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生機



()次日傍晚時分,兩本奏章便明晃晃地擺在了朱時泱面前,一本是吏部尚書陸文遠以政績平平爲由請旨罷免梁佑卿,一本是範哲甫集合部分言官彈劾陸文遠公報私仇,濫用職權。奏章中不但詳細描述了陸文遠與梁佑卿之間的大小過節,還附官員聯名以證實确有其事,隻請皇上嚴加處罰,以正視聽。

朱時泱一時頭大如鬥,不知該如何裁決。差桂喜拿來筆墨,想起前番流言頻傳使自己失了面子,心中不禁惱怒,直想一懲陸文遠爲快,然而筆尖點到了奏章上,卻又猶豫起來,隻因他這幾日身居後宮,靜時思慮,已冷靜不少,又想起那瓦剌一事,陸文遠勸谏有功是确有其事,得此封賞也實至名歸,反倒是自己意圖居功,心術不正,如今丢了臉也怨不得别人,思至此處,便将毛筆擱回了硯台邊,轉而去看範哲甫的奏章。

範哲甫的奏章字迹工整,措辭文雅,叙述論證,有理有據,按說沒什麽可供指摘之處,然而朱時泱卻看得心生疑惑,隻因那範哲甫前番還颠颠兒地跑來自己面前與陸文遠請功,如今過了不到幾天,卻又義正言辭地要自己懲罰他,如此出爾反爾,實在不像老臣所爲,又一念想起陸文遠勸谏自己時說的那句“反常即是妖”,用來形容他此番作爲倒是恰當,更覺事有蹊跷,越發細細思量起來。

朱時泱心想,照目前情形來看,範哲甫想處罰陸文遠,顯然是與之交惡,前番陸文遠請旨不要處死嚴庸時,也曾說過自己與範哲甫并非同黨,因此這一點基本可以肯定。

既然兩人彼此對立,以範哲甫的心性,是必定要除掉陸文遠而後快的,但他卻反其道而行之,先來爲他請官,這又是爲了什麽呢?恐怕是爲了達到最終目的而使用的手段,隻爲讓自己遷怒于陸文遠,從而懲罰于他。

而自己遷怒陸文遠,爲的是他将勸谏一事洩漏,使自己在朝野上失了面子。看來這才是整個事件的關鍵。

想至此處,卻又卡住了。朱時泱遂從前往後推想起來,按說瓦剌一事,從始至終參與其中的,隻有自己,桂喜和陸文遠三人。按範哲甫的說法,此事是陸文遠喝醉了之後說出去的,但這隻是他一面之詞,可不可信尚且未知。如今隻假設不是陸文遠說出去的,自己也沒說,那麽就隻有桂喜這一個可能了。

朱時泱思至此處,不禁無意識地拿眼去瞟桂喜,本也隻是種猜測,并沒有當真,卻不意發現桂喜見自己盯着他,就滿臉驚慌,眼珠子亂轉,情形甚是可疑,更借口要去添換茶水,擡腿想溜。朱時泱連忙叫住他,細細查問。

桂喜躬身立在原地,慌得手腳都不知往何處放。朱時泱見此情景,更加肯定心中猜測,将兩道奏章往他跟前一扔:“說說吧,怎麽回事?”

桂喜吓得一哆嗦,連忙往旁邊躲了躲,嗫嚅道:“奴……奴婢可不知是怎麽回事。”

朱時泱冷冷笑道:“不知道你慌什麽?”

桂喜哆嗦道:“回……回皇上,奴婢沒有慌。”

朱時泱笑道:“沒慌你怎麽把拂塵拿反了?”

桂喜道:“奴婢正過來就是。”

朱時泱“啪”的一拍桌案,斷喝道:“狗奴才,跟朕繞起圈子來了?說,前番瓦剌的事是不是你漏出去的?”

桂喜聞言撲通一聲跪在地下,再也不敢撒謊,連連磕頭道:“皇上饒命,奴婢……奴婢隻跟範大人一人說過,再沒告訴過旁人了。前朝的大人們是如何得知的,奴婢實在不知啊。”

朱時泱冷哼一聲道:“你爲何把這事告訴他?”

桂喜顫聲道:“是範大人主動來和奴婢說話,奴婢本以爲沒什麽,就都告訴他了,哪知後來鬧得朝野皆知,皇上您生了那麽大的氣。是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說罷,偷眼觑着皇上。

朱時泱才不信這一番托辭,愈發陰沉了臉盯着他。桂喜心知躲不過,便隻好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懷裏,掏了兩錠明晃晃的銀子出來,小心翼翼地擱在了桌子邊上,顫聲道:“範大人就給了奴婢這麽多,奴婢分文未動,求皇上饒了奴婢吧。”說罷伏地連連磕頭。

朱時泱氣不打一處來,抓起那兩錠銀子就砸在了桂喜腦袋上,怒道:“狗奴才,區區一百兩銀子就把朕給賣了?朕就值這麽些錢嗎?你這貪财的毛病看來是不治不行了,這就去領五十巴掌吧。若再有下次,朕定擇了你的腦袋去!”

