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卿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緩慢地,似乎那動作會耗費她極大的力氣,她轉過頭,看着顔汐,說:“正是因爲我把那些好的都爲他毀了,現在他也不在了,我這一把全部都賭輸了。請記住本站的網址:。”
顔汐點點頭:“沒錯,你的确輸了,但是在這麽多年裏面,你有過無數次的機會可以抽身而退,你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離開蘇阮庭而你沒有,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既然并沒有後悔,又何必現在這幅模樣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受害者呢?蘇阮庭說到底不過是一個人類演變的吸血鬼,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你曾經就殺過不少,你還殺過那些召喚士學院的人,那些你認識的,曾經與你共處的人,你爲什麽會覺得蘇阮庭的命就比較特别呢?”
“你不懂……”蘇亦卿搖頭。
“我确實不懂,”顔汐笑笑:“但是蘇亦卿,你可不該是會絕望到獨自哭泣的小女孩,你所做的一切,從最初你就知道可能有什麽樣的結局,你一直在逃避,現在這個結局真的來了,你又縮回去,以一個尋常女孩的狀态來面對,你覺得這世界上有這麽好的事嗎?我知道你難過,知道你想不開,你恨不得跟着蘇阮庭一起死,可是我告訴你,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和你一起背負着那些召喚士學院的生命,那就是拉斐爾。他是你的老師,你毀了她的一切,可是他卻還沒有放棄你。”
蘇亦卿終于起了點兒反應,她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搖搖頭,“不可能,他都說要把我送回招呼隻能是學院任他們處置了……”
“那天我聽到拉斐爾和召喚士學院的人打電話,在爲你求情,雖然我覺得希望很渺茫,說實話,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我壓根就拉不下這個臉去爲你求情,可是他真的這麽做了。”
顔汐歎了口氣:“我說太多沒有用,什麽都在你心裏,拉斐爾很辛苦,我隻是讓你知道一下,你曾經忽視了什麽而已。”
蘇亦卿看着顔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咬了咬嘴唇,眼淚順着側頰開始慢慢流下來。
普通的小女孩?
也許在這個戰場上,根本就不可能有普通的小女孩,那些單純的心思早已被抹殺,隻有絕望,才能讓那些軟弱複活,眼淚和無助,多年前自己早已告别的東西,全都回來了。
蘇亦卿沒有想到,這些話,居然要由顔汐來告訴自己。曾經還想過自我了斷,趁着拉斐爾不在的時候,現在連這麽個選項頁沒有了,如果自己死在回到召喚士學院之前,那拉斐爾回去之後面對的就會是更多責難。
複仇者的快感,在于折磨她,要是她不在了,拉斐爾就會變成最直接的替罪羊。
她第一次想起來,其實自己既然可以爲了蘇阮庭,去承受禁忌儀式裏面的反噬,去殺人,那麽又爲何不能作爲回報,爲了拉斐爾回到召喚士學院。
她舒了一口氣,靜靜地望着天窗,想着顔汐方才的話。
曾經的平淡生活,有一大堆召喚士學院的同學,有拉斐爾老師,每次閑下來的時候大家開始比劃召喚士,她總是會赢,她的式神是最強的,人們都說,她是拉斐爾手下的天才學員。
懷念……嗎?
怎麽會和普通的人類一樣,犯起這樣的賤來。求而不得不是最難過,失去曾經擁有的,就記得别再想起來。
因爲如果發現了自己居然在留戀,那一切就已經回不來了。
蓮月最終先找了韓霖,說明了自己遇到連城的情形,因爲她知道韓霖做事相對比較穩重,不會和曉一樣,知道了什麽就恨不得立刻通知元老院,韓霖在琢磨連城這個人的時候,也被曉告知,他要回元老院去了。
韓霖覺得這是個機會,就讓曉先回去,和蓮月一商量,畢竟現在沒有什麽證據,要公然翻臉對自己人也不利,于是安排曉回去繼續搜集有關連城的資料,争取搞清楚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曉倒是想帶着蓮月一起回去,可是一看這邊的情形,也隻好作罷,走之前詭秘地對蓮月眨巴雙眼,“我一定會讓連城沒辦法再騷擾你的!”
