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墨箓



黃色靈符破體飛出,落入唐義林長着血紅指甲的手掌心内,被撲哧燃起的火焰瞬間燃燒殆盡。

唐義林見蕭虹仙翩然躍起飛到樹屋外面空曠之處,他也追了上去。

在空曠之地,唐義林的紫瞳亮起兩淬淩厲寒光,發覺周遭磁氣場發生了巨大變化

四周倏忽間燃起八處無名磷火,磷火之上各自懸着一塊血染的墨箓,“唧唧”的鈴铛聲驟然響起,與磷火交相輝映,讓黑暗的四周多了抹詭異的氣息。

“你用冥魂血鈴啓動「直符靈動鬼陣」着實聰慧,果然是天巫婆婆最鍾愛的弟子,可是天鷹巢設有「八門五毒靈符陣 」,就算你在内陣設陣又奈何的了我嗎?等我的「八門五毒靈符陣 」啓動,你的陣法也隻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吞蝦米的結果。 ”唐義林吃了一回虧,開始警惕起蕭虹仙,觀察四周變化,才松了一口氣,不禁譏笑道。

蕭虹仙嘴角浮起一絲冷傲凜冽的笑意,用諱莫如深的口吻道:“是嗎?若是你「八門五毒靈符陣 」有三門洞開,你這陣法就如外洩的皮囊,好不中用,反而會成吸納這四周的鬼靈彙聚在這天鷹巢内,攪得你的鷹巢天昏地暗,永無甯日,你的那些毒蟲毒草都将付之一炬。”說話之間盡透狠戾恨意,讓人聽之悚然一驚。

唐義林不由眉頭一緊,難以置信道:“不可能,這陣法不是一般人可破,還能在醜時之際,同時破三門,這決計不可能,就算力欽背叛了我,也隻是一門罷了。”

他心緒難甯,被蕭虹仙說得有一些後怕,開始心指盤算,正在謀算誰還能破陣時,唐柯匆匆跑來,渾身烏黑,像是掉進火堆裏被燒了一輪似得,隻有一雙眸子與一口白牙還算敞亮潔白。

唐柯焦急道:“父親,不好了,巢内的六處農田突然被鬼靈占據,還肆意縱火,很多靈草靈蠱被燒成灰燼,損失慘烈。”

如遭逢晴天霹靂的唐義林渾身一震,踉跄後退,唐柯連忙上前扶住他,繼續禀告道:“弟子快馬來報,距離我天鷹巢二十裏以外的墳場無不被墨箓開靈,所以一大群的鬼靈無家可歸全部被這小丫頭的冥魂血鈴引了過來。”說着指了指蕭虹仙秀掌纏着的冥魂血鈴,面透惶恐,續道:“還有不知道是誰同時間将「八門五毒靈符陣 」生、驚、死門破陣,所以鬼靈都一蜂擁地朝那三門方位湧進來。”

唐義林驚詫萬分,仿佛失去以往的謹慎與沉穩,他愣在當場開始忐忑不安,口中發出一聲慘笑道:“原來你是有備而來,就是準備好算計我啊。”

蕭虹仙袖中鑽出一條泛着紅色光暈的長鞭,做好了鏖戰一搏的架勢,凜然道:“對,若不是你,我就不會四年孤苦,遭人誤會,有家難歸,這般蝕骨之痛,我終身難忘。我蕭虹仙有恩必還,有仇必報,你總要爲你犯下的孽債付出慘痛的代價。今日我要讓你記住,我噬嗑小魔女名頭不是浪得虛名。”

話音一落,蕭虹仙率先發難,她将冥魂血鈴系在九曲回魂鞭鞭梢上,嬌軀淩空獨立,翩然舞動九曲回魂鞭。

随着“唧唧”鈴聲此起彼伏,不絕如縷,八處磷火竄出青幽冥光投射在墨箓内,墨箓青光大綻,向着黑暗天際反射弧光,一瞬間天地顫動,幽光冥閃,攝人心魄,偌大的天鷹巢仿佛進入了聚集幽冥鬼靈之

