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戴青河利落有力的話語,一聲清脆的鑼響,頓時,華夏武林界翹首以盼的藏劍榜就這麽拉開了序幕。
在之前,工作人員,也就是那些心意門的弟子們,已經将具體的對陣表給下發了,這可都是各派掌門自己抽的次序,可以說保證了絕對的公平公正,根本沒有半點貓膩在裏面。
十一省會武吸引過來的武林門派,叫得出名号的,就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在加上那些趕着過來湊熱鬧的小門派,這一次的藏劍榜,可謂是前所未有的大規模。
全部門派的次序按照天幹地支的組合排好,從甲子一直到辛亥,六十個次序,兩兩相對,也就是說,光是門派之間的争鬥就要排上`将近三十場,更别說十一省會武之後的藏劍榜,那可是個人表演的重頭戲。
相比起其他一些武者的緊張,藥王派衆人卻顯得有些沒心沒肺,瞿陽剛剛故作豪邁一口飲盡了杯中酒,此刻被辣的直吐舌頭,拼命地将桌上的菜肴往自己的嘴裏扒拉。
一邊的郭超也不甘示弱,他根本沒有聽那個戴青河在說些什麽,一隻眼睛緊緊盯着瞿陽,就好像比賽似的,對面前的菜肴發動了毀滅性的打擊。
而黃鋒,周磊還有初晴等人雖然沒有這兩個家夥如此誇張的舉動,但是眼神和動作都是無比的沉穩,隐隐有大将之風,這種肅穆淡定的氣質仿佛是黑暗當中的螢火蟲,十分容易地就吸引了場中大部分人的目光。
“看來,這一次藥王派可是我們的勁敵了。”
太乙門的守全老道再次感歎了一句,話語當中有些不甘,他在孤山當中深造十二載,終于突破至八脈絕頂,這一次可不是過來玩的。
相比起最近在商業化的聲勢上越來越大的少林,武當可是早早就落在了後面,太乙門作爲武當的一份子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算盤。雖然一直在譴責少林丢棄了作爲武者的道德,但是看着對方每天大把大把地往懷裏撈金,這擱誰看着都感覺眼紅。
武當現在就是站在了堅持傳統和開放的岔道口上,面臨着一個重要的抉擇,而守全就是改革派的首要先鋒。
這一次的十一省會武,武當作爲一個南方的門派聯合體,本來是不在十一省的範圍當中的,但是守全還是過來了。不爲了什麽複雜的東西,他抱着的目的很是簡單——
隻要在十一省會武上面借機打出名聲,然後再由此爲契機,讓武當從湘北省走出去,這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
原本以爲自己身爲八脈高手,守全子親自來應付這一場會武是再簡單也不過了,但是剛剛眼睜睜地看着郭修突破的過程,這又讓他的心裏開始摸不到底來,目前看來,郭修所代表的藥王派,就是他們面前的最大攔路虎。
這麽想着,守全子的眼神深處,不由得透露出了一抹憂色。
但是相比起守全子的憂心忡忡,郭修倒是顯得淡定許多,郭修的不動聲色也是藥王派衆人心中安定的源泉。
而且,他們此刻的确算不上着急,因爲在過去一周的時間當中,郭修對于這些家夥的魔鬼訓練并不是沒有效果,早就把他們的神經給鍛煉得無比堅韌。相比起郭修來,那些即将和他們對上的對手,可是要可愛太多了……
要是讓其他門派的人知道在這些家夥的心裏,他們竟然可以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的話,心中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感覺了。
想必那種百味陳雜的感覺,也很難很難用文字來進行描述……
于是,現在場上就出現了這麽一副奇景,随着戴青河的一聲命下,其他的門派頓時就十分緊張地開始動作起來,而藥王派卻是四平八穩地各做各的事情。
漸漸地,戴青河也察覺到了這種異樣,驚訝地将視線投到了這裏,待到看清楚郭修他們衆人的時候,他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就突然生出了一抹笑意,思度了一會兒,便大步向着這裏走來。
