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力欽趁勢奪下死靈屠龍斧,向着真火岩漿池潭一抛,他卻沒有料到狄印竟然如瘋魔一般亦随着死靈屠龍斧而去,也跳了下去。
面露慚愧之色的扈力欽心中頓時激蕩起兄弟情義,不舍道:“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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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想到了過去與狄印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的點滴,悲痛不已。
“難過什麽,他方才那一刻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選擇了入魔,現在不殺,早晚我們也要被他殺死,歐陽禦阗知道了所有一切,他要是複活了,斷然不會放過我們所有人。”
唐苋緩緩收起秀掌,原來她方才趁勢用秀掌輕輕推了一把狄印,因爲她發現狄印已經出現陷入心魔控制的征兆。
扈力欽冷笑叱責道:“呵呵,我們常常說正道總是在魔産生的那一瞬間,将他扼殺在萌芽之中,總是抱着甯可殺錯,絕不放過的爛殺心理,可沒有想到那個心魔所困之人或許有機會戰勝心魔,說到魔,狄印說得對,我們都是無情的人,保子棄母的私心本就是魔怔,難怪我做不了正道。”
唐苋聽出他話中責怪之意,本來好強的她不禁想到了曦兒臨盆那一刻,反而給予她是一種當頭棒喝,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狄印...狄印....”
姗姗來遲的雪襖女子如一抹白色光華傾瀉凝聚成人形,她朝着池塘大喝。
扈力欽喟歎道:“小缺姑娘,他已經....”
嫉惡如仇的小缺截口道:“都是你們,因爲他可以與魔斧熔煉合一,與淨火教那些老妖怪騙他來此,不就想暗算他嗎?你們兩個即便袖手旁觀,也是你們逼着他去死的,連救都不敢,算什麽兄弟,算什麽俠士,你們這些人最自私最無情。”
洞察人心的一段話從一隻千年狐妖說出口,是多麽的諷刺。
“轟隆....”
一聲喧天巨響,從池潭深處激起數十丈高的岩漿火浪,讓潭邊的三人踉跄後退,拔高百丈的火浪間傲然挺立着一位被一團火焰洶洶燃燒着的壯實青年。
他虎目噌得亮起兩淬紅色火苗,兩抹金色梵文雲岚印現兩額鬓角,手握大放血綠光芒的死靈屠龍斧,俾睨衆人,道:“煌煌七十載,本尊歐陽禦阗終于重現人間。”
唐苋櫻口微張,驚駭道:“不好,狄印真的入魔了,死靈屠龍斧的元嬰與唐柯體内的死靈占據狄印身體,熔煉合一。”
歐陽禦阗指着唐苋與扈力欽二人,漠然道:“兩個叛徒,故意與天巫老婆子勾結,想讓真火岩漿池潭把本尊的元嬰與死靈全部熔煉,你們沒有想到狄印那蠢小子最終還是将自己出賣給本尊這個心魔,雖然這具軀體沒有葛胤那樣的驚奇骨骼,但還算年輕,哈哈哈哈....”