地的修羅道場。

“法箓祭起天地暗,直符靈動神鬼驚。”

白衣少女周身萦繞着青幽輝光,宛如黑暗裏玲珑剔透的精靈使者向着天地念出一句讓幽冥震驚的古老谶語。

烏雲聚攏,風雲突變。

黑暗裏,煜煜神電劃開一道耀眼亮光,神電冥冥響應,突降墜落,在半空中分成八抹金色光瀾,如爍爍火苗點燃人間火炬。

八塊墨箓承接住八抹光瀾驟然通連起一道光網,從光網縫隙源源不斷地鑽入嗜血狠戾的鬼靈,向着唐義林撲去。

“大言不慚,你此等雕蟲小技,我唐義林又有何懼,你毀我家園,暗算于我,這兩大仇怨,再加上你父搶我嬌妻、陷害于我,這些新仇舊恨我統統要你這個做女兒的用命來償還。”唐義林紫瞳亮起憤怒之色,不顧身上兩處噬嗑蠱毒和嗜血玄符的隐患禁制,他大聲怒斥,幾近癫狂地張開雙臂,逆行經脈,倒轉周身靈力回路,通體精元洩體而出,聚成紫色魂魄,将撲來且張揚舞爪的鬼靈納入自己紫色魂魄内,作爲滋養。

蕭虹仙錯愕不已,她發現這「直符靈動鬼陣」就算招引來所有的鬼靈,無不是給唐義林破體而出的紫色魂魄作爲養分,以增長他的靈力。她到底是太過年輕,棋差一招,這唐義林已經跳脫了人身,化爲屍解仙,所以才能成爲邪鬼魔三靈中最年輕的邪靈之首。

即便出現了力量懸殊的反轉,蕭虹仙哪裏肯輕言放棄,她咬着貝齒堅持着,一手緊攥着九曲回魂鞭,一手在虛空畫着八句符咒,讓符咒印現納入八塊墨箓的符膽之内,妄圖以嗜血玄術來阻擋住鬼靈被吸納的情況。

唐義林早有後招,那淩空盤踞着的紫色魂魄竟然化成一隻虛掌半路抓住鞭子中間靠後的位置,令蕭虹仙無法施展啓陣之力。

“嗚嗚....”

破空撕裂長鳴,一隻體型龐大的金雕張開一對柳葉削刀似的後頸羽翼擊空而來,兇狠的鷹眼倒映着蕭虹仙的身影,向着她的玉頸勾爪而去,大有掐扭扼喉之勢。

唐柯樸刀一翻,體迅飛凫,淩空施展「失魂刀決」,一記幽冥之聲突然響起,随着他飛快地舞動刀決中的斜劈、橫削等幾個招式後,刀身瞬息染上血黑光瀾,刀光在半空中凝成幾十道血魂,從另一個方向向着蕭虹仙單臂無助的脊背襲去。

此刻的蕭虹仙眼看是腹背受敵,毫無生還之機可言。

一抹海藍身影從天而降,孑然立在蕭虹仙身側。

隻見這一位清俊儒雅的海藍青年左手内蘊黃藍之色的乾坤靈力化成一抹黃藍劍盾将大金雕隔絕在外,另一隻手掌向着唐柯方向迅速凝結渾厚的「大智菩提璎珞藏」禅宗靈力,掌心飙飛出卍字金色流光,彙聚成祥和佛掌之勢,随着佛掌握拳收勢,嚣張嗜血的血魂皆被收入佛掌掌心之内。

這時他袖口随着拂袖而出時,扔出一隻琥珀色的倉鼠,倉鼠直接張開四肢包住迎面洶洶而來的大金雕的鷹眼,大金雕瞬間從肆無忌憚轉變成了失去了光明無助彷徨的鳥兒,跌跌撞撞地撞到不遠處的大樹上,撞得天昏地轉的大金雕恨不得将遮住

