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晚發生了那麽尴尬的事情,但是郭修倒沒有出現類似于輾轉反側之類的現象,直接一覺睡到了飽,等再次睜開雙眼時,天邊已經染上了微紅的霞光。
看看枕邊的手機,四點。
悄悄地起身,郭修在洗手間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洗漱過後就準備開始每天必須進行的晨練。
出門時,芷秋房間的門依舊關閉着,不知道是不是還沒起,但是就算她尚在睡夢之中,郭修估計她也快要到起床的點了。
畢竟一日之計在于晨,既然明芷秋有三流下品的修爲,那麽要達到這種程度光靠天資是遠遠不行的,還必須經過水滴石穿的慢慢研磨,才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如此之遠。
過去常常在武俠小說之中見到有人得到神功秘籍什麽的,從什麽都不會開始,然後一年之内就打遍江湖無敵手,那完全是在扯淡。
就算是神功,你也不可能練一年就趕上人家練十幾年,即使你練的是絕世神功,而别人練的隻是爛大街的普通招式。
這一點在古龍的小說之中體現得尤爲明顯,其中最突出的兩個例子就是阿飛和傅紅雪。
這兩個人都不是有什麽神功秘籍,所習練的招式也是隻有一種,那就是出刀或者是出劍。練一遍不行,那就練上一百遍、一千遍甚至是一萬遍,如此以往,十幾年下來,再普通的招式也會在别人的眼裏成爲恐怖的殺招。
而溫瑞安的小說中,也有這麽一号人物,就是權力幫的幫主李沉舟。
拳力即是權力!
他的出招從沒有繁雜好聽的招式名稱可言,永遠都隻有一招,那就是打出一拳!
但就是這一拳,整個江湖中能接下來的人,卻不超過三個數。
這在金庸的世界裏,被稱爲返璞歸真,就像是喬峰在聚賢莊以一套所有人都會的太祖長拳,卻打得大半個江湖的高手都沒有絲毫脾氣。
也可以說是量變引起質變的典型例子。
練武是一項水磨的功夫,就像郭修,他雖然能從系統的加成中輕易地得到身體素質,但是白小白卻能清楚地看出,他并不能把自己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
拳力的決定性因素是什麽?
其實很簡單——力量以及速度。
職業的拳擊手永遠不會拼命去鍛煉自己的肌肉,那是健美先生才幹的事情,因爲當肌肉太過于發達時,那粗大的肌肉纖維會影響你出拳的速度,反而達不到你所求的威力。
郭修目前的力量和敏捷全部超過了常人的三倍多,所需要的适應時間也就稍微有點長。
但是郭修不在意,因爲他有自己的辦法,就是加大訓練強度。
他畢竟隻是爲了熟悉,而不是爲了增強,就是相當于把一杯糖水中未融化的糖攪拌均勻,使它完全融入到水中一樣。
如果把郭修可以調動的力量當做是糖水,那些在他身體裏,但是不能調動的力量,就像是那些糖。而所需要的攪拌工作,就是長時間的劇烈鍛煉。
所以對于自己的晨練,郭修一般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碎步小跑,出拳,側踢。
第二階段,之字形中跑,出拳,側踢。
第三階段,高速跑動,直到自己的力量完全消耗爲止。
郭修定制的計劃,是從全方面來鍛煉自己的敏捷,力量和身體的協調性。每一個階段,郭修都沒有設定限制的時間,他的要求隻有一個,說高也不高,那就是讓自己滿意。
因爲郭修目前的體質過于駭人,爲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每次他都起得很早,以避開那些在早上同樣出來晨練的學生。
此時到了學校的操場,上面果然一如既往,空蕩蕩的看去是一個人也沒有。
早涼的晨風微微吹拂,使郭修的腦子更爲清醒,身體的感官也仿佛在一瞬間被擦拭一新。
吐氣開聲,郭修彎下腰來舒展着自己的身體,稍微做了一下熱身運動,然後就開始進行自己日常的鍛煉。
調節了一下呼吸,郭修慢慢地跑了出去。
也許對于有些人來說,鍛煉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但是對于郭修,他卻非常享受這種慢慢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
力量就像是海綿裏的水,慢慢地從肌肉裏面被擠出來,整個人也變得更加飽滿和充實。
作爲一個弱者,也許你不想變強,但是,一旦你得到了力量,你就不再會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
時間在呼吸聲中漸漸流逝,等到完成了今天的訓練項目,天已經大亮了,那遠處的紅日已經彤豔照人,在藍白如紙的天空上,暈開一片令人迷醉的色彩。
稍微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郭修舒爽地歎了一口氣,開始沿着跑道慢慢走動,這是最近一段時間他養成的習慣,由動到靜,在走動的時候,郭修有足夠的時間去享受這段安甯的氛圍。
盡力讓自己的身體放松,皮膚敏感到能體會每一絲清風的吹拂,那調皮而又輕柔的空氣在耳邊沿着發絲靈動飄轉,給郭修留下癢癢的觸覺。
此刻的校園很安靜,但是這又跟晚間的甯靜不同。
晚間的靜帶着些許慵懶,像是撩人的輕紗,無盡舒緩着人們累了一天的疲憊心靈。
而早晨的靜是活躍的,即使無聲,你也能感受到這天地間充滿的十足活力,如初生的嫩芽,時刻抱有長成參天大樹的心願。
走了幾圈,随着體力漸漸恢複,郭修伸展了一下腰肢,便準備離開了。
“這就走了?”
