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出發了麽?”剛剛接通電話,秦雁的聲音就雷厲風行地傳了過來,倒是頗似她以往的風格。
“怎麽這麽着急?我還在津門呢。”
郭修換了一隻手拿着電話,心中有些淡淡的疑惑,但是仍然如實相告。
電話那頭的秦雁似是嗯了一聲,開口道:“沒走就好,正好有一個同事在津門要去京華,你要不要打一個順風車?”
“就這個事兒啊……”
郭修無語地摸着鼻子,心中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但是免費的車是不坐白不坐:“這感情好啊,你的那個同事現在在哪裏?”
秦雁語速飛快地道:“他這一次也是碰巧去津門有一個任務,現在正好要回京華來報道,比較趕時間,如果你要打車的話,半個小時之内必須出發。你現在在哪裏?我把你的地點告訴他,讓他過去接你好了。”
郭修沉吟了一下,把自己現在所處的方位告訴給了秦雁。
“好了,這就沒問題了。我今天的工作很忙,過會兒有事的話你别打電話給我了,直接來這裏當面說就行。挂了,拜拜。”
郭修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一句,就驚愕地發現,話筒中已經傳來了嘟嘟得忙音,秦雁倒真是說到做到,這尼瑪說挂就挂都不帶一絲猶豫的。
“怎麽了?”
丁夢語看到郭修臉上的表情,有些關心地問了一句。
郭修搖了搖頭,開口笑道:“沒什麽事情,秦雁姐的事情比較急,我可能馬上就要出發。”
“恩。”輕輕地嗯了一聲,丁夢語撩了一下耳邊的秀發,伸出小手像一個小妻子般給郭修仔細整理着衣領嘴裏還在囑咐道,“那你就去吧,不要擔心我。到那裏你的臭脾氣也要收斂點,别給秦雁姐添麻煩。”
郭修聽着丁夢語的絮絮叨叨,非但沒有感覺到不耐煩,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溫馨。心中暖如溫茶,郭修一一應下,然後輕輕撫了撫丁夢語的小腦袋。
“等我回來。”
淡淡的一句話,便是分别的哀愁也淡了一絲。丁夢語一步三回頭,像是一朵迎風微擺的小百花,飄蕩着走進了津門師範的校門,漸漸消失在郭修的視界當中。
站在津門大學城的路口,郭修雙手插在口袋之中,百無聊賴地看着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車行如織,大學城這一段原本隻是郊區而已,可是經過幾年的發展,倒也漸漸變得繁華起來,不得不說教育真的對經濟有着很大的推動作用。
換一種說法:也就是學生的錢最好賺了。
郭修索性就地坐在了馬路牙子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目光在來回的車流之中不住巡視分辨着,郭修一邊等待着,一邊尋思那個來帶自己的家夥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沒有讓他久等,不到五分鍾,一張燦爛的笑臉就突然腆在了郭修的面前,一點也沒有見外的感覺。
“你就是郭修?”
對面的人問了一句,但是臉上卻是帶着幾分肯定,似乎已經将郭修給認了出來。而郭修隻是呆滞地站在原地,像是傻了似的看着面前的人,眉毛還不時殘念地跳動一下,體現出他内心深處無法抑制的波瀾。
“恩,你就是郭修。”
雖然郭修沒有回話,但是那人卻好像并不介意,反而用肯定的語氣重複說了一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郭修,點了點頭,然後撓了撓布滿青黑色胡茬的下巴。這個穿着白背心帶着紅色安全帽的漢子憨厚地笑着,露出了滿口整齊的白牙:“我叫陳松,是秦雁讓我來接你的。”
這個男人年齡不算太大,在郭修眼中看來也就是二十五六歲而已。結結實實的肌肉将身上的背心撐得鼓鼓的,黝黑而又健壯。他的身高不算太高,也就是大約一米七五左右,可是帶上了那個安全帽之後,看上去反而要比郭修高上一點。身上的衣服布滿了各式的泥點還有油污,放到哪裏,看上去都是一個十分普通的農民工形象,和國家的秘密部門簡直是八竿子打不着關系。
郭修看着對方背心上黑一塊黃一塊的各種不同的污漬,艱難地抻了一下脖子,他感覺剛剛和趙振森的一場戰鬥都沒有現在這麽費勁。喉嚨有些發幹,郭修眼神怪異:“你,你這是?”
“哦!”陳松了然地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是憨憨地笑了一下,解釋道,“組織裏面給的補貼太少了,我隻是出去賺一些外快,不然飯都吃不上。”
“你确定??”
搞毛啊?!郭修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不由得對自己未來的生活有些擔憂。他明明記得秦雁說過龍首的月薪都是不低的啊,一個月十萬起,這家夥怎麽混得如此凄慘?
“唔,我和别人不同,飯量比較大……”陳松含糊地解釋了一句,看樣子不想說太多,他直接揚了揚頭示意道:“先上車再說吧。”
郭修應言,嘬着牙花十分蛋疼地看着他上了那輛寶駕,這麽别緻的專車,他還從來沒有坐過。
在陳松來之前,郭修也曾幻想過對方到底會開什麽車來。奔馳、雷克薩斯、悍馬、寶馬,各種能體現龍首逼格的車形都在郭修的腦子裏被過了一個遍,但是,他是萬萬沒有想到,對方開來的座駕竟然是——
一輛挖掘機!
