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士開眉頭一皺,看向郭修,有些不悅地說道:“你退下,這件事情不是你能應付的,你還真以爲棒子都是大白菜能夠任你踩?”
說實話,顔士開他對郭修并沒有多大的信心,在他看來,華夏古拳術雖然被傳得神之又神,但是說到底也隻是比拼身體素質,那些内家拳什麽的都是扯淡。所以顔士開當初才選擇了習練鐵砂掌這門功夫,更看重的就是它對于**的磨練。
而郭修看上去就是一副典型的小白臉樣子,和顔士開自己比起來當真是可以用“弱不禁風”這四個字來形容。而那個趙振森一身肌肉臌脹,走起路來十分穩健,看上去就是一個難纏的人物。
而最關鍵的是還有一點,郭修輸了倒是不打緊,但是這件事情已經被廉哲鬧大,搞成了所謂華夏武術和跆拳道的對決,如果趙振森赢了的話,對顔士開的武術社團也有着很大的影響,他可不願意出現這種局面。
郭修心中有些好笑,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被别人看低了。也懶得争辯,郭修多少也能猜出顔士開心中的念頭,他直接擺了擺手阻止了顔士開繼續說下去:“别說了,這一場我是肯定要上的。”
顔士開的一雙粗眉深深擰起,心中也有幾分不痛快。自己雖然抱有一定的私心,但是大體上畢竟是出于好意,郭修毫不留情面的當場拒絕,讓他覺得有些難堪,更是感覺郭修這個人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廉哲沒想到事情竟然在這裏有了轉機,不由得哈哈一聲得意的大笑:“顔士開,你爽快點讓開,可别耽誤了比武的進行!”
顔士開沒有說什麽,隻是深深地看了郭修一眼,他在心裏決定先不出手,讓郭修在趙振森的手中吃吃苦頭,好讓他明白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時候自己再出手擊敗那個趙振森,那樣倒是更加地有宣傳效果。這樣想着顔士開倒也不着急了,心境也随之平和了許多。
但是顔士開這麽想,不代表所有人都是這樣的,郭修的當場拒絕就讓顔士開身後的一個短發妹子徹底毛了。她一下子跳出來,直接伸手指着郭修的鼻子:“你這個人怎麽不識好人心呢!我們社長特地過來幫你,你的态度就不能好一點?!”
郭修微微一笑,理都沒理這個女生,直接持筆大手一揮,在那張協議書之上潇灑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那個女生被郭修無視,打從心底裏泛起一股強烈的憤怒和屈辱,剛想開口再說什麽,就被顔士開伸手攔下了。
“沒事,我們不摻和。”
顔士開抄着手淡淡說了一句,仿佛真的隻是一個看戲的局外人。聽到顔士開發話,那個女生強壓下心中的氣憤,狠狠地瞪了郭修一眼,一時間連邊上的丁夢語都被她恨上了。
郭修在簽好的協議書上按了一個鮮紅的手印,卻不忙遞給廉哲,反而挑眉笑道:“我這是簽了,那個棒子呢?”
廉哲油滑地一笑:“趙大師就不必要簽了吧……”話語中的意思很明顯,這個比武的結果都差不多已經确定了,他可不相信郭修能把趙振森打傷。
郭修無奈地一攤手,作勢要把手中的協議給撕了:“沒有法律文件的保護我可是害怕得很那,這個比試也沒有進行的必要了……”
“诶!你等等,先别着急!”廉哲忙攔住郭修,眼看這比武就要開始了,他怎麽可能再放他走,隻好不情願地和趙振森去交涉了一番。
“哦?簽訂協議?”趙振森不動聲色地擡了擡眼,突然咧嘴露出一個微笑,“想要簽訂也可以,不過我要追加一條新的定則。”
“你要加上的是什麽?您說就行。”廉哲現在隻想趕快搞定這些東西,他感覺事情好像有些失去控制了。
趙振森瞟了一眼郭修以及他邊上的丁夢語,開口說了一句高麗語,頓時讓廉哲愣住了。郭修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那個棒子沒說什麽好事。
“他說什麽?”
微微眯起了眼睛,郭修的語氣平淡地緩緩開口,整個人都走上前來。
廉哲不由得打了一個顫,在那一刹那間,他竟然感覺到郭修的身上散發出幾分讓他害怕的意味。定了定神,廉哲心裏暗罵了一句,把趙振森的原話給郭修翻譯了出來。
“趙師範說,如果他赢了,要這位美麗的小姐陪他共進晚餐。”
“真是好大的臉。”郭修呵呵笑了一聲,語氣平淡,但是嘴角卻勾出幾分淡淡的殺氣。
“我答應你。”丁夢語冷冷一笑,她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美目間帶着少見的幾分狠勁直直刺向趙振森,“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丁夢語搶先答應,這也是怕郭修難做。畢竟拿自己的女朋友當賭注,說出去怎麽也不好聽,但是偏偏,這件事情就是因丁夢語而起。武是一定要比的,所以這個條件不答應又不行,既然郭修難做,以丁夢語玲珑剔透的心思,自然得出手化解。
隻要兩個人互相信任,所謂的危機自然會消弭于無形。
郭修也是明白了丁夢語的想法,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轉身看向廉哲和趙振森:“答應了,你們快簽吧!”