随着歐陽禦阗爽朗笑聲響起,他的殺念也轉瞬湧上心頭。
歐陽禦阗占據着狄印的身體,翻覆手心手背之間,暗紫色靈力彙成巨大的光花,光花旋轉間激射出一抹抹淩冽的光飚,向着唐苋與扈力欽飚射而來。
唐苋與扈力欽兩人齊齊收斂心神應戰,揮動九曲回魂鞭的唐苋噬嗑玄術,十指指縫夾雜着碧血銀針,在揮鞭的那一刻,齊齊射出。
數聲“噼啪”破空聲獵獵響起,重疊的血色鞭影上下翻飛,無數鞭勁如狂風驟雨,如波濤駭浪,盡管她使出了全力,卻仍然被勢力懸殊的歐陽禦阗以掌心催動一顆耀眼光丸,從光丸中吐出一把炎天火锏。
原來歐陽禦阗徹底放棄唐柯這一軀殼後,還不忘帶走炎天火锏,此刻有炎天火锏與死靈屠龍斧兩大神兵聖器加持,浴火重生的歐陽禦阗可謂是所向匹敵。
他面色沉着冷靜,渾然沒有狄印的喜怒浮躁形于色的模樣,左手虛空着炎天火锏,全面封住唐苋的攻勢,而右手轉動泛着暗紫色靈力的光花牽制着扈力欽。
扈力欽如臨大敵,哪敢輕視,他凝神聚起,持刀淩空一擲,口誦禦刀真訣:“兩儀乾坤,四禦天帝。神将輪回,歌無極斬妖魔。”
他巧然舒臂在空中虛畫,頃刻間所有精魄靈力凝聚懸浮于頭頂上空,一道金色神雷憑空閃現,凝幻成威武善戰的神将模樣,神将緊握琅琊仙刀随着扈力欽的一聲令下,轟然斬落。
歐陽禦阗渾然不懼,彈指轉動着暗紫色靈力的光花,不費吹飛之力地接住這一斬。
這不禁讓大駭的扈力欽生出強烈的挫敗感,畢竟琅琊禦刀真訣始終是他六空派世世代代引以爲傲的絕學。
歐陽禦阗搖首失望道:“年輕人,你這一招禦刀真訣,比你祖爺爺扈知民而言,相差太遠,兩招之内,你毫無勝算。”
這句話極具羞辱與蔑視的言語刺痛扈力欽的自尊,而後随着歐陽禦阗嘴角揚起一抹蔑笑,他靈活地翻轉左右雙手,一锏一斧在幽幽淨火的開道下,将唐苋與扈力欽的攻擊全部卸掉,兩個人仰面倒地,胸脯紛紛被光花的光飚打中,口吐鮮豔紅蓮于地。
死靈得到了擁有一百多年修爲的元嬰後,狄印的身體自然内含強大無比的寶藏力量,狠戾狂悖的歐陽禦阗能夠複生,更不會心慈手軟,他徒手朝唐苋與扈力欽聚靈拍去。
“狄印....”
在小缺一聲激動的呼喚下,附着在狄印身上的歐陽禦阗動作一滞,這股身軀原來的主人突然覺醒,令狄印的面容出現了兩種靈魂在體内打架争鬥的抽搐蠕動情景。
歐陽禦阗仍然占據上風,一掌轟鳴而來,直抵小缺面門,大喝道:“狐妖,敢壞本尊好事,簡直找事。”
誰知小缺一動不動,溫柔眸光凝視着狄印,恻然道:“狄印,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賣自己,不然我和曦兒都會傷心。”說罷,她深眸凝着淚光,楚楚動人。
掌風浮在距離面門一寸位置,蕩起小缺臉頰的青絲,是狄印用自己的意念控制住了自己的身體,痛苦掙紮的面容露出動容之色,狄印本來的聲音突然響起:“歐陽禦阗,隻要我狄印在,就不會讓你傷害我的朋友。”
小缺燦然一笑,她扭頭對唐苋與扈力欽命令道:“你們快走.....”她頓了頓,續道:“請下次見到他,請善待你們這個可憐的朋友。”
“你瘋了嗎?狄印,我是在替你報仇,唐苋推你入險地,扈力欽有份害你的妻子,你怎麽事到如今還幫他們.....”狄印自問自答地對着自己叱責道:“不要你管,總之你不能動小缺和我朋友的老婆,還有曾經的朋友....”
口硬心軟的話語被扈力欽聽進耳朵裏,他神情呆滞了一會兒後,便與唐苋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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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州,唐門。
唐苋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秀掌捧着一把冥魂玉杖,她仔細打量着玉杖上細微的紋路,感受着從冥魂玉杖上散發出淡淡紅光,腦子裏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