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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賀方雄的覺悟(下)
“唇亡齒寒的道理很簡單,老夫也懂。”賀方雄面有懊悔之色,“隻是老夫醒悟的太遲了,這些天老夫想明白了,遼東四大世家數百年來的恩怨,以及獨立于朝廷之外,隻關心本族在遼東的利益,這種局面是無法長久維持下去的,曼舒族的崛起就是一個例證。”
曼舒族的崛起打破了遼東以往各族勢力之間微妙的平衡,也不是偶然,大風起于青萍之末。遼東地區異于大趙内地兩京十三省的獨特制度之下,爲曼舒族的提供了崛起的溫床。
遼東地區的相對獨立性對于國初穩定東北邊疆地區起到了重要作用,而經曆了幾代皇帝之後,遼東地區這種獨特的自治制度已經不合時宜。
朝廷中樞對遼東地區的豐富的軍事資源無法整合利用,遼東的軍事力量過度分散,給了蠻族崛起的可乘之機。
兩百多年來,遼東邊患頻繁,已經暴露出了遼東地區的緻命問題。慶幸的是以往發生在遼東的邊患都是一些小部族興起的,遼東任何一股實力稍微強大的實力都能夠平息這些小部族的作亂。朝廷也一直以爲遼東這個制度依舊合理,沒有看到勝利之下隐藏在深處的危及。
直到曼舒族的崛起,這個危機才徹底爆發了出來,将遼東地區的脆弱之處展露無遺。
隻可惜曼舒族崛起的也太是時候,時縫大趙帝國近三百年來的最低谷,帝國國力空前的空虛,已經沒有能力對遼東進行革新。帝國唯一能夠的就是對遼東地區派遣重兵進行表面的修補,平息曼舒族之亂。
“就算如此,那也不必派出骁騎營和騰豹營這兩個營啊。”賀明業還是有些痛心,“這兩個營是賀族的最後的精銳,賀族損失不起啊。”
賀方雄不認同賀明業的看法:“兵養了就是拿來打仗的,不是擺着好看的,明業啊,你怎麽比我還糊塗。”
賀方雄想通之後豁然開朗,而賀明業還沒有完全想通,賀明業的想法還是停留在賀方雄沒有想通之前的層面。兩個人的思想層面自然不在一個水平上。
賀方雄現在看中的是朝廷在能不能挺過這次虜患,而賀明業關注的則是賀族的實力保存。在賀明業看來,在弱肉強食的亂世,賀族想要生存下去,唯有保存足夠的實力才是王道。
“入關的遼軍号稱有四十萬之數。”賀明業不無擔憂的說道,“避戰自保是大趙諸軍的常态,我擔心騰骁會吃虧,騰豹營是老營,騰豹營的戰鬥力毋庸置疑,隻是骁騎營草創,骁騎營的士卒有八成是新卒。”
賀明業有些擔憂,雖說賀騰骁這一次的先斬後奏使他對賀騰骁心生反感,但賀騰骁麾下的士卒還是賀家的私兵,他不希望賀家的軍力遭受到沒必要的損失。
“明業,你多慮了。”賀方雄笑道,“騰骁可精明着,吃不了虧,當初守平山、戰鳳城,騰骁哪一次不是以寡敵衆?”
賀方雄并不擔心賀騰骁會吃虧,賀騰骁也不是吃虧的主兒。賀方雄還沒有見過那一個人讓賀騰骁吃過虧。到目前爲止,隻有賀騰骁占别人便宜的份,還沒有哪個人占賀騰骁便宜的份。
“新卒就更需要征戰,沒有經曆過血火洗禮的新卒,永遠成長不了老卒。”賀方雄目光深邃渺遠,“賀族不能獨存,沒法做到獨善其身,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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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軍入侵給北直隸帶來了極大的破壞,天子腳下本少有戰事,但是現在,整個北直隸的北部地區,遼軍兵鋒所及之處,無不是滿目瘡痍。
原本人丁繁盛的北直隸地區,京畿之地順天府地區甚至出現了末世才有的百裏無人煙的荒涼景象。
秦軍沿着他們一年前出關的道路經過海門關,抵達了永平府境内,在到達永平府之後,秦軍沒有休整繼續急行軍。他們的目标是京師城,現在京師城岌岌可危,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給他們的休整。
戰事尚未波及到永平府,永平府境内的情況還算正常。永平府境内你除了湧入大批避難的軍民之外,和彭朝棟一年多前出關以來所見的永平府一樣。
穿過永平府到達順天府境内之後,情況就不一樣了。映入彭朝棟眼簾的順天府,令彭朝棟感到陌生。
戰火将順天府摧殘的面目全非,經過的城池瓦礫遍地,遼軍所經過的城池在遭受遼軍劫掠之後屠城焚毀。被燒焦的屍體在空氣中彌漫出難聞的,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遼軍正他娘的是畜生!”彭禹乾一拳砸在路邊的一顆樹上。
他們現在經過的這個城池是三河城,三河城是完顔聖聰所經過的遭受趙軍抵抗最爲激烈的一座城池。
遼軍在這座城池下,損兵千餘,折損了兩名遼軍參領。完顔聖聰由此惱羞成怒,在攻破三河城之後,對三河城軍民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三河城軍民一個不留。
眼前的這一切自然十年遼軍的傑作。
彭禹乾一圈砸在粗糙的樹皮上也不覺得的疼,憤怒已經是他感受不到疼痛的存在。
對面的一顆樹上挂着挂着幾具幾個月大的嬰兒屍體,由于現在是冬天,天寒地凍,這些屍體還沒有腐敗生蛆,隻是被凍的僵硬。
在這顆樹之下,暴露着十幾句白花花的女子屍體,屍體衣衫不整,可以想象的出遼軍在這座城池内到底做了些什麽。
眼前的這一切深深的觸動了彭朝棟,彭朝棟不顧失儀,兩行老淚滾下他的溝壑縱橫的面龐。
彭朝棟身爲遼東總督,遼軍是他要對付府主要敵人。遼軍竟然逃避了彭朝棟的視線,堂而皇之的入關。彭朝棟要負很大的責任。
自從和萌古議和失敗的那一刻,彭朝棟的仕途之心已經淡化,有生之年他最大的希望也是最後的希望便是能打敗遼軍,避免這個東北崛起的強鄰對帝國造成威脅。
而現在,彭朝棟非但沒有解決掉這個強鄰,這個強鄰反而越來越強大。甚至已經将爪牙審向了帝國的心髒,京畿之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