衆人頓時停止了動作,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大步走向郭修衆人的戴青河,好像被對方虎虎生風的步伐給吸引住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就朝那裏看去。
郭修對于這種奇妙的氣場有着很深的體會,因爲自己高強的智慧值,早在三流中品的時候,他便已經将這種手段用在了實戰裏了。仍然記得當初在津門師範和趙振森的那一場比鬥,郭修幾乎是挾着正常觀衆的精氣神和對方抗衡,給對方所帶來的心理壓力是遠遠不能夠估量的。
如果說精神的波動是風,那麽氣勢的壓迫就是台風,而引起這場台風的風眼永遠是這場波動的最中心,隻有可能台風随着他而動,不可能是台風将他給逼走。
而這時候,眼前的戴青河就像是引動全場的風眼一般,挾着無邊的氣勢向着郭修壓來,也許他并不是故意的,因爲到達了一定層次之後,據說擡手投足都會引起天地震動。
當然那些隻是小說家們的幻想,還沒有人能夠真正地達到那個高度,但是對于現場氣氛的掌控來說,這種程度,已經完全足夠了。
對方大步走來,郭修再繼續坐着已然不是太好,他微笑着站起身來,就好像一塊堅強的礁石般,從中将對方的氣場完全破開,淡然地矗立在那裏。
瞬間,場中就像是起了風浪,雖然不大,但是足以給衆人帶來一種微微拂面的感受。
戴青河三步上前,然後拱手一禮:“郭長老,久仰了。”
郭修的年紀隻有二十出頭,可是戴青河卻已經六七十歲了,但是兩人這副平等相交的樣子,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因爲郭修之前就已經證明了,他有這個實力!
現在,場中任何一個人,到郭修的面前都得稱一聲郭長老,因爲現在郭修代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整個藥王派。
“您過譽了。”
郭修微微一讓,側開半個身子,讓了這一禮,并沒有因爲對方的客氣就表現出傲氣,整個人都顯得無比矜持謙虛。而這個舉動,也是讓戴青河的心中不由得産生了微微的好感,看向郭修的眼神也是柔和了許多。
“你我之間不必這麽客氣。”
相比起剛剛那種強勢,現在的戴青河倒是更加地像是一個鄰家的老爺爺,滿臉都是慈祥的笑容。
聽了對方的話,郭修心中一動,有些奇怪地問道:“難不成我們之間還有着什麽聯系麽?”
“你之前沒有見過我,沒有關系,但是我可是從蒼涵小子那裏很早就聽說過你了。”
仿佛看出了郭修的疑惑,戴青河微微一笑,道出了剛剛話語的源頭,頓時就讓郭修了然起來。
“原來是這樣……”
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郭修的内心卻是在思索着。
蒼涵肯定不可能是私人的關系,說不定這一次藏劍榜的背後就有着護國四相的身影,或許有着其他的勢力也說不定。還好自己和蒼家的關系也算是不錯,藥王派的山門也是在蒼家的蒼藍大廈當中,因此這對于郭修來說到能算是一個好消息。
“你們這一次準備很是充足麽,看來對于三甲是志在必得了。”
看着仍舊在不停吃着的瞿陽和郭超,戴青河愣了一下,轉而眼中就露出一絲笑意,顯然對于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家夥很是感興趣。
即便是以郭修的厚臉皮,此刻也不由得感覺有些尴尬了,不過戴青河也沒有深究下去的意思,隻是笑了笑:“如果在這裏碰見什麽困難,盡管來找我,雖然我不是土皇帝,但是這張老臉,好歹也是能夠值上幾個錢的。”
郭修知道對方是在向自己表示善意,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物,當即點了點頭感謝道:“那就多多麻煩您照顧了。”
戴青河笑着擺了擺手,示意郭修不用在意,然後便轉身離開。
這交談雖然隻是短短的一會兒,但是卻足以讓其他人看清楚戴青河對于藥王派的态度。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本來尋思着有些小動作的人,頓時紛紛就安靜下來,驚疑不定地打量着郭修,不知道他背後究竟還有什麽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