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驟然出現的聲音讓房中的兩人吓了一跳,特别是在這種深夜之中,唐千的話語還是自言自語居多,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來搭他的茬,差點沒把他心髒都給吓漏跳了一拍。
丁金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突然就變得鐵青起來。
“郭修!是不是你!”
唐千也是怔了怔,被丁金金這句話給提醒了起來,剛剛那聲音雖然不大,但是現在細細想來,那不是郭修又是誰?
“好啊,我沒去找你的麻煩,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唐千冷笑着,薄唇微抿,伸手一揮對着邊上的丁金金吩咐道:“給我好好招待一下這位貴客……呵呵,郭修,既然來了,那你就不要走了吧!”
丁金金直起身來,臉上滿是警惕之色,此時的他沒有了那卑躬屈膝的猥瑣模樣,看上去倒也是一副魁梧彪悍的樣子,他身上那股渾厚的氣勢,比起身邊唐千那身居高位的矜持來,竟是絲毫也不弱。
“呵呵。”
看着房間之中戒備之色甚濃的兩人,郭修冷笑一聲,分毫也沒有在意兩人口中的威脅。
丁金金?這家夥拿到外面去也許是一個不世高手,但是在此刻郭修的眼中,他的那點微末本事,和普通人又有什麽兩樣?
“想留下我?不如先找到我再說吧!”
若是有人能夠撥清迷霧看到真相,他們肯定會被現在場中的情景給驚得瞠目結舌,原因無他,因爲郭修此刻就正大大咧咧地倚在大廳當中的廊柱上,一點也沒有遮掩自己身形的意思,但是唐千兩人卻像是根本看不到他!
這,正是那稱号當中所含的秘密技能——寂靜的暗殺者!
而郭修今天過來,就是爲了取唐千的命的!
細細想着自己這幾個月來的經曆,郭修輕歎一口氣,自己的這身本事,說到底還是拜唐千所賜,若是當時自己沒有撞破唐千和謝晨秋的事情,從而陰差陽錯地獲得鴻鈞系統的話,那麽自己現在想必也正作爲一個普通的大學生,過着自己愉快的大學生活。
一切起于斯,那便也讓他終于這裏吧。
郭修嘴角微翹,終于不再猶豫,邁開腳步,直接大步地向着依舊警惕注視着四周的唐千走去。
唐千額頭上的汗水沿着發際刷刷地留下,慌張的瞳孔在四周來回掃視着,期盼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迹,但是眼中依舊是自己熟悉的景象,沒有半分異常。
難道說,郭修那個家夥根本就不在房間裏,他剛剛隻是在恐吓我?
雖然希望是這麽一回事,但是唐千冥冥之中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般,隻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得飛快,好像有一隻無形的額大手攥在上面,使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一些不順暢。
“你、你站到我的前面來!”
咽了一口唾沫,唐千定了定神,目光随之飄到一邊的丁金金身上,瞬間就有了主意,當即聲色俱厲地命令了一句。
“是!”
唐千有令,丁金金根本不敢違抗,隻得硬着頭皮答應了一聲,不情願地擋在了唐千的身前。
若是說剛剛郭修才發聲的時候,丁金金還對自己有些信心,認爲自己好歹還能跟郭修鬥上一鬥。但是在遍尋郭修的蹤迹而不得之後,他的那點微末的信心早就如同癟了的氣球一般,轉瞬間就被放得無影無蹤。
雖然此刻看不到郭修的蹤影,房間内也是一派平和的迹象,但是丁金金卻深知,郭修,此時就在房間之中!
恍惚之中,他又想起了自己和郭修在津門火車站交鋒的情景,一時間那臉上竟是又有一些火辣辣地疼痛了。
躲在丁金金身後的唐千總算是找到了一些安全感,心情也略微平定下來。
“郭修,要是你此刻出來,我說不定看在謝晨秋伺候我這麽久的面子上,還能給你一個痛快!要是讓我把你找出來,那麽我保證,你到時候一定會後悔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唐千色厲内荏地冷笑着,随着自己說的話越來越多,那消失得信心也仿佛是被他給找了回來,臉上也漸漸帶上了他那固有的胸有成竹的笑容。
丁金金可沒有他主子那般樂觀的态度,四周的寂靜非但沒有讓他放松,反而更是使他的心慢慢揪緊起來。他忽然間想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裏面這麽不對勁,外面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想到還就算了,可是一想到這個問題,丁金金的面色頓時就變得十分精彩起來。
“怎麽,你終于想到了?”郭修撇嘴一聲嗤笑,帶着淡淡的嘲諷,腳下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地向着唐千進逼而去,“我勸你們最好打消等人來救駕的念頭,隻要安心等死,那便好了!”
丁金金眼皮子一跳,下意識地向前一個右震步,左手順勢在胸前一撈一攔,護住胸前空門,同時右手在腰間忽地一抹,帶着一道寒光刷地一下就猛然戳了出去。
黑龍十八手——葉底偷桃!