蓮月笑笑,心底卻是清楚的,連城壓根不是以自己爲目标,真正的目标,是這些包括曉和韓霖在内的純血種。
被蒙在鼓裏的曉揮手告别了韓霖一行人,離開了。
拉斐爾從警察局回來以後,驚訝地發現蘇亦卿起了一些變化,開始慢慢吃飯,雖然話少,但是總算是會開口了。
和召喚士學院那邊的交涉一直沒有什麽進展,那邊在催着拉斐爾帶人回去,拉斐爾以案情還沒有全部水落石出爲借口拖延着,他是希望可以通過高層裏面自己認識的那些人,爲蘇亦卿争取一個改過的機會,可是民憤的力量太大,二十家人都在等着聲讨蘇亦卿,這讓拉斐爾焦頭爛額。
蘇亦卿有的時候看到爲自己忙前忙後的拉斐爾,會覺得,真傻。
不過她也很清楚,她也是一樣的。
曉走後第二個下午,顔汐有些沉不住氣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韓霖對自己又用上了以前那張冷臉。
就是那張好像自己欠了他多少錢沒還的臉,說話開始惜字如金,總是“是”“嗯”“哦”這樣的答複,她仔細琢磨一下,不對啊,自己這兩天,沒有和他吵過架也沒有起過任何摩擦,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
對于别人,顔汐或許還會忍着,憋着,可是對于韓霖的臭脾氣,她真是已經不想再忍了,于是到傍晚,在門口堵住了才回來的韓霖。
“你這是什麽意思?”
韓霖看着她,吐出了兩個字:“什麽?”
“你這兩天那種不死不活的态度是什麽意思?難道不該解釋一下嗎?尊敬的吸血鬼王子,我沒得罪過你吧?”
他翻了個白眼,撥開她的手,準備走過去,被她不依不撓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你不說清楚就别想走!”她是真的發火了。
“你曾經給蘇阮庭寫過信。”他突然說。
顔汐一愣。
“你寫了三次,我毀了三次,”他終于開始說話,“你居然喜歡他到可以寫三次信。”
“……你在吃醋?”顔汐突然樂了,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嘴角揚起來,“吃醋你早說嘛,這都過去多久了你才發作,會不會太後知後覺了一點?”
“我沒有,”韓霖别過視線,“那天聽見你對蘇亦卿說的話了,如果蘇阮庭沒有殺掉景若,你對蘇阮庭是不是就不會死心?”
“……”顔汐沉默了一會兒,說:“韓霖,你到底怎麽了。”
“就是說,你其實還是喜歡着蘇阮庭的,隻不過因爲他殺了景若,你才不得已被迫與他爲敵,是嗎?”
“這……”顔汐撓撓頭:“這個問題,其實我沒有想過。”
“……”韓霖突然輕輕地笑,“其實我想了很久,就算這次一切都結束了,我們以後要怎麽過下去呢,我是吸血鬼,而你事一個普通的人類,你們人類的生命實在是太過短暫,生命力也不怎麽頑強,在我眼裏,你就脆弱到不行,隻是手腕骨折而已,這樣的傷,吸血鬼是可以自愈的,可是你呢,就必須要到醫院lang費那些時間接受治療才行。我實在想不到,我以後該怎麽保護你,人心也是脆弱的,背叛和欺騙都在一念之間,有着不同的世界,兩個人還能相處下去嗎?”
“韓霖你什麽意思。”
“我很抱歉我吸了你的血,很抱歉…..”他低下頭,說:“曾經我對你的獨占欲很強,所以會毀掉你的信,我一直也想着,如果可能,我真希望我的供血者不會是除了你以外的人,雖然我知道你在經過這一切之後已經不會拒絕,但是這都是我自私的想法。曉說的是對的,我肩負着更多的責任,因此我不能讓我身邊站着一個普通的人類,這樣下去,你真的會變成我的弱點,我已經被蘇亦卿用你要挾一次,當時曉甚至動了殺了你來解放我的念頭,這樣的事,以後不能再發生了。這個種族裏面紛争不少,我不想再接受這種威脅,曉不想再面對與我爲敵的處境,而你,顔汐,我不希望你再面臨那種危險的處境,所以我想了想,大家都放手吧。”
“你曾經喜歡過蘇阮庭,不管你現在心裏怎麽想,蘇阮庭已死,去找到一個正常人,過正常人的生活吧,你不屬于這個世界,我也無法在你的世界裏面找到容身之所。”
顔汐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說,你要撇下我?”
韓霖沉默着。
“你要撇下我?”顔汐又重複了一遍。
依然隻有她自己的聲音。
“你要撇下我嗎?!”她的聲音大了起來。
“打我,罵我,随便你,”韓霖低着頭,語氣不帶任何起伏,“總有一天,你也會忘了我。”
“真可惜,我記性特别好,”她冷笑道:“韓霖你以爲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你以爲你走了就一了百了,你以爲你們都離開,我就可以變回一個正常人了麽?”
“我告訴你,爲了你,爲了複仇,我早已舍棄正常人的身份了,你現在要我這個怪物回到普通人類的世界裏面去?”