏他加入秦軍。
俗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當你成名了,想讓人不注意到你都難。賀騰骁這幾次的表現太過惹眼,愛才如渴的彭朝棟更加希望能夠拉攏賀騰骁進入秦軍。
“加入秦軍,轉賀族私兵的軍籍爲大趙鎮軍。加入秦軍,你就是在替朝廷賣命,朝廷能夠給你的比賀家更多。”彭朝棟是典型的忠樸之臣,手握重兵而不居功自傲者天下又有幾人?
“哈哈。”賀騰骁哈哈大笑,大趙朝廷是什麽樣的德行賀騰骁心裏還算透亮。對于加不加入秦軍,賀騰骁很久之前就已對此做出過權衡。
權衡之下賀騰骁還是覺得加入秦軍對于他來說是利大于弊。秦軍想吐氣息濃重,沒有同鄉這層關系,外人很難在秦軍内部混下去。賀家還是當下賀騰骁最牢固的依靠。這一點賀騰骁還是很清楚的。
林鑫還是以鎮軍的身份加入秦軍,在秦軍依舊受到秦軍打壓,秦軍至今都不能完全接納加入秦軍的鳳凰城士卒。而林鑫不被秦軍接納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沒有鄉土關系。
“朝廷的水大,朝廷水自然也深。”賀騰骁又一次拒絕了彭朝棟邀請他加入秦軍,爲秦軍效力的請求,“賀族水少且淺,如果說朝廷是一條大江,一面大湖,賀族隻不過是一片水灘而已,雲骥還是一條适合在水灘中翻滾的魚,雲骥怕朝廷的水太深,被淹死。”
“任何事情都有風險,風險越大,你最後能得到的往往越多,雲骥,你就不想有片更廣闊的天空嗎?”彭朝棟還是不死心,希望賀騰骁能夠改變主意。
“更廣闊的天空?”聽到這裏,賀騰骁笑了笑,再常人看來,朝廷的這片天确實要比賀家要廣闊的多。在賀家最多做到家主,而且家主的位置隻有一個,發展前途并不大,而朝廷,代表着整個帝國,一個家族和一個帝國比起來,誰大誰小,自是不言而喻。
賀騰骁頓了頓,以征求的口吻問彭朝棟道:“雲骥可否冒昧的問總督大人個問題?”
彭朝棟很大方,大大咧咧的一擺手,很幹脆地說道:“你問罷,隻要本督能回答你的問題,本督都回答你。”
彭朝棟很想知道這一次,賀騰骁會以什麽樣的理由拒絕他,拒絕加入更有前程的秦軍。天下軍人擠破腦袋都想擠入的天下第一強軍,這個年輕人緣何一而再地拒絕加入秦軍?秦軍到了哪裏讓這個年輕人看不上眼了?
“不知總督大人還記不記得前遼東總督高廣?”賀騰骁抛出了他的問題。
“高廣?怎麽會不記得。”彭朝棟不清楚賀騰骁在這個時候突然提到高廣這個可憐鬼有什麽用意。
高廣在北削籍逮治京師之後一個月後便以陷藩失地的罪名開刀問斬,其效率之高令人咋舌。高廣處斬,在帝國的高層引起了一場權力的地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