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時聚靜,大家都還恍恍惚惚地沒有從剛剛郭修那記氣勢滔天的一靠之中緩過神來,一個人就這樣像破麻袋一般毫不受力地被打飛出去,衆人都有一種奇特的幻滅感。
“這……”
孫雪婷吃驚地長大了嘴巴,簡直能吞下兩個雞蛋,她失态地推了推顔士開的胳膊,說話都有些打結:“社,社長,你看到了麽……”
在她眼中瘦弱的郭修竟然隻是一招就将高大健壯趙振森給轟飛了出去,那得需要多麽強大的力量?孫雪婷簡直有些不能理解了,在趙振森飛出去的一瞬間,她直接以爲自己是出現了幻視。
面對孫雪婷的詢問,顔士開隻是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回想着剛剛的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什麽狗屁黑帶,真特麽不中用!”
廉哲見勢不妙,低聲暗罵了一句,偷偷地擡起腳就想溜走。結果他剛轉身,就見到一個人影忽然攔在了前方,卻是丁夢語正俏臉含煞地站在面前。
“你想去哪兒?”
丁夢語似笑非笑地攔在廉哲的前方,一點讓開的意思都沒有,這件事情可以說完全是這個家夥挑起來的,丁夢語就算是脾氣再好此時也有些着惱,所以一眼廉哲想溜,她就立刻把他攔了下來。
“沒事……”廉哲幹笑着轉過了身子,心裏直叫苦,臉上卻不得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隻是站的時間久了,活動一下,活動一下,哈哈。”
郭修沒有興趣去關心廉哲的動作,在他看來那隻是一個跳梁小醜罷了,饒有興趣看着地上癱軟抽搐的趙振森,郭修惬意地吹了聲口哨。
深深地喘了幾口氣,趙振森目光怨憤有如刺刀般鋒利,他嘶啞着嗓子大聲吼道:“士可殺,不可辱!”
“喲~成語用的不錯嘛~”郭修掏了掏耳朵,撇了撇嘴道:“要是你在比賽之前不試圖激怒我的話,也許現在你的下場還會好一點。所以說,你們南高麗人都是這種尿性。”
“有種你就殺了我!”趙振森掙紮着歇斯底裏地吼叫着,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粘連在皮膚上,眼中血絲狂泛。他自從當上了跆拳道黑帶四段的師範,到哪兒都是受人尊敬,哪裏受過如此的屈辱,竟然被一個無名之輩給打成如今這個樣子。
趙振森的自尊心被狠狠地碾碎,強烈的羞辱感如同針刺一般,時刻在折磨着他高傲的内心。
都是他!
傷口處的疼痛絲毫不能阻擋趙振森此刻的恨意,他的心中把郭修的名字和相貌刻畫了一遍又一遍,強烈的情緒波動使得他再次大吼了一句:“小雜種!有種你就殺了我!來啊!”
郭修臉色轉冷,雙眼微眯着,語氣有些淡漠:“你真以爲我不敢殺你?”
趙振森一瞬間就啞火了,他想說些什麽,但是一見到郭修那冷漠的眼神,他就不得不打了一個寒噤,直覺告訴他,郭修不是在跟他開玩笑。那雙瞳子并不幽深,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卻始終散發着如水一般澄澈的殺意,幾乎讓趙振森在一瞬間就萎靡下來。
看着面前這個有如死狗一般的男人,郭修輕哼了一聲,淡定地轉身朝場下走去,周圍得衆人先是寂靜,然後漸漸地有人開始鼓掌,在接下來就是山崩海嘯一般的歡呼!
整個體育館都沸騰了,在比賽開始之前,沒有人能夠料到最後竟然是這麽一個結果。
“我決定了,我要學拳!”
一個熱血男生用力地捏緊自己的拳頭,年輕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情,看向郭修的眼神中滿是崇拜。
“你不是在前幾天報過空手道了麽?怎麽又提起這事?”
邊上的朋友聽到這句話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這個男生。
男生目光狂熱,對着空氣中嚯嚯地揮舞了幾下,意猶未盡地說道:“你沒看到剛剛郭修的招式麽?剛猛霸道,三兩下就把那個棒子給打趴下了,這正是我所需要的啊!至于那什麽空手道,就讓它見鬼去吧,腳盆雞的東西哪裏趕得上我們華夏武學的博大精深?!”
“你以前不是說華夏的武術隻是中看不中用的麽……别告訴我你已經忘了……”
面對朋友鄙視的眼光,這男生毫不尴尬,捋了一下頭上短短的圓寸,哈哈笑道:“以前不是沒有見過真正的拳法麽,要是外面的拳師都有郭修這麽厲害的話,哪還要他們打廣告?我早就去學了。”
這一場面不止發生在一處,在體育館的各個地方都在上演。這些年輕的學生到現在才發現,原來,華夏的武術實戰也能這麽牛逼,并不僅僅是花拳繡腿!
