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修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提包出了這間房子。至于這房子以後的命運如何,那就跟郭修沒有什麽關系了。
去操場轉了一圈,郭修進行着例行鍛煉。當身體筋肉完全活絡開來,一股淡淡的白色熱氣從頂門蒸騰而上,遠遠的像是在頭上點了一處香爐。
所謂頂門擎香,活絡筋骨到這個程度,也就差不多了。
郭修緩緩收勢,昨晚他和那個八極拳師一戰,着實是感悟頗多。打拳見心,那個拳師的每一次攻擊均是神形完備,倒是爲郭修領悟技能的發送提供了一些參考。
閉上眼睛将自己的心神沉入軀體,郭修仔細體會着三招的拳意,體内勁力緩緩鼓蕩,一口氣息如哨般自口中噴射而出,形成了一道長長的氣箭。
“看來進步不錯,打一場?”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郭修沒有回頭,依舊感受着身體每一塊肌肉的運轉。
“好久不見。”郭修微笑着睜開雙眼,語氣恬然中帶着淡淡的喜悅,“小白你今天沒事了?”
白小白臉一紅,銀牙輕咬,丹鳳眼中玉光流轉,嗔喝一聲:“讨打!”
說話之間白小白蓮步輕移,素手直接伸出,似慢實快直接拂向郭修後腦。郭修不慌不忙中轉身架上來勢,二人小臂無聲相交,直接粘在了一起。
在各門功夫裏練習的法門各有所長,但是搭手試探這一原理卻是差不多的。郭修此刻搭上白小白的小臂,身體肌肉仿佛揉成了一個整體,盡帶着一條小臂如推磨一般緩緩轉動着。
兩人繞心走圓,一邊走一邊推着手,無聲無息間暗力在隐隐湧動。郭修沉氣凝神,以心作眼仔細探查着白小白那力道的變化轉換。
全身肌肉有如水泵,勁道像是水流一般在肌體間不住鼓蕩着。郭修的額角微微見汗,在他的感知當中白小白的力道若隐若現,剛欲纏住便已消失,但是在郭修不住意的時候,又忽然探出頭來。
在探尋力道的過程中,郭修還必須掌控好自己的力道,防止被白小白一把帶偏。精妙細緻的變化讓郭修的心神始終集中如一,身體中的力道仿佛真的擰成了一股,逐漸變得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難以掌控。
靈活有力,來往随心。白小白看上去則比郭修輕松許多,白皙的臉上毫不見汗。她的腳下猶如盤樁,落地即生根,但是提腳卻像是狸貓,輕巧而又無聲息。
兩人的手臂越推越慢,重若千鈞緩緩而運,隐約間竟聽見淡淡的金石雷音。郭修汗如雨下,眼中光彩卻愈發照人。他隻覺手臂上受到的壓力漸漸變重,到現在每推一下都需要鼓動全身力道,但是速度仍不由自主地被帶慢下來。
白小白的實力對郭修而言無疑是十分神秘的,這種感覺随着郭修等級的升高越發明顯。郭修感覺自己和白小白的差距隻有一點,但是每一次當郭修感覺自己已經得到長足進步的時候,再看白小白,那差距好像仍然隻有那麽一點。
那“一點”就像是無法逾越的鴻溝,郭修的修爲越高,對那種感覺也就越發清晰。所謂望山跑死馬,郭修感覺自己就是那匹馬,而白小白就是那道橫亘在遠方天際的大山。
郭修的手上動作愈發的緩慢了,同時對于手上勁力的感受也變得更加清楚,那種感覺就像是明鏡上的塵埃被一下下慢慢擦拭幹淨。郭修的心鏡照透身周,每一寸皮膚帶來的觸感都通曉于心:微風對身體輕輕的吹拂之力,鳥雀啼鳴時那震蕩的聲波,大自然的一切就像是有脈搏一般靜靜勃動,然後清晰地傳入耳内。
“着了!”
白小白微微一笑,一雙長腿微屈,素手帶着郭修的手臂輕巧壓下。郭修蓦然感覺手上的力道如山崩般摧發而出,驚呼之間,整個身體不由在半空打了一個旋,啪地後背着地直接摔在地上。
“怎麽樣?”
郭修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傻傻地看着白小白玉琢一般的俏臉遮住了整個天空,那張臉上竟再次出現了那難得的如花笑靥。
“很漂亮……”郭修看着白小白輕輕勾動的粉唇,下意識地呢喃出聲,竟連後背上的疼痛也忘了去感受。
白小白以爲郭修在說剛剛那一招漂亮,心下也不在意,反而對郭修說道:“漂亮就對了,現在是不是感覺勁都整了許多?”