看着直向自己裆部而來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郭修不閃不避,鐵膝如錐刀砰地就格上了丁金金偷桃的右腕,在将對方手中兵器一下震飛的同時,他的身形已經猛地舒展而開,恰似一頭下山的猛虎撐開了脊椎,洶洶的氣勢瞬間就逼了上來。
形意——上步劈拳!
震腳,探手,劈!
一式三招幾乎是一氣呵成,空中平白發出嗡的一聲震響,随着郭修信手一下打在丁金金的耳後處,那剛猛無鑄的震蕩力頓時就像是驚濤駭浪一般翻翻滾滾地兜頭拍在了丁金金的意識之上,頓時讓他的腦子一陣發昏,耳鳴聲更是如同尖錐一般幾乎要把他的腦殼撕裂。
丁金金的竅穴之間幾乎是立刻就飙出嫣紅的血花來,胸腔中痛苦地悶哼了一聲,雙耳鮮血頓時汩汩流出,情狀極爲駭人!
“去!”
郭修一式得手,上步近身,腰胯如同鐵馬一般,砰地一下就撞在了丁金金的重心之上,那情景就像是卡車撞在小雞的身上,丁金金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就被硬生生地震飛了出去。
唐千被眼前的一系列事情給完全吓傻,隻能呆滞地看着剛剛還被自己當成擋箭牌的丁金金一招就被放倒在了地上,不過在那同時,他的内心也瞬間發出一陣狂喜!
“我看見你了!”
唐千之前之所以會感覺害怕,那是因爲郭修在暗處,而他卻是在明處,但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郭修他竟然會突然出現,自己葬送了這種絕強的優勢!
“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了!”
唐千獰笑一聲,雖然看上去他是十分的文弱,但是他的身手卻是絲毫不慢,動作十分機敏地就是一個後躍,如同一顆崩飛的豌豆一般,向後直飛而去。
唐家畢竟是軍人世家,雖然家中不可能所有的嫡系子弟都是武者,但是他們的修爲比起普通人來也不可同日而語,而唐千的身體素質,更是離三流下品僅僅有一步之遙!
郭修眉頭一挑,趟步連進,身形似電,他腳下的震蕩力道蹭起暗勁洶湧,大地深處仿佛都傳來了隆隆的悶響,帶着那整齊的地闆都随之震蕩不已,似乎随時都可能崩飛出來。
此刻,郭修所展現出來的修爲,無疑比原來的時候更要高上一層,若說原來一腳将石闆踏碎是很厲害的話,那麽此刻,郭修運勁透過石闆直接作用在房子地基底部的大地之上,這種對于力道的掌控能力,無疑是比原來還要更高一層!
但是郭修的攻勢如此洶湧,唐千卻是絲毫不懼,他的眼中像是燒了一點明亮的燭火。透露出一股子獨特的病态而又興奮的光芒。
“嘗嘗這個吧,拳頭有時候不是那麽好用的!”
唐千放肆地大笑着,出手如電,伸手入懷中一把就抄出了一柄樣式古拙的手槍,這把槍出現的一刹那,唐千心中大定,而郭修的臉色也不由得變了變。
那把槍,正是郭修當初在龍首測試時,所遇到的那一把可以打出超音速子彈的手槍!
“槍是好槍,就是人太渣了一點!”
郭修撇嘴,心中卻是在冷笑,想拿槍欺負我,也得看看你自己有沒有那個資格!這把手槍的威力固然是大,但是也要能把它開出來才行,而郭修現在所要做的,就是要生生扼斷對方開槍的意圖。
他并不需要比子彈快,他隻要快過唐千就行!
而這個,就是郭修心中的打算。
腿部微擡的瞬間,郭修的腿骨像是忽然暴漲了幾分,伴随着腿部肌肉上那如同波浪一般的抖動,郭修體内的内髒突然便是如同牛鳴一般,嗡然便轟地震蕩開來,随之而開的,還有郭修那一道仿佛化成了虛影的身形!
三式全開!
這是自從郭修到達養内之後,第一次将自己二流三階的本事完全發揮出來,那一瞬間帶起的威勢,就連郭修自己都吃了一驚,他那身形的殘影依舊留在唐千的視網膜上,而郭修的真身,早就欺到了近前!
唐千的腦神經當中還沒有對這一意象作出反饋,郭修的鷹捉已然帶着利嘯倏忽襲出,吧嗒一聲就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形意拳法當中,向來有六藝之說,乃是“雞腿、龍身、雷音,鷹捉、熊膀、虎抱頭”。而心意**拳當中的正法,乃是心意四把捶,分别爲“鷹捉把”,“挑領把”,“橫拳把”,“虎撲把”,這兩種拳法的套路本出一源,都含有鷹捉這一式,足以見得這鷹捉的兇猛。
而郭修現在修爲已臻養内之境,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威勢平白再添三分!隻見他在出手的同時一腿前撩,斜斜一腳就别進了唐千腿内彎,生生地架住了對方的身形,使其不能寸動。
郭修的肩部往前一裹,身子有如鋼锉一般縮進了唐千的懷中,猛地擰轉了一下,帶着那雙手微合蓦然向下一沉,撕扯的勁道驟然而發,撐着唐千的雙臂就向着兩邊猛然拉了開來。
喀嚓!
