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讓我們哀悼一下在這個環節中死去的候選者。”
雖然如此說,但是廣播中的聲音卻連一點哀悼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跳脫着一種格外輕松的意味。這種語氣,和場中凝重的氣氛形成了一種極爲有趣的對比,就像是在喪禮之上播放喜樂一般,顯得分外詭異。
血腥氣仍在漸漸蔓延,衆人面色雖然都是不爲所動,但是眼神深處都隐藏着濃烈的警惕,互相小心戒備着。
“在第二環節中,大多數候選者都很幸運地通過了測試,但是同時也有許多人不幸地留在了這裏。”
賈若飛頓了一頓,嘴角勾出微笑,輕輕地開始報名字,語調平淡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讀着又臭又長的無聊報告。但是衆人都是豎起耳朵,不論是鱗衛的觀看者還是走廊場中的那些參選者,雖然目前的形勢已經很是明朗,但是衆人仍是忍不住地被賈若飛吸引過去。
大屏幕上衆人的頭像紛紛飛出來,碼成整齊的一片,就像是一方被分了無數格子的棋盤,每一格都是一個候選者的微笑。十一個人一共是二十二隻眼睛,直直地對着下方,像是二十二口幽深的黑井。
“死亡者:崔小強。擊殺者:五号小隊。”
賈若飛的話語就像是一張判決書,大屏幕上面的頭像頓時變成黑白色,如同死亡的喪照一般,平白爲其添了幾分慘烈。淡淡的話語流淌在走廊中的空氣裏,給人以一種徹骨的寒意。
“如同之前所約定的,五号小隊成功晉級,你們将會成爲鱗衛的後備人員。”
郭修眉頭一挑,看向那邊幾個激動得有些發抖的黑衣人,對方的身上衣服顯得有些殘破,隐約可見流血的傷口。郭修默不作聲,心中暗道:“他們竟然還有這個規矩?難道說我們和他們兩方都是試煉者?”
四周和郭修同爲候選者的那些人也向黑衣人們看去,神色有些詭異,目光紛紛閃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二個死亡者:周中祥。擊殺者:六号小隊。”
肖璠哼哼了一聲,索性連話都懶得說,隻是沉默地别過頭去,那張寬大的臉上仿佛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第三個死亡者:錢禮強。擊殺者:四号小隊。”
……
賈若飛的話語仍在繼續,随着大屏幕上的人像一個個變成黑白之色,場中的氣氛更顯壓抑,仿佛胸膛中都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不論怎麽樣都透不過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
候選者中的死亡者逐漸增多,也有許多的黑衣人得到了那所謂的“鱗衛後備成員”的身份,但是他們付出的代價也是頗爲慘烈。
一個小隊的标準配備是五個人,但是此時出來的大多是兩三個,甚至有一個小隊隻剩下了一個人出來,他渾身浴血,一看就是經曆了激烈的戰鬥,就算聽到了賈若飛宣布他成爲候補人員他也沒有激動,眼神裏隻有冰冷的麻木,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第五個死亡者:劉傑,擊殺者:九号小隊。”
賈若飛的話語頓了一頓,似是帶着幾分戲谑,那譏諷的眼神像是能透過大屏幕一般,像是刀子一樣直直地插到對方五人的身上。那原本有些激動的五人也像是感覺到了不對,漸漸冷靜了下來。
場中再次恢複了寂靜,賈若飛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幾分惬意還有幾分淡淡的譏諷:“你們很激動?”
那五個人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身體微微地打起了顫,目光中帶着幾分驚恐。領頭的那個領隊的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賈若飛毫不猶疑地打斷了他們的辯解,聲音雖淡,但是卻十分果決:“在開始之前,我就交代過,你們的手槍隻能用作突發事件的自保,在對方使用槍械的時候,你們才可以使用槍械反擊,你們……是忘了?”
郭修心頭一跳,他忽然明白了之前在自己房中那個隊長爲何會先把手機收起來了,原來是基于這個原因。看那些人的風格恐怕就是從軍隊之類的地方出來的,那個地方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對敵人仁慈。
“作爲軍隊,你們應該知道——服從,是軍人的天職。所以,”廣播中的聲音呵呵一笑,透露出幾分肅殺,“你們可以去死了!”
