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雁一路抱着郭修來到自己的車前,一臉認真地對着郭修豎着手指:“坐在後面乖乖的,不要亂動,聽到沒有?!”
郭修扁了扁嘴,苦着臉哼哼道:“姐姐,我疼~”
秦雁看着郭修斷折的一臂一腿,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柔和道:“沒關系,等到家姐姐再幫你治。”
“嗯~!”
郭修委屈地點了點頭,瞪得圓圓的眼睛中滿是泫然的淚水,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小朋友。秦雁實在是受不了他的這個眼神,頭疼地把郭修扔進了自己那輛悍馬後座之内,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秦雁作爲一個武者,最擅長處理的就是斷筋折骨之類的傷勢。像是郭修這種斷了一手一腳的,用藥湯輔助再加上他自己強悍的身體素質,基本隻要修養個半個月就差不多能好了,根本花不上多大的心思。
身體外傷還是另說,最讓秦雁頭疼的就是精神上的受創,郭修目前這個狀況實在是有些讓她不放心。雖然剛剛姗姗說的是有理有據,并且她也準備将郭修帶回自己家了,但是秦雁心中仍然是有一股隐憂一直揮之不去。
“要是郭修就這樣一直下去該怎麽辦?我又該如何跟丁夢語交代?”
秦雁心事重重地坐進駕駛室,望了躺在後座上無聊地瞪大眼睛看着車頂的郭修,不禁歎了一口氣,然後發動了車子。
“坐好了,要走咯。”
現在的郭修實在是讓人不放心,秦雁再次小心地叮囑了一句,看到對方乖乖地點了點頭之後,這才将自己的車向前方駛去。可憐郭修一共隻坐過兩回秦雁的車,沒有一次是在自己清醒的情況下的。
晚間的公路上不算是很寂靜,京華醉人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車水馬龍,燈紅酒綠,人們的臉上都帶着興奮浮躁的笑意,熱鬧的因子充斥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在這個環境下,讓人感覺自己身體中的所有細胞都随之舞動起來。
京華的水沒有人能夠一下子探到底,在路邊的小攤上吃着大排檔的人,也許就是某個紅色家族的嫡系子弟,一個公園進行着飯後散步的老者,也許就是中心的某一個首長。即使是在看似不起眼的小馬路上,也不時就有一輛世界頂級的豪車穿行而過,在衆人的一片驚歎之中,留下悅耳低沉的引擎聲。
秦雁一邊注意着後座上的郭修,一邊輕車熟路地開到自己居住的小區,穩穩地停下了車。
“小秦回來啦。”
一個面容文雅的青年微笑着打了一聲招呼,他身穿一件普通的白色襯衫,下擺随意地紮在腰間。他沖秦雁溫和的微笑着,看上去讓人如沐春風,顯得特别親柔。
“郭大哥好!”
秦雁笑着打了一聲招呼,這個青年名叫郭雲川,是京華大學的一個博士,一個人單身過活,就住在秦雁的樓下。平時他對周邊的鄰居都很是客氣,哪家有事情基本都是第一個找他幫忙,他也不推辭,都能給人一一的解決。
所以在秦雁居住的那幾樓,郭雲川的風評都很不錯,大家鄰裏之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互相見了面都會打一聲招呼。秦雁當初才來的時候,就是這個郭雲川幫她搬的家,所以秦雁對他的印象一直很好。
“小秦這就下班了?”
郭雲川在車外停了下來,笑眯眯地看着車裏的秦雁,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哥哥:“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每天都加班到這麽晚,小心累着自己。”
秦雁對外聲稱自己是在一家連鎖酒店上班,所以郭雲川才有這麽一句詢問。
其實說到底,秦雁說的話也不錯,她的工作地點确實是一間旅館,最起碼表面上看起來的确是這樣……
“沒事了,謝謝郭大哥關心。”
秦雁心中一暖,郭雲川總是讓人在不知不覺當中就感到親近,這種無形中的溫馨,時常會讓秦雁有些不好意思,但她還是腼腆地說了一聲謝謝,沖郭雲川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到極緻的時候,一聲不合時宜的哭喊終于是打破了這一份溫情,使場面瞬間就尴尬了起來。
“這是?……”
郭雲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十分詫異.地問了一句,連那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眼睛也随之驚詫地瞪大了,在他所得知的情況當中,秦雁應該是單身噶,現在怎麽有孩子在她車裏面哭呢?