伴随着那清脆的折斷聲,唐千的雙腕聯通着整條手臂頓時齊根而段,帶起一蓬飛濺的血雨,濃烈的血腥氣頓時就充溢了這處不大的處所,平添了幾分慘烈的意味。而唐千那傷口處扭曲撕裂的血肉,在空氣中兀自翻卷着,看上去更是格外駭人。
郭修甩手将唐千的兩條斷臂掼在了地上,在地闆上塗了一大層猩紅的血色,那斷裂的右手上依舊緊緊握着那把造型怪異的手槍,即使到現在還沒有松開。
劇烈的疼痛加上大量的失血使得唐千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無比慘白,眼前更是一陣發黑,但是還沒有等他發出聲來,郭修一記鑽拳從胸前的檀中飛出,啪地一下就叩擊在了他的喉結之上,頓時将他想說的話連同喉間的軟骨打了個粉碎,那拳勁猶然未絕直接透頸而出,生生将唐千的頸椎打成了兩截!
唐千雙目一翻,頭腦向後詭異地耷拉着,如同爛泥一般就癱倒了下去,再也沒有一絲聲息。
“怪就怪你想殺我,其實當初你搶走謝晨秋那件事,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的。”
郭修臉色冷漠地看着唐千那絕望掙紮的眼神,眸子之間一片清冷,口中說出的話也不知是說給唐千聽的,還是僅僅是自己的自言自語。
得快點離開這裏。
郭修擡眼看了一眼,這偌大的廳室之中躺了這兩個人,其他倒是沒有了什麽東西。
刺啦一下撕開唐千身上的衣服,扯出一塊布條來,郭修冷靜地将手上纏了幾道,然後微微一俯身,運起太極栽捶的手法,砰地一下就捶在了唐千的面門之上。
再次對着丁金金的屍體如法炮制一番,郭修這才松了一口氣,去了後室将手上的血漬洗淨,細細地清潔完畢之後,他這才覓了一條沒有監控的道路再次摸出了唐家。
“下次再見,希望你們還能那麽有底氣!”
冷笑一聲,郭修在夜色中看了一眼那高牆深院的唐宅,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尋了一個方向便疾馳而去。他并沒有會秦雁的居所,而是直接向着京華的市外走去。
風行草偃,一路向西。
……
第二天,一場震動整個京華的消息被放了出來,如同地震一般轟動了整個京華市内的高層,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剛剛得到得信息——
唐家的二少爺,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家裏!
上次唐連進被人暗殺就已經夠讓人震撼的了,但是這次唐千的死亡更是令所有人都感覺背後發寒,他們幾乎已經預見到了唐家的震天之怒,這一點根本不用去懷疑。
唐千本來的身份還不算什麽,但是自從唐連進死後,他就是唐家内部年輕一代的指定繼承人,可是現在連他都死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唐家,說不定就因此絕後了!
唐秋白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幾十歲,雖然唐千并不是他的兒子,但是對于唐家來講,唐千的重要性可是絲毫不下于他這個當代家主,可是現在唐千竟然在自己家中被殺,這對唐家來說,是何等的屈辱?!相當于硬生生地就在唐家的臉上扇了狠狠一巴掌!
會客廳當中的血腥味仍然沒有散去,唐秋白坐在堂首的主位之上,不發一言一語。陰沉的臉色之下,是隐藏着的深深暴怒,周圍人也被這種氣氛所感染,大廳之中是說不出的嚴肅。
在大堂中間,唐千的屍體已經被人拼好安置在那裏,血腥味仍然刺鼻,但是衆人的眉頭卻沒有皺上絲毫,看着唐千那幾乎粉碎了的五官,是很難讓人看出這具屍體的本來身份。
唐家嫡系之中能夠說的上話的衆人此時都聚集在這裏,大多數都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放眼看去,這裏軍銜最低的,竟然也是一個大校,其中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勳章幾乎挂滿了胸前,其軍銜更是可怕的兩葉三星——
這是一位正格的上.将!
而整個場中也隻有這位老人坐在那裏,其他人無一例外都筆直地站着,臉色肅穆。
“說吧,查出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麽?”
唐秋白語氣淡淡,竭力壓制着自己内心的暴躁。
“看手法,應該是太極五捶的栽捶,起勁不着痕迹猶如抽絲,落勁剛猛無鑄情似鐵錘,除了太極的那幾路捶法,我想不出還有什麽拳法的勁道能這麽收放自如的。”
說話的是場中一位穿着唐裝的中年人,年約四十許,一副濃眉大眼的忠厚樣子。
“太極?”
唐秋白的眉頭皺了一皺沒有說話,可是邊上的那位上.将老人卻是冷冷地發聲了:“咱們唐家,什麽時候又招惹了太極那幫子人了?秋白,我希望你,給我解釋一下!”
“父親……”
唐秋白嗫嚅了一句,面色有些發緊,被這個老人淡淡地詢問了一句,他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有冷汗像是自來水一般涔涔流下。
這個身穿軍裝的老人,正是唐家的老祖宗,當年跟随太祖一起打天下的唐豹子——唐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