趙振森微微一笑,得意地看了一眼那邊得丁夢語,裝作十分有禮貌地鞠了一躬,假惺惺地用生硬的中文道:“丁小姐,很榮幸即将能和你共進晚餐,馬上你會發現,你剛剛做了一個十分正确的選擇。”
“是啊,的确是十分的‘正确’!”
丁夢語臉上微笑,一雙美目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可言,幽深的瞳子之中都是冷冷的目光,看着趙振森仿佛在看着一具冰冷的屍體。
對于趙振森的這一句話,郭修并沒有在意,他知道對方這是故意要擾亂自己的心神,以期自己發揮失利,可是就憑兩人之間的差距,這種旁門左道用了也沒多大效果。不過趙振森這種謹慎的性格讓郭修也是有些忌憚,若是郭修今天打敗他之後,對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郭修已經在思慮要不要痛下殺手将其斃于拳下。
不過,後來想想現場的狀況郭修還是頹然作罷,這麽多人圍在這裏,連個遮擋都沒有,要是真打死了人,自己也無處說理去。畢竟趙振森不同于韓慶華一般,他即使是在南高麗也是一個既有身份的人,而且一個弄不好就是外交糾紛。
上次郭修弄死了韓慶華直接把功勞讓給了秦虎,使他在津門的公安系統中迅速打響了名聲,可以說是送了一個天大的人情。要是郭修今天弄死趙振森的話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上次那個人情說不定還搭不上。再說找秦雁的話,自己總有事情麻煩秦雁也是怪不好意思的,關鍵是到現在郭修還沒有去找秦雁報道,這也是讓他有點心中忐忑。
那就打成個傷殘吧!
郭修下定了決心,直接在心裏給趙振森的劇本寫上了結局。至于事态到底會不會按照郭修所想的來發展,郭修是一點都不擔心,就是在這個體育館内,郭修自認自己還是能做好一個導演的。
衆人呼啦啦一下全部散開,把籃球場的中間給讓了出來,以便二人活動。
“要不要帶護具?趙師範的拳腳可是很重的。”廉哲微笑着激了郭修一句,其用心着實險惡。
郭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對廉哲的那點小心思是洞若觀火,不過這一次就随他的意吧。搖了搖頭,郭修拒絕道:“帶着護具就沒意思了,不用。”
場下,顔士開身邊的那個女生聽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嗤笑道:“到這個時候還裝逼,到時候有他哭的。”
顔士開臉色淡然,目光卻緊盯着場上的幾人:“雪婷,過會兒我上場你好好看着,對你的實戰經驗很有幫助。”顔士開對郭修是一點信心都沒有,在他眼中,郭修隻是一個練過幾手花拳繡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所以他直接把郭修略了開去,在場下已經開始做好上場的準備了。
“恩,知道了社長!”
孫雪婷點頭應了一聲,看着顔士開的背影,如水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愛慕。
趙振森原本是準備帶護具的,畢竟正規比賽都是這樣,結果郭修卻主動把護具給去了,這讓他有些尴尬。他也隻能脫掉了已經穿了一半的護具,直接率先走上了場中央。
趙振森身着一身白色的跆拳道道服,腰間系着他那根标志性的黑帶,黑帶之上一端用金色的絲線繡着一個羅馬數字“四”,而另一端則是用高麗文字繡着“師範”幾個字。
脫去鞋襪,趙振森赤腳上場,威勢凜然,那一米八幾肌肉虬結高碩的身軀一出來就給人以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場下觀衆一陣熱烈歡呼,大多數都是對南高麗國抱有好感的小姑娘,男生們則是對郭修有了幾分期待。
郭修放下身上的背包,把它交到了丁夢語的手中,然後就這樣在丁夢語柔情似水得眼神裏淡然地走了上去。
之前郭修一直背着背包,大家還沒怎麽注意。一直到這個時候,衆人才發現郭修身上一直穿的是一套練功的白色綢褂,腳上則是闊口的黑色布鞋,那種淡然的神态,還真有幾分民國時國術大師的氣質,比起對面的趙振森是絲毫不讓,甚至還隐隐地壓了一頭。就好像郭修的身上有什麽特殊的磁鐵一般,當他邁動腳步開始,所有人連歡呼都忘了喊出口,他們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了過去,無形中場内的“勢”就都被郭修調動起來。
在一片寂靜中,郭修一步一步向前走去,那腳步雖然不重,但是在衆人眼中卻是如同泰山落下一般,穩重而又高不可攀。郭修在這一步步的前進中緩緩調動着自身的威勢,等走到趙振森的身前,已經如蛇化龍,猛烈地張開了自己的獠牙!
郭修的精神力運用,基本上已經是初入門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