話音未落,那九号小隊的眼色就已經大變,那幾個人身形霍然緊繃,立刻伸手就摸向了腰間。他們眼中瘋狂之色畢露,如同野火一般灼燒過身邊的候選者們,那意思,顯然是想在臨死之前拉上幾個墊背的。
郭修心頭蓦地一跳,他對那把手槍的威力實在是映像深刻,此刻這麽混亂的狀态,肯定不能讓他們開槍。弄得不好,自己連子彈都閃不過去。
心下主意已定,在衆人還未及反應的時候,郭修身形霍然暴起,腳底貼着地面直擦而去。他如燕子抄水一般在走廊中劃過一道猛烈的虛影,四米多的距離一閃而過,眨眼間就掠到了那幾個人的身前,同時接着沖勢出指如電,如同機槍一般铿然點出。
噗噗噗噗噗——!
接連五下悶響,郭修的喪流百連勾一旦祭出,那手部便如同在空氣中散開一般,忽然炸出一朵美麗的花來。血迹在花上染出嫣紅,妖豔動人,可謂暴雨梨花,極盡凄烈。
同時,駱羽流也是絲毫不慢,幾乎是緊随着郭修,紫色的長衫掠過空氣,發出獵獵的響聲,華美绮麗而又暗藏殺機。可惜當他到達九号小隊身邊之時,那五個黑衣人已經頹然而倒,他們眼睛圓睜着,裏面帶着驚詫和不敢置信,每個人的喉間都有一個正汩汩冒着鮮血的圓洞。
“動作很快麽……”
駱羽流似笑非笑,嘴角咧起,隻要是個人就能看出他心中的凜然殺意。
郭修眉尖一挑,在空氣中甩了甩沾滿鮮血的手指,淡淡道:“你也不慢。”
四周剩下的候選者一瞬間都緊張起來,立刻戒備地看着場中對峙的兩人,肅殺的氣氛漸漸彌漫。衛中雪的心中更是震驚,她沒想到郭修的實力竟然有這麽強,武者對于境界的感受都是非常敏感,就以郭修剛剛的速度,最少也是三流上品!
“也許,小姐的選擇真的是對的……”
衛中雪的心裏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荒誕的念頭,看着郭修灑然的背影,她竟然生起了一絲不可力敵之念。
“三流上品!”
賈若飛所在的會議室裏有人驚呼了一聲,但是所有人都覺得這種反應是理所應當的,因爲他們的表情都跟見了鬼似得差不多。郭修和駱羽流,這兩個人再一次給衆人帶來了驚訝。
“秦雁……你這個……”
賈若飛咽了一口唾沫,呆滞地看向同樣有些呆滞的秦雁,臉上第一次沒有了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三流上品,還是兩個!這一年……真的是藏龍卧虎啊……我看這一次的招新,基本就是這兩個人了。”
秦雁的心中也是十分的驚訝,她記得一個月之前和郭修在醫院裏試手的時候,他還隻是三流中品,就這麽短的時間,他竟然就突破了?這種速度,讓久經戰陣的她都有一些駭然。
但是在衆人的面前,秦雁還是保持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淡定模樣,隻是臉色上仍是保不住地透出一些興奮。畢竟有了這麽高的實力,正如賈若飛所說,對于最後的資格,郭修基本上是已經十拿九穩了。
一邊的王振琦目光閃動,咳嗽了一聲道:“到底是怎麽樣,還是看接下來的吧。三流上品也是有劃分的,不是所有都是高手,最後到底結果是什麽,還猶未可知啊。”
秦雁聞言杏目一翻,嗤笑了一聲:“王振琦,你是什麽意思?莫不是你就瞧不得别人的好?我還就相信我的人了,你還是多多擔心一下你自己的那個什麽駱羽流吧!”
“呵呵。”王振琦淡笑了一聲,沒有答話,隻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大屏幕,繼續觀看着事态的進展。
郭修明顯能夠感覺到駱羽流的殺意,但是他一點都沒有緊張,相反的,他反倒是有一些微微的興奮。難得見到如此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就連他都有一些手癢了。
駱羽流盯着郭修看了好大一會兒,就在衆人以爲他們要打起來的時候,駱羽流忽然微微一笑,散去了自己的敵意。
“我突然感覺這件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淡淡地說了一句,駱羽流深深地看了郭修一眼,緩緩退了回去。
“呵。”
郭修對于駱羽流的話隻報以一聲淡笑,這種裝逼的話讓他來說,最少也能說上半天,但是郭修隻是懶得說罷了。
回到自己的原位上面,路上的衆人紛紛躲避,警惕地看着郭修的側臉。郭修輕松地仿佛剛剛隻是去上了一個廁所而已,完全沒有殺人之後的血腥氣,雲淡風輕。
衛中雪遊移地看了一眼郭修,沒有說話,但是目光中卻是帶着一些閃躲,在郭修回到自己的房前之時,她還小心地往邊上避了避,好像郭修的身上帶着某種劇毒瘟疫。
郭修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