鷹眼倉鼠拎下來時,倉鼠一蹦三跳消失在叢林裏,讓大金雕失去了頭緒,隻能暗自在原地憤懑憋氣。

“葛胤,你如今的修爲竟然可以輕松攔截我的失魂刀決。”唐柯倉促收起刀勢,滿臉驚詫,匪夷地說。

原來來人是葛胤,這倒是讓蕭虹仙欣喜不已,但很快她壓抑住心中的喜悅之色,漠然道:“你明明已經帶着你的寶貝公主逃出去了,爲什麽還進來....”

即便語氣冷漠卻帶着一絲責備之色,隐隐透着關切,這一點葛胤雖有察覺,他也不能領受。

唐義林突然發難松開九曲回魂鞭,導緻九曲回魂鞭受着拉力過猛而反彈回去,讓分神的蕭虹仙受着鞭力撤回時,嬌軀失去平衡,幸而葛胤悚然一驚,下意識伸手扶住蕭虹仙的藕臂,讓她站穩,且他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回彈的鞭子,讓蕭虹仙得以避免被鞭子傷到。

曾經相愛的男女四目凝望一會兒後,雙雙不約而同地低首避過對方的目光,海藍青年也緩緩收起他攙扶蕭虹仙的手,語氣透着冰冷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此處,隻是擔心力欽。”

這言下之意,倒是表明自己不是刻意來營救蕭虹仙,更不知道是蕭虹仙在此鏖戰,雖然葛胤目睹了一切,他對蕭虹仙心懷感激,但是一想到蕭虹仙爲了報仇,擾亂四周魂靈的安甯,不由地覺得脊背發涼,心又寒了幾分。

蕭虹仙餘光瞥了一眼葛胤,知道葛胤對自己心懷芥蒂,她也不願意多費唇舌,嗔道:“我不是來救你,我是來找唐義林報仇的。”

唐義林見眼前這兩個因爲自己罔心蠱而産生深深隔閡的年輕男女,不禁暗暗得意,譏笑道:“葛公子你既然是爲了力欽而來,那請你站在一旁,不要幹涉我與這個丫頭的恩怨。”

葛胤聞言登時火冒三丈,瞬間熱血沸騰起來,凜然站在蕭虹仙身前,拔出洊雷劍,铿锵有力地說:“她也隻是一介弱女子罷了,若我不管不顧,那豈不是豬狗不如,我葛胤斷不能做此等不仁不義之事,不管她與我有多大仇怨,我都不能見死不救,讓你們以多欺少。”

如此表明立場,倒讓蕭虹仙哭笑不得,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辛酸,這言語間雖然正義凜然,卻也将兩人的情誼撇得一幹二淨,着實讓人心寒。

離開唐義林肉身的紫色魂魄浮空一蕩,現出了唐義林的人形模樣,他紫瞳閃過殺意,道:“好,那我就送你們二人去地獄裏恩怨情仇去吧。”

“多年不見,炎易師兄,好大的口氣。”

大家循聲望去,黑夜裏緩緩露出一抹挺拔身姿,仔細一瞧,是一位身穿綠袍的清瘦溫潤的中年男子。

他捋了捋泛黃的胡須,咧起人畜無害的笑意,淡然道:“小女頑皮,讓師兄費心了,不如讓我這個做父親親自管教可好?”

說話語氣閑适淡然,但唐義林聽之隻覺刺耳,不由得怒火中燒,牙龈緊咬,恨不得将眼前這個與自己有通天仇怨的蕭尚奇嗜血啖肉才能緩解自己的心頭之恨。

隻聽唐義林紫瞳一縮,散發着一絲陰冷森然,道:“蕭尚奇,你來得果真是時候,躲了我整整二十年,今日是想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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