桂喜連忙叩謝聖恩,答應着自去了。

朱時泱靜下來,心想這樣看來,瓦剌一事定是範哲甫漏出去的,隻爲激怒自己,嫁禍陸文遠,然後借自己之手将他除去。朱時泱暗中冷笑,提筆朱批,心說範哲甫啊範哲甫,你想将朕當槍使,朕還偏就不遂你願。

次日奏章返還,範哲甫如意算盤落空,大驚失色,進宮詢問皇上。桂喜腫着臉縮在一旁再也不敢說話,朱時泱還得靠範哲甫在前朝出力,也不便與他撕破臉皮,隻一味裝蒜道:“朕看這陸文遠很好嘛,一上任就大刀闊斧,總比那傅潛強上許多。”

範哲甫争辯道:“陸文遠隻以政績平平爲由就将一三品官員貶爲庶人,可見其強詞奪理,居心叵測,将來一旦公諸于朝,何以服衆?”

朱時泱淡淡道:“既然範大人能勸朕以政績平平爲由貶黜傅潛,那陸文遠爲什麽不能以此爲由貶黜梁佑卿呢?範大人如此說法,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說罷,施施然踱回殿中去了。

範哲甫愣在當地,直覺自己當初提拔陸文遠,怕是一生當中所犯的最大的錯誤了。

陸文遠接了奏章,卻是喜出望外,真恨不得對着紫禁方向連磕三個響頭。當下将梁佑卿清除官籍,遣回原籍,又趁着範哲甫暫時沒有下一步動作,對部内官員進行了一番整頓。一應忙亂過去之後,吏部的一應事務終于漸漸走上了正軌。

這一日,陸文遠因爲公事未完,在吏部大堂留得晚了些。時至二更,萬籁俱寂,隻有街道上傳來斷續的更鼓聲,使這初秋的夜顯得更加冷清。

陸文遠合上最後一道文書,揉了揉眼睛,剛想起身,卻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轉眼間便到了大堂前。那馬猛地被人勒住,發出了一聲長嘶,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分外凄厲。陸文遠心神爲之一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個人撞開門闖了進來,竟是外出考核的傅潛。

陸文遠一驚非同小可,定睛看去,隻見他衣飾淩亂,滿面風塵,短短半月不見,明顯瘦了一圈,分明是飽受長途奔襲之苦,連忙開口問道:“傅兄,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傅潛并不答他話,回身将門掩了,又四下查看了一番,才走到近前來拉了他低聲道:“陸兄,還真讓你給料準了,山西的災情益發嚴重,現在已到了千鈞一發的地步。”

陸文遠聽得皺了皺眉,歎道:“這哪是我料到的,京城今夏就沒下過幾場雨,山西的氣候又向來比京城幹旱,自然更好不到哪去。”

傅潛點點頭,道:“我此行按你信上指示,先去了山西,觸目所見全是災後慘景。前後問了幾個百姓,才知山西今年是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災,不光春季少雨,終夏一季更是滴雨未下,又屢遭蝗蟲過境,已導緻夏秋兩季絕收,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陸文遠握拳冷笑道:“災情已發展到如此地步,我在京中卻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範哲甫這工作做的,還真是密不透風。”

傅潛點頭道:“除了他也沒别人了。暗訪了山西之後,我沒有驚動知府陳堇成,而是順路去了周圍幾個省道調查,得知其他幾位知府早就給朝廷上過彙報災情的奏章,卻始終沒有回應,隻怕是盡數被範哲甫壓下了。”

傅潛說着,順過背後的包袱,從裏面掏出了幾份奏章道:“幾位知府也猜到是範哲甫從中作梗,但卻毫無辦法。眼看着山西災民大肆湧入境内,已沒有能力安置,隻好托我将彙報災情的奏章帶回京城來,直接呈給皇上,要皇上盡快安排救災。再遲一步,等到流民起義造反,局面恐怕就難以收拾了。”

陸文遠聽得心驚肉跳,拿起奏章粗粗翻看了幾眼,觸目全是泣血告哀之詞,一時隻覺悲憤難當,道:“這範哲甫當真可恨,瞞災不報也就罷了,若是能代替皇上布置救災倒還尚可,如今災情嚴峻至此,卻仍然無動于衷,置若罔聞,真不知他安的是什麽心。”

傅潛皺眉道:“我也覺得奇怪。類似的情況以前其實也有過,範哲甫雖然瞞着皇上,但對朝中的其他官員卻并不隐瞞,并能做出妥當安排,及時解決問題。但如今範哲甫不但瞞着皇上,連朝中官員也一同隐瞞,且對災情毫無反應,當真怪異已極。”想了想,突然壯着膽子猜測道:“難道他是想等災情繼續擴大,借着流民起義之勢造反不成?”

陸文遠道:“傅兄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我如此瞎猜不是辦法。如今若想理出一絲頭緒來,隻有去問嚴庸。他前番做出傳假诏那麽孤注一擲的事情,肯定是有理由的,而且十之*與此相關。”

傅潛道:“可那嚴庸押在刑部大牢裏,生死尚且未知,又如何能見着?”

陸文遠道:“這個我自有辦法。傅兄隻需把這些奏章好好收着,不要走漏了風聲,其餘的,聽我的消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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