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暗流(三)
馮伯成很清楚自己丢失封疆死罪難逃,唯一有可能活下來的機會便是立大功。将功贖罪。
遼軍的高層也也正是看重了這一點才選擇了馮伯成,在精心設計了這麽一個局。
馮伯成在遼軍故意的松懈下,成功地“逃出”了遼軍軍營,并且成功地回到了京師城。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但是馮伯成确實是逃了出來。
在逃出來之後,馮伯成本人甚至都不敢相信他逃離了地獄般的遼軍軍營。
馮伯成逃離了地獄,但也隻是從一個地獄邁向另一個地獄罷了。
有失陷密雲城的污點在,就算活着回到了京師城,宋宇仁也不會放過他。
而馮伯成在遼軍軍營内偷聽到的聳人聽聞的“秘密”,則是他唯一立功的希望。馮伯成一定會僅僅抓住這顆救命稻草,洗淡他的污點,爲自己赢得一線生機。
遼軍破邊而入,出于畏罪的心理私下裏和遼軍和談,以達成某種協議,減輕自己的罪責。這也可以解釋彭朝棟和秦軍這些天舉動異常的原因。
宋宇仁叫退了殿内的所有人,偌大的宮殿之内隻有宋宇仁。宋宇仁感到心裏空蕩蕩的,有些失落感,這種感覺或許便是所謂的孤家寡人的感覺罷。宋宇仁這麽想着。
彭朝棟是他極爲信任的封建大吏,是爲數不多能夠讓宋宇仁一直相信到現在的人。這不僅僅是因爲彭朝棟是先帝托孤之臣的緣故。能連續獲得三代皇帝的信任,在兩度權力的交接中屹立不倒,彭朝棟個人的因素居多。
沒有能臣,僅僅隻憑借他宋宇仁一人的“英明”,是無法支撐住這個龐大的帝國。事情總要有人去做,宋宇仁一人能力有限,不可能做到事事都事必躬親。
彭朝棟現在還值得信任嗎?彭朝棟和遼軍是否忙着他和遼軍私下裏達成的某種不爲人知的協議?這是宋宇仁現在心頭最大的顧慮。
“皇上用茶。”在這個時候能夠接近宋宇仁的人也隻有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大伴趙澤。
宋宇仁不知道趙澤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或許是因爲他的心思全在另一件事情上的原因。或許是趙澤進殿之後不忍心打擾到他的原因。宋宇仁沒有注意到趙澤是什麽時候走進殿來的。
宋宇仁接過趙澤手中的茶盞,指尖撚起茶蓋,吹了吹已經沒有什麽的熱氣的茶盞。能送到宋宇仁手中茶,無論如何也不會燙的,燙傷皇上的罪名沒有人的能夠擔待的起,因此宮中的太監和宮女,尤其是伺候在皇上身邊的太監和宮女都會格外的小心。
他們不能夠犯錯,一旦犯錯,他們将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宋宇仁原本不是皇儲,他能夠坐上皇帝寶座偶然的因素占了大多數宋宇仁在沒有坐上皇帝寶座之前每天過着戰戰赫赫的日子,而且由于他尴尬的地位,宋宇仁小時候生活的環境并不好。兒時的宋宇仁并沒有過上皇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很多事情宋宇仁還是要他自己做,有時候甚至窘迫到仆人不夠用的地步。喝茶之前無論茶燙還是不燙,宋宇仁都會習慣性地吹吹茶盞上的熱氣。這是宋宇仁兒時養成的習慣。
很多習慣小時候一旦養成,長大後就很難改變。
吹過茶盞,宋宇仁才泯上了一口茶,他确實有些口幹舌燥,一口茶下去,宋宇仁感覺舒服多了。
趙澤陪着宋宇仁一起長大,當然清楚宋宇仁爲什麽會在飲茶之前先吹上一口氣,吹散并不存在的熱氣。趙澤不禁鼻子一酸。宋宇仁小時候的尴尬讓宋宇仁的本該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童年在膽戰心驚之中度過。
等到登基之後,原以爲終于可以揚眉吐氣,過上幾天好日子,沒想到登基對于宋宇仁來說并不是苦難的結束嗎,而是開始。一個龐大帝國的重擔壓的宋宇仁喘不過氣來。
看到趙澤,宋宇仁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趙澤是宋宇仁一直以來最信任的人。
“大伴兒啊,城外的風聲你應該也聽到了罷。”宋宇仁喝完茶将茶盞擱在面前的桌案上,對趙澤說道。
外廷的官員不在的時候,宋宇仁都會習慣叫趙澤叫大伴。也隻有趙澤這個從小陪他鬥蛐蛐,放風筝的太監,和宋宇仁最親近,也是宋宇仁所認爲最值得信任的人。
“奴才久居深宮,沒有聽到什麽風聲。”趙澤道。
“你呀你。”和趙澤說話,宋宇仁很輕松自然,“秦軍前腳剛剛到京師城的城門下,呂宗成這些浙東的官員就跑到朕的耳邊聒噪,剛剛才走,大伴你會聽不見這風聲?”
就在趙澤進來之前,以呂宗成一派浙黨官員剛剛在大殿之内鬧過嗎,直言彭朝棟心懷不軌,不能放彭朝棟的秦軍入城。甚至危言聳聽到一旦放彭朝棟秦軍入城。大趙必然陷入大亂國将不國。
激進的浙黨官員甚至要求将彭朝棟以反謀反之罪論處,即刻剝奪彭朝棟所有的官銜以及收回彭朝棟的兵權。将彭朝棟緝拿問斬。
宋宇仁因爲浙黨官員的激進言論大發雷霆。尤其是這位不知好歹,要求以謀反之罪處置彭朝棟的官員,遭到了宋宇仁嚴厲的訓斥。宋宇仁甚至産生了将這名激進的浙黨官員直接罷免,讓他告老還鄉的念頭。
雖說彭朝棟這些天的舉止異常,但在這個時候僅僅隻憑彭朝棟這些天異常的舉動和密雲城太監監軍的一面之詞,就宣告彭朝棟謀反罪名成立,這未免也太過武斷。
如果這麽做,就算彭朝棟沒有謀反,也會将彭朝棟逼上梁山,不得不做出謀反之舉。
不僅是呂宗成一派的浙黨官員來了,秦黨一派的官員鼻子和浙黨的官員一樣的靈敏。浙黨官員前腳進入大殿,秦黨的官員後腳也跟着邁入了大殿。
兩個泾渭分明的派系針對這件事情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浙黨官員堅持自己的觀點,目下雖然還不能确定彭朝棟是否謀反,但是彭朝棟已經有了謀反的倪端。爲了京師城的安危,爲了大趙帝國近數百年的江山社稷,彭朝棟不得不不防。
而秦黨的這一派官員嗎,自然是站在彭朝棟這一邊,爲彭朝棟說話。彭朝棟是秦黨的核心人物。彭朝棟一旦被定位反臣。他們這些秦黨的官員結局也還不到哪裏去。所謂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便是如此。
想到兩黨官員的喋喋不休的争吵,宋宇仁不禁感慨:黨争何時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