郭修點了點頭,一個轱辘爬起來。剛剛被摔了一下,郭修倒真感覺身體上下此刻很是通透,他不由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有點受虐的傾向。
白小白斂住笑容,抻了一下雙臂,高佻的身材在白色練功服下表露無疑。她扭動了一下脖子淡淡道:“實話說,你的進步讓我很驚訝,這才幾天,你就又升了一品?”
郭修幹幹一笑,打着哈哈道:“這不是你教得好嘛……”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白小白的丹鳳眼翻了一下,呼地一拳破空,“你走吧,我要練拳了!”
郭修摸着鼻子聳了聳肩,提起地上的行李包揮手道:“那我先走啦。”白小白恍若未聞,繼續泰然自若地打着拳,隻是拳風在不經意間變得淩厲了許多,郭修在一邊都能聽到那凜凜的破風聲。
“好吧好吧,”郭修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奈道:“我走還不行麽……”
郭修知道白小白這是對自己沒說實話有些不滿,但是鴻鈞系統如此重要的東西郭修又怎麽可能說出去,眼下隻好擺着手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讓郭修驚訝的是滕許竟然早就起來了,穿着一身西裝在鏡子面前比劃着什麽,而晁一陽坐在床上抱着個枕頭,眼神迷離地看着他作怪。
“你們這是在幹啥呢?”郭修有些好奇,把包放在一邊就湊了上去,仔細打量着滕許這一身,“你穿這麽風騷幹什麽?難不成去相親?”
滕許沒有在意郭修毫不留情的吐槽,反倒是對他的出現有些驚訝:“你怎麽回來了?”上面的晁一陽也扒着床頭,十分好奇地看着郭修:“我都感覺有好久沒見你了,宿舍裏最近很冷清啊,你丫和明湖都不在。”
郭修攤了攤手,無辜道:“隻是出去處理一點事情而已,現在事情結束了,我當然回來了。”
滕許擺了擺手道:“先不說這個。”他的臉上流露出幾分興奮:“你看我這一身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郭修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大清早的他又發什麽神經,“話說,你這到底是要幹啥?”
晁一陽呵呵了一聲,翻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這家夥學生會的初試過了,正準備衣服去參加學生會的複試。”
郭修張大了嘴,心中千萬匹草泥馬瞬間奔過:“哪個部門眼睛這麽瞎,竟然把你放進去了?!”
滕許嘎嘎一笑,臉上表情很是愉悅:“學生會辦公室,聽說裏面有許多漂亮妹子,所以我複試可千萬不能弱了自己的風頭。”
郭修鄙視地豎了個中指,語氣揶揄道:“你不是一直喜歡周柳雨學姐麽?怎麽,轉性了?”
滕許尴尬地咳嗽了一聲,強撐着道:“我這不是拓寬一下自己得眼界,順便長長見識嘛……”說着,他的臉色又漸漸變得興奮起來:“不過話說回來,老郭,你看我這一身怎麽樣?”
郭修打量了一下他,一身不知道什麽時候搗鼓來的筆挺西服,藍色的領帶打得十分整齊,映襯着白襯衫顯得很是幹練。鼻子微微嗅了嗅,郭修離近一點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噴灑的香水味。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再加上那梳得一絲不苟的發型,像極了那些在小區裏閑逛搭讪的保險推銷員。
郭修挑剔地看着這一切,最後總結完畢,淡淡地抛出了四個字:“人模狗樣。”
滕許像是得到了極大的鼓勵,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襯衫領子,得意道:“就我這一身走出去逼格絕對夠高!”
郭修黑着臉,對這個家夥的臉皮又有了新的認識:“請你先注意一下我剛剛用的是褒義還是貶義詞。話說回來,你覺得自己穿這一身去真的用得着麽?穿普通精神一點就行了,搞這麽多幺蛾子……”
晁一陽聽到郭修的話,不住地在一邊贊同地點着那顆大腦袋,口中還在附和道:“是啊是啊,你這我就覺得有點裝得太過了,總讓我忍不住想踹你一腳。”
滕許遲疑地看了一下鏡中的自己,摸着下巴道:“不是吧,我自我感覺不錯啊,不會是……”他斜着眼睛瞟過郭修和晁一陽,語氣中帶着一絲探尋:“不會是你們嫉妒我,故意來打擊我的自信心吧……”
對于滕許這句自我感覺良好的發言,晁一陽的回答直接是把被子蒙到了頭上,扔給他一方碩大的屁股。而郭修則是憐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很是同情。
“這不是憐憫,是我們作爲一個舍友的基本擔憂。再者實話說,你實在沒什麽讓我們好嫉妒的……因爲我們的心智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