縱使秦雁的臉皮再厚現在也覺得有些尴尬得下不來台,匆忙地道了一聲歉,秦雁把車停好,立刻下車打開了後門。然後在郭雲川瞪得有如牛眼一般大的雙目之中,秦雁一把就把躺在後座上的郭修給拎了出來,後者的臉上還帶着淚痕,不依不撓地哭鬧着。
“這這這這……”
郭雲川指着郭修,一時間都有些結巴了,看着秦雁就仿佛是見了鬼一般:“這,這是個什麽情況。”
秦雁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漲紅着臉說道:“這是我遠方的表弟……你知道的,他這個地方有些問題……”秦雁一手拎着郭修,一手指了指腦門,匆匆解釋了幾句。
“那沒事我先上去了……郭大哥再見!”
說着,秦雁不等郭雲川回答,就立刻遠遁而去,連追問的機會都沒有給對方,隻留下郭雲川一個人在風中獨自淩亂。
待到秦雁的身影終于消失在了視線之中,郭雲川的神情也漸漸平緩下來,看着對方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撓了撓下巴,那一向充滿着溫柔笑意的眼中不住閃動着目光,不知道在想着些什麽。
秦雁生怕再被别人撞見,她抱着郭修就直接一口氣直接跑回了家,然後迅速地進了房門,再轟的一聲把門給踹起來,靠在裏側不住地喘着氣。
“真是丢人丢大了!”
秦雁無奈地看着懷中仍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郭修,對方的臉上還沾着淚水:“你還真是一個小孩,說哭就哭啊,下次給我一個預告好不好?”
郭修咬着手指,好奇地側了側頭:“預告是什麽東西啊……”
“诶……”
秦雁将郭修放到沙發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無力地道:“沒事,你也不需要知道了……”
“哦……”郭修低低地應了一聲,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皺了皺眉頭,撅着嘴道:“呼……剛剛那個叔叔,壞壞的。”
“剛剛的叔叔?”
秦雁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坐在郭修的邊上,正好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失笑道:“你是說郭雲川大哥?人家可是京華大學的高材生,怎麽又是壞壞的了。”
“反正就是壞嘛……”郭修嘟囔了一句,轉而又可憐巴巴地看着秦雁,“姐姐……我疼……”
“哦,對了!”
秦雁一拍腦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先給你把傷勢處理一下。”
說着,她立刻站起身來,走到内室拿出了一大包東西,離遠遠的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香味。可是在她走到沙發之前,面對着郭修那張臉時,她忽然就愣住了。
“藥浴……那我豈不是要給他脫衣服?”
一直被郭修的表現所迷惑,秦雁現在才想起來對方是一個二十出頭發育完好的男生,生理上面根本就不是什麽小孩啊!
“難道我眼睛的第一次就要給這個小兔崽子了?”
秦雁頓時一陣蛋疼,咬着牙在房間裏面不住地轉着圈,心裏簡直是在天人交戰:“不行,本姑娘清純如許二十四五的第一次怎麽能給他?不行,絕對不行!”
就在下定決心準備把藥放回去的時候,可是秦雁轉念一想,她堅定的心又有一些動搖了:“可是他這一身傷不處理根本沒法好徹底啊……而且,這還是因爲我叫他來龍首的,他受傷我也有一部分責任,我不管他是不是太無情了?”
“算了算了,就當是被他占一次便宜吧……”
秦雁歎了一口氣,好像是做了某種大無畏的抉擇,苦大仇深地看向了郭修,正對上對方清澈好奇的眼睛。
如果郭修現在有意識的話,面對秦雁這奇怪的邏輯,他肯定得悲憤地大喊一聲:
“貌似……被占便宜而且還即将被看光的,好像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