白小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郭修卻沒有感覺絲毫意外,他笑着回過頭,正好對上那對修長的丹鳳眼。
今天白小白穿了一套素白色的練功服,在她的身上不但不顯老氣,反而更顯出幾分清越和潇灑。
衣服的袖口被整齊地挽起,露出一段藕節似的小臂,在朝陽的彤光下發出如玉般細膩的光澤,頭發被随意地紮着,幾绺發絲垂在耳側,托住了那張精緻的臉頰。
郭修呼了一口氣,每次見到白小白好像對方都能帶給自己不一樣的感覺,定了定神,他笑着問道:“今天怎麽跟我打招呼了?”
白小白在這個操場晨練不是一天兩天,最少郭修來這裏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她,當然那時的白小白也不會和郭修多說話,自顧自地練拳。後來兩人熟悉了,在這裏碰到的次數也逐漸增多,但是白小白還是從不跟郭修打招呼,郭修曾經在上午的訓練中問過她這個問題,結果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該說的,我在前一天都說了。今天要說的,我在那時還沒有想起來。
高冷如斯,不愧是女神。
被郭修打趣了一句,白小白竟然罕見地展顔笑了一下,雖然隻是一絲微笑,但也足以勾動人心,如天山頂峰的白雪蓮花在陽光柔和的映射下悄然而綻,竟然像是帶了一點神性的光輝。
郭修突然明白白小白爲何總是習慣性擺着臉了,她并不是和明湖一樣的面癱這一點郭修是早知道,郭修也見過她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但那些都是嘲諷或者玩味的笑容,真正的完全展顔,郭修是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見識到。
怔在原地的郭修忽然冒出了這麽一個念頭,古之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隻爲博褒姒一笑,不知道白小白比古之褒姒又何如?
那笑容一閃而逝,像是天邊忽現的流星,郭修有些慶幸自己能見到這一次美絕如畫的笑容。
白小白斂住笑意,粉色的唇微抿了抿,道:“看你今天的訓練,我感覺好像沒什麽能夠教你的了,今天上午你也用不着再訓練了。剩下你所欠缺的,隻是實戰而已。”
郭修一聽這話頓時有點急了,一句話不禁思索地就脫口而出:“你不教了我以後怎麽見你?!”
白小白驚訝地微張着嘴,她沒想到郭修竟然會說出這樣一句話,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即使她外在顯得再高冷,實際上她也隻是一個二十歲的妙齡女孩子。
話一出口,郭修就感覺要遭,趕忙在白小白回過神來之前補救道:“我以後練武有什麽問題不見你我也沒法解決啊。”
白小白慢慢鎮定下來,聽到郭修的話不禁舒了一口氣,但是心底不知什麽地方竟現出了一絲莫名的失落。
搖搖頭,白小白仿佛要将自己心裏的雜念甩掉,像她這種人,上大學本就是一種恩賜,人生什麽的早就注定好了。她看向郭修,心裏五味陳雜,當時教郭修她還打着自己的算盤,後來才發現在那種時候,郭修去了完全就是死路一條,以他的實力一點沒有生還的可能。
歎了一口氣,原本準備拒絕的白小白還是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機号給了郭修。
将号碼存進手機,郭修奇怪地看了一眼白小白,他敏銳地意識到剛剛對方的情緒有什麽變化,但是自己又不好過問,隻好道了一聲謝,然後便離開了。
難道是自己還抱有一絲幻想麽?
看着郭修漸漸遠去的背影,白小白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緩緩的沿着跑道向前走去,腳步輕輕落下,竟然在橡膠跑道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沒有回頭,她在那個瞬間想到了家族祖訓上的一段話。
一人之力,何以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