你沒有聽錯,就是這麽任性!就是這麽高調!
高大的,那橙黃色的車身,在夕陽的餘晖下閃爍着彤紅的光澤。長長的機械臂蜷曲着,前方威武霸氣的機械爪上面尚還殘存着幾絲泥土的屍體,向世人展現着它不可一世的霸道和殘暴。
龍首的人都是神經病麽?!
郭修看着這炫酷的座駕,心中千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早知道這麽牛逼以及吸引眼球,他甯可多花那四十多塊錢做高鐵去京華了。眼下卻也隻能無奈地接受現狀,郭修歎了口氣,跟在陳松的後面鑽進了那個小小的駕駛室當中。
這台挖掘機明顯經過了一些改造,最起碼,這個駕駛室就比一般的挖掘機看上去要寬敞很多,甚至于還有兩排座位。
郭修好奇地打量着車中的内飾,棕色的真皮座椅和陳松身上的衣服形成了極大的反差,看上去顯得極爲怪異。陳松一點都不覺得别扭,反而輕車熟路地打着了車子,他扭了扭身子,竟然伸手拉上了一條安全帶。
卧槽!挖掘機有這個麽!
郭修目瞪口呆地看着陳松,隻見他的動作還未停,伸手掀開駕駛室前方的面闆,裏面竟然露出一個觸控屏的電腦。他思索了一會兒随手在上面點了幾下,屏幕上面一陣閃爍,然後開始迅速地導航。
郭修已經麻木了,隻能傻逼似的看着陳松進行表演,仿佛是在看着一場驢頭不對馬嘴的展示會。
調節座椅到自己感覺舒服的階段,陳松看了一眼身邊雙目無神的郭修,然後伸手嘩地從後座的下面抽出一個小型的冰櫃,裏面放滿了各種各樣的飲品,由高檔紅酒到普通的礦泉水,是應有盡有。
“喝點什麽?”
陳松熱情地詢問道,十分大方地揮了揮手:“想喝什麽盡管拿。”
郭修感覺自己的三觀快要被颠覆了,隻能無力地咧了咧嘴:“不了……謝謝。”
聳了聳肩,陳松也不強求,伸手從小冰櫃裏拿了一罐紅牛,單指一扣輕松地崩飛了拉環,潇灑地喝了一口。
“走啦,系好安全帶!”
陳松愉快地歡呼着,随手将空的易拉罐扔出了車窗之外,扶了扶自己的安全帽,他轟地一聲就踩下了油門。
我次奧!
郭修冷不防被猛烈的後坐力給砰地摔在了靠背上,這台挖掘機仿佛是遠古巨獸一般,轟隆隆地咆哮着往前直沖而去,在馬路上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虛影以及有如雷鳴一般的引擎轟鳴聲。
六十碼,八十碼,一百碼,兩百碼!
“這特麽還是挖掘機麽?!”
車速穩步提升,陳松的雙手遊刃有餘地撥檔,打方向盤,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能被他放在眼裏。這台挖掘機形似大象,但是卻像是遊魚一般靈活,在陳松妙到毫巅的操控下,輕巧在車流之中不住地穿插。兩側的景物在飛快地倒退,郭修刷的一聲毫不猶豫地就拽出了安全帶,在這種路況上,這種車速簡直是在和死神狂飙。
但是郭修并不害怕,相反地他倒是有一絲隐隐的興奮,每一個男人的心中都有一個關于速度的夢想,雖然郭修現在全力奔跑的速度已經能達到三百六十公裏的時速,但那和這可不一樣。
在奔跑之時,性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但是此刻,郭修卻更能體驗到那種命懸一刻的感覺。
超車,超車,超車!
陳松的雙手似乎帶有别樣的魔力,連這種寬大的車身在他的手底下都充滿了别樣的靈性。車速保持在250公裏每小時,幾乎沒有用上多長時間,這輛挖掘機便雄赳赳氣昂昂地上了京津高速。
郭修看着眼前這一幕,興奮之餘也是有着很大的驚訝,一般跑車能達到這種速度倒是很正常,因爲它們車身輕盈,動力強勁,但是像挖掘機這麽重的車身也能跑這麽快,簡直就是突破了郭修心底的認知。
像是看出了郭修的疑惑,陳松一邊開車一邊解釋道:“這台機器被我改造過了,動力源并不是用的普通的發動機,而是用的組織裏最新研發的那一種,不但強勁還環保無污染,不然還真是跑不起來。”
“恩?”郭修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麽動力源?”
“當然是濃縮鈾了!”
陳松哈哈一聲大笑,狂熱地吹了一聲尖利的口哨,油門瞬間再加!
轟!——
挖掘機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就像是遠古巨獸終于張開了它鋒利的爪牙,一往無前地向前方飛撲而去。
“我說你這不會被交警逮?”
郭修詫異.地問了一聲陳松,就在他說話的時刻,挖掘機的車速終于突破了三百,連車身都好像要飄起來飛入雲端。
聽到郭修的問題,陳松咧嘴一笑:“我這和普通的挖掘機不同,可是有牌照的,軍牌他們也敢查?”
郭修了然,特權這種東西,不論是在什麽地方都會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