“郭修!郭修!郭修!”
大家的歡呼聲逐漸形成了統一的排山倒海的聲浪,一波勝似一波,直接要把整個籃球館的館頂給掀翻開去。衆人拼命用力地拍着自己的手掌,狂熱地看着那個淡然走下場地的身影,沒有一個人去關注還躺在地上的趙振森,因爲,這個時刻隻屬于勝利者!
趙振森聽着耳邊沖天的歡呼,無力地躺在地上,連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顫着。眼中,那個男人的背影漸漸走遠,他不由得咬緊了自己的牙關……
郭修走下場地,一眼就見到了場邊谄笑着看過來的廉哲和一邊虎視眈眈的夢語,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加快腳步就走了過去。
“恭喜你了,我們現在的恩怨一筆勾銷!”
廉哲盡量使自己表現得自然點,故作大度地一揮手,臉上的笑意分外熱情,讓郭修都有點起雞皮疙瘩。
“你還真有臉說!”丁夢語冷冷一笑,小妮子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心中的火給發出來,往往平時脾氣越是好的人,生氣起來就越是恐怖。丁夢語往常就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時一旦冷下了臉,還真有些讓廉哲心中發顫。
“夢語,你想怎麽辦?”掃了一眼廉哲,郭修征詢地看向了夢語,直接詢問起她的意見來。
夢語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她細密的貝齒咬了咬下嘴唇,思慮了良久。
廉哲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犯人,背後的冷汗都有要冒出的迹象,緊張地看着夢語,臉上的笑容明顯地有些僵硬了。看到了趙振森的下場,此時的他根本不敢多一句嘴,所以說暴力有時候真的是一種非常好用的武器。
目光複雜地看了廉哲一眼,夢語往常也曾經把他當做自己得朋友,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歎了一口氣,夢語心中的善良一面終于是占了上風,她會轉過頭,背對着廉哲開口道:“你走吧,别讓我再看見你。”
廉哲如蒙大赦,忙不疊地連聲道謝,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狂奔而去。
“等會兒!”
郭修忽然出聲相攔,廉哲忙吱一聲就刹住了腳,轉過頭哭喪着臉道:“郭大哥,你有什麽吩咐。”
郭修下巴揚了揚,指向那邊癱倒在地的趙振森:“把他帶着。”
廉哲舒了一口氣,忙不疊地點頭,然後就跑到那裏開始打120叫救護車了。
“修郎,你說,我做的對麽?”夢語依偎在郭修的肩頭,看向廉哲那狼狽背影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複雜。
郭修微微一笑,伸手撫着少女秀麗烏黑的長發,輕輕地在上面吻了一下:“沒事的,你開心就好。”
開心就好。簡單的四個字,卻包含了無盡的寵溺和疼愛。
夢語輕輕地嗯了一聲,她忽然感覺,遇見郭修,也許是自己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
“額,郭同學……”
顔士開尴尬地在邊上站了許久,終于是率先開口了,寬厚的大臉上漲得通紅,一個個字仿佛是從喉間擠出來一般:“剛剛……真是對不起了……”孫雪婷也是躲在他的後面,面色通紅,聲如蚊呐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此時的顔士開心情很複雜,他一方面是慚愧,真想找一個地縫鑽進去。畢竟人家這麽強的實力,自己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地上去幫人家,還想給人家一個教訓……而另一方面,顔士開則是有些灰心,自己苦練鐵砂掌這麽多年,結果還沒有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強大,這讓他也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實力來。顔士開感覺自己的臉在今天真是被完全丢光了。
郭修對顔士開并沒有什麽惡感,畢竟雖然他的方法不對,但是剛剛還是出于好意。微微一笑,郭修大度地道:“沒什麽事的,你們的想法我也理解,畢竟我也不是你們學校的人。”
顔士開看郭修不計較,反而更是覺得臉上燒得慌,他尴尬地拱了拱手道:“這樣吧,今天晚上我老顔請吃飯,就算是給你賠罪了!”
丁夢語好奇地看了這個傳說中的武術社社長一眼,以前沒有接觸過倒也罷了。但是今天聽他說兩句話,看上去卻不像什麽學生,這個江湖氣息倒是很濃厚。
郭修對顔士開的作風也是感覺有些好笑,索性順水推舟地拱了拱手,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顔士開豪爽一笑,伸手請道:“那咱們就前面先走着吧,先去喝兩杯茶,正好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請教你。”
衆人閑談了一會兒,由顔士開和孫雪婷在前方帶路,就在學校邊上找了一間小餐館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